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番外一 父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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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落下皑皑白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被风揉碎的云絮，慢悠悠地从铅灰色的天际飘落，覆在剧院尖顶的琉璃瓦上，覆在街边光秃秃的枝桠上，也覆在往来行人深色的大衣肩头。
整座城市都被这一场初雪裹进了一片静谧的白里，喧嚣被雪层轻轻压住，连风都变得温柔迟缓。
而剧院之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暖黄色的灯光从穹顶错落的吊灯里流淌下来，漫过猩红的地毯，漫过雕花的木质扶手，漫过一排排整齐柔软的座椅，将整座剧院烘得暖意融融。
寒气被厚重的丝绒大门隔绝在外，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氛与木质家具独有的沉稳气息，每一寸空气都温柔得能裹住人心，驱散了冬日里所有的寒凉萧瑟。
许溪白坐在化妆室靠窗的梳妆台前，安静地坐着化妆。
镜面被暖灯照得微微泛光，映出他清瘦而精致的轮廓。他生得极好看，是那种偏清冷的好看，眉骨利落，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带半分媚意，只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皮肤是常年不见强烈日晒的瓷白，唇色偏淡，整个人就像一支被精心养护却又独自生长的白玫瑰，干净，清冷，带着一点不易接近的矜贵。
化妆师正拿着化妆刷，轻柔地为他修饰轮廓，许溪白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目光轻轻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又像是透过镜面，望向了窗外漫天飞舞的白雪，眼神空茫，带着一点化不开的淡愁。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梳妆台的边缘，节奏缓慢，像是在心里默奏那首早已烂熟于心的旋律。他的手指很漂亮，指节分明，修长干净，指腹因为常年按弦带着一层薄薄的薄茧，那是属于小提琴手独有的印记。这双手，能拉出世间最动人的琴音，也藏着他所有不为人知的过往与情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压低的交流声，声音不算清晰，却打破了化妆室里独处的安静。许溪白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扫向门口，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那点淡淡的疏离又深了几分。
下一秒，化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响。
率先走进来的是林曦然，他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他走路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室内的安静，目光一落在许溪白身上，便多了几分熟稔的柔和。
而在林曦然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下身是一条简单的蓝色牛仔裤，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朴素却干净得耀眼。
头发有些长，柔软的黑发微微垂落，恰好遮住了眉眼，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梁与线条清晰的下颌，整个人透着一股安静又温和的气质，像雪天里一抹不刺眼的阳光，沉静，内敛，让人第一眼便觉得舒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林曦然身后，目光轻轻落在梳妆台前的许溪白身上，带着一点礼貌的打量，没有半分冒犯。
林曦然快步走到许溪白身边，很自然地俯下身，手掌轻轻搭在许溪白的肩上，动作熟稔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照顾。
他知道许溪白不喜欢生人靠近，所以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地向他轻声介绍：“溪白，这位是我的朋友沈邑，他这几天刚好来这边玩，我想着你今晚有演出，就顺便带他过来看看，不会打扰到你吧？”
许溪白缓缓收回目光，从镜中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邑。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坐在原地，微微侧过头，对着沈邑露出一个比较得体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像是冰面化开的一丝细纹，礼貌，周全，却也带着一点不易接近的距离感，是他面对陌生人时最标准的表情。
随即，他轻轻抬起手，指尖干净修长，声音清浅如冰珠落玉，温和却疏离：“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许溪白。”
沈邑上前一步，脚步轻缓，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他伸出手，与许溪白轻轻相握。
指尖相触的一瞬，许溪白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不烫，却很暖，带着一点干燥的触感，不像很多Alpha那样带着强势的压迫感，反而让人觉得安心。沈邑的握力很轻，只是礼貌性地一触即分，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冬日里温热的泉水，入耳舒服：“早就听小然提过你很多次了，今日一见，确实很帅。能有机会来看你的表演，真的是我的荣幸。”
沈邑这话，半分不假。
许溪白年少成名，一手小提琴技艺惊才绝艳，在业内几乎是无人不知。他出身正统的小提琴世家，祖辈父辈都是业内极有名望的小提琴演奏家，从小便被寄予厚望。从记事起，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小提琴，琴音伴随着他长大，琴弦是他最亲密的伙伴，乐谱是他最熟悉的语言。
本该是顺风顺水的人生，却在他少年时骤然崩塌。
父母在一场意外中双双离世，一夜之间，他从备受宠爱的世家小少爷，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那个所谓的家族，对他而言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利益与规矩。家族里的长辈看重的只是他身上继承的小提琴天赋，只是他能为家族带来的荣光，却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开不开心，难不难过。
父母走后，他对那个冰冷的家族便再也没有了什么感情。他不常回去，所谓的家人，也只是逢年过节象征性地让他回去吃一顿饭，饭桌上的客套与疏离，比外面的寒冬还要让人觉得心寒。
他如今拥有的一切，名气，地位，能站在这样盛大的剧院里独奏的资格，没有一分一毫是来自家族的馈赠，全是靠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连滚带爬，咬牙坚持挣来的。
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熬过的深夜，练琴练到指尖发麻出血的日子，那些无人问津的黑暗时光，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正因如此，他骨子里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清冷与戒备，不轻易交心，不轻易展露情绪，习惯了用沉默与疏离包裹自己，像一只缩进壳里的小兽，独自抵御世间所有的寒凉。
