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福利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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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细碎地落在沈南心垂落的长睫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光。陆景铄是被手机连续的震动吵醒的，指尖刚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暖意，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心上。
他动作猛地顿住，低头看向怀中人。沈南心睡得很沉，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眉头微微舒展着。陆景铄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指尖悬在手机上方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用极轻的动作拿起手机，拇指慢慢调低屏幕亮度，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惊扰了怀里人的好梦。
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消息提示音被他彻底关掉，只剩下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文字，带着队友们鲜活的气息：
［ss：@陆景铄救命！F市居然下大雪了！你们办完事赶紧过来，我堆了个丑丑的雪人，等你们来打雪仗！不许迟到！］
［Y：@陆景铄帮我带两件加绒的外套，还有厚围巾，我昨天试了下这边的风，能把人吹透，真扛不住。］
［白白：@陆景铄哥，记得多带点暖宝宝，越多越好！］
陆景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Shine·heart：@ss 知道了，办完这边的事就过去，雪人别塌了。］
［Shine·heart：@Y OK。］
［Shine·heart：@白白知道了，记得给你妈打电话，别忘了。］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沈南心的发顶，发丝柔软得不像话，带着淡淡的清香，是他惯用的洗发水味道。
今天他们要去B市，处理完福利院的事，就直接从B市转机去F市，和队友们汇合。他知道沈南心对福利院的感情复杂，昨晚睡前还翻来覆去地没睡踏实，此刻能睡得这么沉，倒是难得。
正想着，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长睫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沈南心的眼神还有些刚睡醒的迷茫，目光直直地落在陆景铄脸上，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几点了？”
“九点。”陆景铄抬手，指腹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放心，来得及。”
沈南心眨了眨眼，迷茫渐渐褪去，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撑着床沿慢慢起身，弯腰去拿放在床边的衣服。A市还算暖和，阳光正好，即便只穿一件薄衬衫也不会觉得冷，甚至走动起来还会微微发热。他拿起一件米白色的薄衬衫，指尖划过柔软的布料，低头慢慢扣着纽扣，领口松松地敞着两颗，露出纤细的锁骨，线条干净又好看。
陆景铄靠在床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眼底满是温柔。他知道沈南心不喜欢太繁琐的衣服，总是偏爱简单的款式，就像他的人一样，看似清冷，实则内里藏着最纯粹的温柔。
收拾妥当后，两人驱车前往福利院。
当那方熟悉的“朔雪福利院”的铁牌出现在眼前时，沈南心的指尖猛地收紧，握着车门把手的手微微泛白，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是他主动提出要回来看看的。离开这里十多年，被沈邑接回家后，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一步。沈邑禁止他回来。
可他心里，始终记挂着这里，记挂着待了八年的地方，记挂着看着他长大的成院长。这次过来，他不仅想看看成院长，还想以自己的名义，给福利院捐一笔款，添些孩子们需要的物资，算是对这段过往的交代，也是对自己内心的慰藉。
陆景铄感受到他的紧绷，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他纷乱的情绪。
沈南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牵着陆景铄的手，一起踏进了福利院的大门。
福利院和他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太大的改变，还是那栋三层小楼，墙面有些斑驳，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破旧的秋千和滑梯，是孩子们玩耍的地方。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院子里的孩子比以前更多了，大大小小的孩子穿着统一的蓝色外套，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充满了整个院落。
看到两个陌生的大人走进来，孩子们一下子停下了玩耍，好奇地围了上来，一双双清澈的眼睛盯着他们，尤其是盯着陆景铄。陆景铄生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身形挺拔，站在那里就像一道耀眼的光，孩子们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叽叽喳喳地围在他身边。
“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小手还想去拉陆景铄的衣角。
“哥哥，你是来这里玩的吗？”一个小男孩踮着脚，好奇地打量着他。
孩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围着陆景铄转，眼里满是崇拜和好奇。沈南心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孩子直勾勾地盯着陆景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酸，又有点甜，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他下意识地拉了拉陆景铄的手，指尖用力了几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走了。”
陆景铄低头，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明白他这是有点吃醋了。他反手握住沈南心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抬头看向围在身边的孩子们，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偏向：“谢谢你们的喜欢，但是这位哥哥，比我更好看。”
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沈南心，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孩子们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南心，身形清瘦，眉眼清冷，像一幅干净的水墨画，虽然不像陆景铄那样耀眼，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温润气质，越看越好看。
沈南心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耳根微微泛红，却没回头，只是拉着他的手，快步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陆景铄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跟在他身后，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
院长办公室在一楼最里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轻的翻书声。沈南心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熟悉又陌生，却让沈南心的心跳莫名加快。
他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里的摆设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墙角摆着一个书架，上面放满了儿童读物和一些旧书，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温暖而静谧。
成舒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当看到门口站着的沈南心时，手里的笔猛地顿住，眼睛慢慢睁大，脸上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她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沈南心了，当年那个瘦瘦小小、总是安安静静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高高瘦瘦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可那眉眼间的轮廓，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南心？”成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放下手里的笔，快步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上前一把拉住沈南心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眼前的人是幻觉一样，“真的是你？”
