76、心中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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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念风回神，开车门下车，朝着那边过去，“是我哥。”
虽然对方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就没有什么好事。但是回想起整个异安局，这也算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虽然没有好脸色，但是乌念风觉得自己可以忍一忍。
乌沐池的脸上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看到乌念风下来后，视线也没有再往车上瞟，而是问，“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乌念风：？
这第一句话是乌念风没想到的，“嗯？正常下班工作啊。”
“没去别的地方？晚上呢？”
“没，饭后小区里逛一圈算吗？哦，凌晨两点被坑了一下，除此之外没去别的地方了。怎么了？”
乌沐池一直插在兜里的手伸出来，乌念风看到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器。他接过来，显示器自动亮了。
视频足够清晰，这是家院子里的视角。乌念风蹙眉，知道乌沐池此次一来就不对了。
他看着自己的身影出现，而后乔扶素的身影出现在视频里。紧接着两个人说了些怎么，乔扶素弯眸笑的明媚。然而在乔扶素转头要走时，乌念风看着自己猝然出手！
心口像是被人攥着一样，乌念风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好在另一个人瞬间出现，拦着了“乌念风”的动作。
是乌凛。
视频里，两个人悍然出手，乒乒乓乓一阵响，好不容易建好的院子又塌了。
到这里，视频戛然而止，画面黑了下来。
乌沐池看着他，语气不明，“爸后来杀了他。但是监控坏了。”
还好没事。
乌念风松了口气，旋即难以置信，“所以你……”
“嗯，我就是来说这个的 。那个人对你们展开反击了。自己多注意。”乌沐池一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把显示器收了起来，双手蜷缩在卫衣口袋里，“我怕在局里遇到一样情况，所以直接来堵你了。”
乌念风：……
“你……算了，我知道了。”乌念风解释了下自己昨天晚上的行程，略过了自己被埋伏的情况，只说，“莫庭很有可能和对方达成协议，因为关骁身份情况，他不好直接取而代之，只能短暂控制。”
乌沐池不愧是经常嘲讽别人是智障的主，瞬间明白过来，“你想让我查一下其他人？”
“嗯。莫庭对我动手，但是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对你可能没那么多关注。”乌念风条理清晰，“上次第四支队也出现了一样的情况，我怀疑其他人会不会也在不知情情况下被影响了，甚至很有可能人数很多。”
“嗯。”乌沐池答应下来，并估计了大概时间，“三日后有结果。”
说完，他转身潇洒离开。乌念风一句别打草惊蛇都来不及说，乌沐池直接没了影子。留下乌念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不会光明正大拿着检测器，逼着所有人走一遍吧。
想想乌沐池那个性格，乌念风觉得他真的做得出来，甚至末了还会嘲讽别人一句。
“啧，他俩性格差距挺大的啊。”凌言这个时候钻出来，没敢往乌念风那边凑，而是对着伊梓晏啧啧称奇。
伊梓晏看了眼他，淡定道，“当年你手下的人不也是这样么？”
一句扎进凌言的心里，因为凌言在位时间久，遇到个各种性格古怪的手下，常常苦不堪言。
“行了，你才是变得最大的那个。”凌言觑了伊梓晏一眼，不满道，“以前你不是一直冷冰冰的吗？”
伊梓晏没搭理他，而是上前，将一件薄外套给乌念风穿上。
等三人回到家里，乌念风摁了摁鼻梁骨，看着伊梓晏，“我先去睡了 。”
伊梓晏嗯了一声，温声说，“先去吃点东西再睡。”
凌言木然看着他们两个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卿卿我我，等房门一关，他才看向伊梓晏，迟疑道，“所以你……真的有事情问我？”
“不然呢？”伊梓晏示意他坐过去，直接把霜琊摆在桌子上，语气平和，“我走之后，神界又持续了多久？”
凌言神色一僵，“这……”
“我走之前，也没剩几个了。”伊梓晏看着他，面容也十分冷静，“仅有几个人的神界，也撑不了多久吧。而且当年那些人也不信神明了。”
凌言微微闭了闭眼，等心神定了下来后才慢慢说，“不到三十天 。”
不到三十天，神界就彻底消失了。就好像那一战能胜利，也不过是回光返照。
伊梓晏嗯了一声，神色未变，“那魔族呢？”
“我花了七日，绞杀了所有大魔。剩下的也不成气候了，凡间修士足以灭了他们。”凌言垂着眼睛，三言两语就把后面的事情解释清楚了。
当他看着一个个神君在自己眼前陨落，就知道魔尊说的没错。
盛极而衰，这是所有人不可避免的命运。
