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抽烟，谁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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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飘落，始终没有要停歇的迹象。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到后来便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慢悠悠地、执着地往下坠，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裹进一片安静柔软的白色里。
楼下空地上，雪人孤零零地立在草坪中央。圆滚滚的身子，两颗黑色纽扣做眼睛，一截短短的胡萝卜鼻子，手臂是两根干枯的树枝。此刻头顶也覆上了一层新落的白雪。雪还在不断落下，落在它的肩头、头顶、鼻尖，慢慢堆积，让它看上去愈发安静。
与窗外截然不同的是，屋内暖气十足，暖气管在墙壁里静静输送着温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放松下来的暖意。
落地窗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室内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不刺眼，却足够照亮每一个角落。沙发上铺着柔软的浅灰色绒垫，脚边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温暖又踏实。整个房间都十分温暖，暖得让人鼻尖微微发热，暖得连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都能在这样的氛围里一点点松下来。
沈南心窝在陆景铄怀里，后背轻轻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一股沉稳又安心的气息包裹。陆景铄的手臂自然地环在他腰腹间，力度不紧不松，刚好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像是护着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
两人靠在沙发上，一同看着腿上摊开的厚厚一沓资料—纸张有些粗糙，边缘被反复翻阅得微微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数据、赛道分析、车辆调校记录，还有不少用不同颜色笔划出的重点。
指尖划过纸面，带着纸张特有的微凉与纹理。沈南心看得很认真，睫毛轻轻垂着，呼吸平稳，偶尔会因为某一行数据而微微停顿，眉心轻轻一蹙，又很快舒展。陆景铄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气息轻轻落在发丝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气息，偶尔会在他看得太过入神时，低头在他发旋处轻轻一蹭，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厚厚的一沓资料被两人不停翻看，一页接一页，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以及彼此平稳交织的呼吸声。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并不显得尴尬或冷清，反而有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与安稳。仿佛只要这样靠在一起，哪怕只是沉默地看着同一份东西，也比任何热闹都更让人安心。
不知看了多久，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雪依旧在下，灯光落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朦胧的白。
陆景铄忽然轻轻动了动，手臂微微收紧，将沈南心更往怀里带了带。他低下头，鼻尖蹭过沈南心柔软的发梢，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又格外认真：
“南心，比赛完我们就回B市结婚。”
话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沈南心的心湖里，瞬间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沈南心指尖一顿，停在某一行字迹上，整个人微微僵了一瞬，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保持着窝在陆景铄怀里的姿势，睫毛轻轻颤动。
过了几秒，他才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好。”
陆景铄闻言，手臂又紧了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进自己骨血里。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在沈南心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屋内依旧温暖，灯光柔和，资料还摊在腿上，可空气里的氛围，却已经悄然变了。
沈南心在陆景铄怀里安静地待了片刻，感受着身后人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股让人安心的温度，忽然有些想吹吹风。他轻轻动了动，从陆景铄怀里微微挣开，伸手拿起沙发搭着的一件浅灰色厚外套，套在身上。外套宽大，裹住他单薄的身形，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淡淡气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开落地窗的把手，冷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雪的清冽与湿凉，与室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他走到阳台，脚步很轻，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一部分暖气，却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道缝隙，让室内的暖意依旧能漫出来一点。
阳台不算大，铺着防滑的深色地砖，栏杆是冰凉的金属材质，触手生寒。沈南心双手轻轻搭在栏杆上，指尖微微蜷缩，抵着冰冷的金属，凉意顺着指尖一点点往上爬，却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反而让刚才过于温暖而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楼下那只雪人身上。
雪还在落，一片一片，落在雪人头顶，落在它短短的树枝手臂上，落在它圆圆的肚子上。雪人安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守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沈南心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目光柔软，心底泛起阵阵涟漪，一圈一圈，连绵不绝。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属于陆景铄的沉稳节奏。