“成院长。”沈南心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声喊道。
成舒拉着他往沙发上带，目光落在他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里满是心疼和欣慰：“长这么高了，都快认不出来了，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说着，她的目光忽然瞥见沈南心身边的陆景铄，眼前又是一亮。陆景铄站在沈南心身边，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场，却又在看向沈南心时，满是温柔。成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南心，眼里带着好奇：“这是…？”
沈南心抬头看了陆景铄一眼，眼底的清冷褪去，染上一层柔和的暖意，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爱人。”
“爱人”两个字，轻轻落在空气中，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成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看着陆景铄，点了点头：“好，好，时间过得真快啊，你都长这么大了，还找到了自己的爱人，真好。”
她拉着沈南心的手，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轻轻附在他的手上，掌心的温度温暖而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眼里满满的都是关心：“现在在做什么呀？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赛车。”沈南心回答得很简洁，语气平静。
成舒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满是震惊。在她的印象里，沈南心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不喜欢吵闹，不喜欢刺激的东西，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看书，或者看着窗外发呆，性格温和又内敛，怎么也无法把他和赛车这种充满速度与激情的运动联系在一起。
她记得以前福利院的孩子都喜欢吵吵闹闹，只有谭亦行，总是喜欢缠着沈南心，跟在他身后跑，而沈南心虽然话少，却从来不会推开他，总是默默陪着他。
“反差太大了。”成舒忍不住感叹，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又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笑着问道，“对了，亦行呢？如今怎么样了？当年他可是天天黏着你，一步都不肯离开。”
沈南心想起谭亦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轻声道：“他很好，现在自己开了公司，做了谭总，做事很果断。只是见到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依赖，改不了小时候的习惯。”
“那就好，那就好。”成舒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他一个Alpha，以前就喜欢躺你怀里撒娇，跟个小孩似的，那时候啊，看起来倒像是你更像那个Alpha，总是护着他。”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回忆道，“你以前还不爱笑，总是冷冷的一个人，不管孩子们怎么闹，你都不怎么说话，福利院的老师都担心你太孤僻了。”
沈南心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语气平静地说起自己的过往，没有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福利院的孩子太吵，我只能冷冷的，让他们觉得我不好相处，才能离我远一点，我才能安静一点。后来被沈邑接回家，他喜欢乖的、听话的孩子，我就装得很听话，他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不管我喜不喜欢，都得学。直到后来，我违背他的意愿，去了车队，接触了赛车，才真正地释放自己，不用再装，不用再迎合谁。”
他的语气很淡，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陆景铄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敢去想，那些年沈南心是怎么过来的，在沈邑的控制下，戴着面具生活，压抑着自己的本性，该有多孤单，多难受。他伸手，轻轻揽住沈南心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肢体动作传递着自己的心疼和安抚。
沈南心感受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成舒看着两人相依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她轻轻拍了拍沈南心的手，笑着说道：“南心，我看出来了，你现在过得真的很好。你的眉眼里，早就没有了以前的疏离，眼里有光了。你的爱人，对你一定很好吧？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满是宠溺，他是不是很爱笑？总能把你逗开心？”
她说着，不自觉地往陆景铄那边瞅了一眼。陆景铄正拿着手机，快速地回复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动作利落。他生得漂亮，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却又不失攻击感，气场强大，可看向沈南心时，所有的凌厉都化作了温柔，那种偏爱，藏都藏不住。
沈南心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陆景铄，指尖轻轻捏了捏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藏着一抹淡淡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如果我的变化很大，那基本都是他给我带来的。”
成舒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希望每一个从福利院被接走的孩子，都能过得开心，过得幸福，而沈南心，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一个。
他生来就有名字，却在出生那天就被送到了福利院，送来的人还特意叮嘱她，每天都要给孩子拍照片发过去。她后来才知道，那是沈邑的意思，沈邑有好几个儿子，都闹腾得很，大概是觉得沈南心安静听话，才后来把他接回了家。
当年沈邑来接沈南心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想把孩子交给他。她看得出来，沈邑眼里没有亲情，只有利用和控制，她怕沈南心跟着他会受委屈。可终究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子，沈邑态度强硬，她一个福利院的院长，根本无力反抗，若是不把沈南心交给他，他有的是手段对付福利院，对付这些孩子。她只能妥协，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沈南心能过得好。
如今看到沈南心身边有了陆景铄，有了依靠，过得幸福安稳，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好，过得好就好。”成舒眼眶微微泛红，笑着说道，“你能回来看看，我就很开心了。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沈南心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成舒面前，轻声道：“成院长，这里面是一点心意，给孩子们添点物资，买点衣服和书本，希望他们能过得好一点。”
成舒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推辞，她知道沈南心的心意，也知道这些孩子确实需要帮助。她拿起银行卡，紧紧握在手里，眼里满是感动：“谢谢你，南心，孩子们会记得你的好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起福利院的近况，聊起以前的一些小事，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沈南心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日子。沈南心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温暖。
离开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陆景铄牵着沈南心的手，慢慢往停车的方向走，两人的指尖相扣，步伐一致，背影显得格外温馨。
陆景铄看出沈南心有些放空，目光落在院子里孩子们玩耍的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他停下脚步，低头，轻轻碰了一下沈南心的嘴唇，动作温柔而虔诚，声音低沉而温柔：“在想什么？”
沈南心回过神，转身看着他，目光又落回福利院的院子里，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怅然：“在想，这些福利院的孩子，被接回家之后，真的过得好吗？如果遇到的是像沈邑那样的人，过得不好，却又逃不出来，真的很悲哀。”
他想起自己的过往，想起那些戴着面具生活的日子，心里满是唏嘘。
陆景铄也转身，和他一起盯着福利院的方向，目光深邃，内心只有一句：没有人有预知能力，人性的善恶，都是从心决定的。他们被选走，是命中注定的一部分，可未来的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