即便是辉煌万年的神界也逃不过这样一个命运。
没有人能逃过。
凌言继续说，“我及时主动退位，得以保留神魂，存活至今。”
“你不像是会苟且偷生的人。”伊梓晏看着他，蓝色眼眸犹如波澜不惊的大海。
凌言一愣，失笑道，“你怎么就这样认为我呢？就这样觉得我……大公无私，视死如归？”
伊梓晏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有些话不说，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懂。凌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着伊梓晏许久，才说，“刨根问底真不是好习惯。”
“如果你能在一开始坦白，我自然也不会这样。”伊梓晏这般说着，手指一动，桌子上泡好的茶倒入一次性纸杯中，推给了凌言。
后者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到嘴边酝酿了一会，他才缓缓吐露：“我本来也想着，就这样结束也可以。毕竟我活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可是我在最后清理所有卷轴时，发现在地府里，你的生命线还没有断。甚至姻缘线已经延续下去了。”
凌言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可没想到命运给了他当头一棒，迫使他不得不让自己找个机会活下去，即便要独自度过万年孤独。
因为天道眼线无处不在，凌言甚至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他没办法回到鬼界，悠闲度过万年，然后再去寻找伊梓晏。所以他金蝉脱壳，在所有人以为神界消亡后，以魂魄的形态，独自将所有线索不断放入凡间，流传下去，以保证能到最后找到伊梓晏。
甚至他不惜去找鬼界要回了沅裕的魂魄，那是他想了许久才能找到的比较可靠的人。
伊梓晏安安静静听完了所有，才出声说，“那毕月乌呢？”
凌言沉默片刻，才说，“嗯……这点我倒是要给他辩护一下了。当年我确确实实给毕月乌下了命令，这倒不是他唬你的。但他确实心存不善念头，这才被你诈了出来。”
伊梓晏愣了一下，对应了一下时间线。
凌言无奈补充，“其实你确实应该在十几年前就醒过来。我要是没猜测错的话，当时你附身在乌念风身上，但他当时遭遇车祸。这本来是必死无疑的，但你恰巧醒过来，又耗费为数不多的力量护着了他，这才让你再次陷入昏迷。”
这倒是伊梓晏没想到过的，他顿了顿，才挑开话题，“嗯，这不重要了。毕月乌给你吧。”
凌言嘀咕一句什么，伊梓晏没听清。他抬起手，袖子里浮现出一个绿色圆形光团，被伊梓晏扔给凌言。后者接着后看也没看，直接收起来。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伊梓晏喝了一口茶，反问道，“现在你打不过，我如今也失了大部分力量，这凡间更没有人能与祂对抗了。”
“嗯。”凌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伊梓晏看了他半晌，才轻声说，“你最开始是打算让我去的，对吗？”
“嗯。”凌言也不隐瞒，爽快承认了，“等你看到了你的身世，你就明白了。”
“但你迟迟没说，不仅仅是因为念风在，对吗？”伊梓晏沉沉看着他，完全没了千万年前的恭敬。
被遮掩许久的真相一把摊开，暴露在阳光之下，没法躲也没办法藏。即便现在已经接近太阳最盛的时候，也抵挡不住屋里的凉气。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因为伊梓晏害怕被乌念风听到，一直压低声音。而凌言也没有大声嚷嚷的习惯，所以声音不大。
“对。”凌言深深看了伊梓晏一眼，“我可以这么说，我要是能做到杀了祂，我会毫不犹豫去做。但我没有这个能力，你有。可是因为姻缘线的缘故，我没办法保证你是否像以前那样，也会毫不犹豫以自身的力量封印祂，就像当年封印魔尊一样。而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你。不用怀疑，现在你的能力，已经比我强了。”
开诚布公并没有让伊梓晏心里紧绷的线松懈下来，反而更加紧绷着了，“如果我现在说不呢？”
凌言道，“不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不会。”
就像当时他在得知伊梓晏还会在万年之后活着时，他就知道神界与天道的事情还没有断。所以他义无反顾选择了带着真相继续活下去。
就像当时伊梓晏即便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也一如诞生之时那样，遵循了命运安排，为神界延续奉献自己的生命。
可是，伊梓晏突然起身，望着凌言片刻，才轻声说，“可现在，我不会了。”
曾经是因为他毫无牵挂，对生死也是一种看淡。但现在他有牵挂了。
……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心中牵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