他看着沈邑，没有接话，只是眼底那点淡笑微微加深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随后，他便不再多言，缓缓收回手，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旁的化妆师已经为他整理好了最后的妆容，他伸手拿起搭在一旁的黑色琴盒，琴盒质地精良，被保养得极好，那是他父母留下的小提琴，是他最珍贵的宝物，也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将琴盒稳稳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没有再看屋内的两人，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径直走出了化妆室。
背影清瘦，却挺直，带着一股独有的倔强与清冷，一步步消失在门口。
看着许溪白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林曦然怕沈邑觉得尴尬，连忙转过身，主动开口解释：“沈邑，你别介意啊，溪白这个人就是这样，性子比较冷，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不是针对你，他对所有人都是这个样子。”
他太了解许溪白了。
从成为许溪白的朋友时，他就知道，这个看似清冷难接近的人，心里藏着太多的伤痛与不安。他不是冷漠，只是不敢轻易靠近别人，也不习惯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沈邑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没有半分不悦与芥蒂，反而带着一点理解：“没事，我看得出来，他只是比较安静，不是故意疏离。”
这是沈邑看到许溪白的第一眼，心里就生出的直觉。
林曦然松了口气，笑了笑：“你能理解就好，我们也别在这里待着了，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带你去观众席坐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刚好，抬手看了看腕表，便带着沈邑转身走出化妆室，沿着铺着红毯的走廊，向剧院的观众席走去。
剧院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喜爱古典乐的听众，还有一些业内的友人与媒体。大家都在低声交谈着，期待着今晚的演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而期待的氛围。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将一切都衬得温柔而美好。
林曦然带着沈邑走到提前预留好的靠前位置，视野极佳，能清楚地看到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两人坐下后，周围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灯光缓缓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中央一束柔和的追光，静静等待着主角登场。
全场安静，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侧幕的布帘轻轻一动，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许溪白。
他换了一身合身的白色演出服，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舞台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平日里的清冷疏离被舞台的氛围柔化，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他缓缓将小提琴从琴盒中取出，轻轻搁在左肩上。小提琴的木质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他的肩线完美贴合，仿佛这件乐器天生就属于他，与他血脉相连。
他左手轻轻扶住琴颈，指尖自然落在琴弦上，右手稳稳持住琴弓，手臂抬起的动作优雅而流畅。
一切准备就绪。
台下彻底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的少年身上。
下一秒，琴弓落下。
悠扬而绵长的琴音，瞬间从琴弦间流淌而出，充斥着整个剧院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一丝杂音，没有一丝停顿。
按弦，揉弦，换把，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无可挑剔，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他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跳跃，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琴弓在弦上轻轻摩擦，拉出的琴音时而低沉婉转，时而清冽忧伤，像是在诉说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一段藏在心底的深情。
整首曲子，从头到尾都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忧伤之感。
那不是刻意表演出来的悲伤，而是从骨血里渗透出来的情绪，是他藏了多年的思念，是他无处安放的孤独，是他对父母的怀念，是他一路走来的心酸。琴音里有痛，有苦，有怀念，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剧院里的听众，无一不被这琴音牵动情绪。
有人轻轻闭上眼，沉浸在这动人的旋律里；有人鼻尖发酸，眼眶渐渐泛红；还有人不知不觉，眼泪从眼角悄然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却浑然不觉。他们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专业技巧，却能真切地感受到琴音里的情绪，那是直击心灵的触动，是无需言语的共鸣。
舞台灯光下的许溪白，闪闪发光。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翳，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奏当中，与手中的小提琴融为了一体。外界的一切，观众，灯光，掌声，都仿佛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有琴，只有弦，只有那段藏在琴音里的故事。
他将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经历，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全都倾注在了琴音里。技巧是基底，而感情，才是琴音的灵魂。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自己也动了情。
演奏到曲子最深情忧伤的段落，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悄然滑落，顺着清瘦的脸颊缓缓流下，滴落在白色的演出服上，晕开一小片淡淡的湿痕。
他没有去擦，依旧专注地演奏着，仿佛那滴泪，也是琴音的一部分。
台下，沈邑一动不动地看着台上的许溪白，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被灯光包裹的少年，看着他垂泪的模样，看着他沉浸在琴音里的专注，看着他清冷外表下藏着的柔软与深情。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悄然在心底滋生。
他不懂小提琴，却被这琴音深深打动，更被拉琴的这个人，深深牵动了心神。