沈南心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楼下的雪人，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极浅极软的笑意。
陆景铄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窗外飘落的雪。他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没多久的烟，白色的烟卷被指尖轻轻夹住，顶端一点微弱的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烟雾轻轻往上飘，被冷风一吹，很快散在空气里。
他抽烟不算频繁，只有在压力大、思绪杂乱，或是需要短暂放空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支。
沈南心鼻尖轻轻一动，闻到那缕淡淡的烟味，下意识地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是极端反感烟味，只是向来不太喜欢，鼻腔敏感，闻到总会有些不舒服，呼吸会不自觉地放轻。
陆景铄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指尖一收，下意识就准备将烟按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掐灭。他向来在意沈南心的感受，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皱眉、一次不易察觉的闪躲，他都会立刻收敛自己的习惯。
可就在他准备抬手掐灭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固执。
沈南心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顽皮的冲动。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抽，便将陆景铄指间那支还燃着的烟，拿在了自己手里。
烟头上的红光微微闪烁，烟雾轻轻缭绕。
沈南心抬手，将烟轻轻叼在自己嘴唇之间。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生涩，唇瓣轻轻含住烟嘴，鼻尖微微皱了一下，却还是轻轻吸了一口。
烟雾吸入肺部的瞬间，有一点呛，喉咙微微发痒，他却忍住没有咳出来，只是微微偏头，将烟缓缓从唇间吐出来。白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很快被风雪吹散，消失不见。
他抬眼，看向身旁怔住的陆景铄，眼底弯起一点狡黠的笑意，像一只偷偷做了坏事、却又不怕被抓的小猫。
陆景铄整个人都顿在原地，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暖光从室内漫出来，落在沈南心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条，睫毛被灯光染成浅金色，唇间衔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明明是略带叛逆的动作，落在他身上，却只显得干净又柔软，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诱惑。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南心。
一贯温和、安静、内敛，连生气都只会轻轻皱眉的人，此刻却叼着一支烟，望着他笑，眼底亮晶晶的，像藏了一整片星光。
陆景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回过神，立刻伸手，指尖轻轻按住沈南心的唇，小心翼翼地将烟从他嘴上拿了下来，动作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格外轻柔，生怕碰疼他。
他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点无奈，又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谁教你的？”
沈南心看着他略显紧绷的神情，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一点，眼尾微微上扬，语气轻松又带着一点小得意：“自学成才。”
“你不是讨厌烟味吗？”
陆景铄微微俯身，双手顺势环住沈南心的腰，将他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身体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沈南心的耳尖。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就在耳边响起，温热又撩人。
沈南心被他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还有一点刚刚残留的烟草味。他沉默了一会，脸颊微微发热，目光望向楼下不断落雪的夜色，轻声说道：
“人都是会变的。”
其实他没有变。
依旧不喜欢烟味，依旧闻到会觉得鼻腔不适，依旧不喜欢太过浓烈的刺激性气味。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是想碰一碰陆景铄碰过的东西，想沾染一点他的气息，想做一点平时绝对不会做的、只属于两人之间的小坏事。好奇，冲动，贪恋，还有一点隐秘的、不敢明说的占有欲—想把属于他的一切，都悄悄占为己有，哪怕只是一支他抽过的烟。
陆景铄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他牢牢护在怀里，替他挡住窗外吹来的冷风。
他低头，将沈南心手里拿过的烟，凑到唇边，静静抽完最后几口。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他没有再往沈南心这边靠，刻意偏过头，避免烟味飘到他脸上。抽完之后，他随手将烟蒂摁灭，转身扔进阳台角落的垃圾桶里。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整盒烟。包装精致，质感厚重，一看就价格不菲，是他平日里习惯的牌子。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整盒扔进了垃圾桶。
烟盒落在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不抽了，”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沈南心的额头，声音温柔又认真，“不然把你也带坏了。”
沈南心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动作，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眼睛，轻声笑了出来。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温柔又明亮，像雪夜里唯一的光。
他确实不爱闻烟味，可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连自己都觉得荒唐又甜蜜。不是喜欢烟，只是喜欢那个人，所以连带着他身上的一切，都变得可以接受，甚至变得格外让人贪恋。
陆景铄看着他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擦掉他脸颊上沾到的一点极浅的烟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室内暖意透过半开的玻璃门漫出来，包裹着两人，窗外风雪依旧，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抽烟，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