原来，真的有人，能把一生的悲欢，都揉进一段琴音里。
原来，清冷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颗柔软而深情的心。
那一刻，沈邑很确定，自己动心了。
不是一时兴起的好感，而是一眼心动的沦陷。
漫长而动人的演奏，终于在最后一个绵长的音符中缓缓结束。
琴弓轻轻抬起，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全场依旧安静了几秒，随后，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瞬间爆发，响彻整个剧院，经久不息。
许溪白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微红与湿意，他抱着小提琴，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动作认真而虔诚。
掌声中，他转身，一步步走下舞台，背影依旧清瘦，却带着一种琴音洗礼后的温柔。
演出结束，听众们渐渐离场，喧闹的剧院慢慢恢复了安静。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暖黄色的灯光依旧温柔，只是少了方才那份紧张而期待的氛围。
沈邑直到剧院里的人几乎走光了，才缓缓回过神来。
脑海里，依旧全是舞台上那个拉着小提琴的少年，琴音绕耳，身影入心，挥之不去。
林曦然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溪白的琴音，是不是特别绝？”
沈邑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尚未平复的轻哑：“是我听过，最动人的琴音。”
“走吧，”林曦然站起身，“我带你去休息室找他，这会儿他应该刚收拾好。”
沈邑立刻回过神，跟着林曦然，沿着走廊，向后台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两人轻轻走过去，推开门走了进去。
许溪白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小提琴擦拭干净，一点点放回琴盒里，动作轻柔仔细，眼神专注而温柔，那是对待最珍贵事物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林曦然和沈邑，没有了方才在化妆室里的疏离，眼底微微柔和了几分，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没有刻意的得体，没有刻意的疏离，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干净而温柔的笑，像冰雪初融，像春花初绽，瞬间撞进了沈邑的眼底，也撞进了他的心底。
沈邑一下子就看出了神，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笑的这么干净，这么温柔。
许溪白被他看得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随即目光落在了沈邑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机上，屏幕亮着，停留在添加联系方式的界面。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沈邑。
沈邑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有些发烫，眼底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期待与紧张，声音轻了几分，认真地看着他：“许溪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他怕许溪白拒绝，手心都微微有些出汗。
许溪白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期待，看着他略显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清浅而温柔，没有半分犹豫。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二维码，递到沈邑面前，声音温和：“嗯，可以。很高兴认识你，沈邑。”
扫码，添加，一气呵成。
看着通讯录里新出现的名字，沈邑的心底，像是被填满了温暖的糖，甜意悄悄蔓延。
一旁的林曦然看着这一幕，瞬间不服气了，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上许溪白的手臂，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抱怨：“不公平啊！我当初为了加上溪白的微信，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磨了他好几天，沈邑你居然一来就轻松要到了！”
许溪白被他逗得轻笑出声，眼底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
沈邑也笑了，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却又不失礼貌：“这可不是我厉害，是托了你的福，要是没有你介绍，我也认识不了溪白啊。”
林曦然哼了一声，却也没有真的生气。
只有许溪白自己知道，他当初没有直接加林曦然，除了觉得林曦然太吵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林曦然是Alpha，而他，是一个Omega。
在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接触到的所有Alpha，几乎都是家族里的那些长辈与同辈。他们强势，自我，以自己为尊，自大傲慢，从不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眼里，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别人顺从。
那段压抑的童年与少年时光，让他从心底里对Alpha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抵触与戒备。他不愿意和Alpha过多打交道，不愿意让自己再次陷入那种被强势压迫的环境里。
所以最初面对同为Alpha的林曦然时，他下意识地拒绝，下意识地远离。
可后来，与林曦然相处久了，他才慢慢明白，不是所有的Alpha都像家族里的人那样自高自大，以自我为中心。
林曦然温柔，细心，体贴，从不会用Alpha的身份压迫他，从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不喜欢的事，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包容他的清冷，包容他的沉默，包容他所有的小情绪。
是林曦然，让他慢慢放下了心底的戒备，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有温柔的Alpha，也有值得信任的人。
也是因为林曦然，他才逐渐走出了自己心中筑起的社交底线，慢慢愿意接受新的人，走进自己的世界。
而眼前的沈邑，也是一个Alpha。
可他身上，没有半分强势的压迫感，只有温和，安静，与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就像这场落在剧院外的雪，干净，温柔，不打扰，却悄悄融化了他心底的冰。
许溪白看着眼前笑着的两人，感受着休息室里温暖的灯光，听着窗外轻轻的落雪声，心底那片常年冰冷的角落，被这样淡淡的暖意，轻轻包裹。
他知道，有些事情，好像从这场雪落琴音的初遇开始，就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窗外，白雪依旧纷纷扬扬，将世界装点得洁白而安静。
窗内，灯暖如春，琴音余韵未散，两颗心，在悄然之间，慢慢靠近。
这场始于雪天，终于琴音的相遇，注定会成为一段温柔故事的开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番外一 父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