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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的声音 ...


  •   “我爱你。”
      祈愿喉结剧烈滚动,指尖深深掐进白業后背。他张着嘴,却只发出气音,像被扼住喉咙的幼兽。直到白業覆上他颤抖的唇,用舌尖撬开他紧咬的齿关,将那三个字连同灼热呼吸一同渡进他发烫的口腔。
      祈愿的睫毛被吻得湿透,喉间终于挤出嘶哑的气音:“……爱…………”白業扣紧他后颈,把余下呜咽尽数吞没。

      “再说一遍,嗯?不是可以吗?”白業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喉咙。

      祈愿喘息未定,喉间震颤着挤出破碎音节:“……爱——”白業指腹按住他剧烈起伏的颈侧,“爱谁?”

      “叫我的名字,白……業……跟着我的口型走。”

      祈愿的嘴唇翕动,目光锁住白業开合的唇形,气音颤抖却清晰:“白…………”

      白業喉结一紧,拇指重重按住他湿润的颈侧,“再叫。”

      “白……業……不要害怕,你不是也想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吗?”

      祈愿喉间气息灼烫,他仰起脖颈,唇形用力张合,他的双手交叠着紧紧握住自己的脖颈,仿佛要将所有被噤声的岁月都从喉咙里里逼出来。

      细碎的音节从他喉间溢出,像是将死之人被桎梏,不甘心的嘶鸣。

      颈侧青筋暴凸,喉结急促滑动,血液在皮下奔涌如岩浆,所有的神气尽数灌向声带——“白……”

      白業的手臂骤然收紧,他想喊停,可是,可是。

      祈愿的脸色发白,唇间也失了血色,唯有脖颈一片滚烫的红,所有的皮肉向上提起,仿佛下一秒,喉骨就要刺破皮肤,血液会喷溅而出。

      “我……爱……白業。”
      最后一个音节撕裂般迸出,祈愿眼前发黑,喉间一甜,温热液体顺唇角滑落,在白業手背灼出艳红色印记。

      白業瞳孔骤缩,指尖颤抖着抹去那抹刺目的红,却见祈愿唇角弯起弧度,像雪地里猝然绽开的梅,凛冽又温柔。他喉间血丝未净,气息微弱却固执:“现在……你…听……了。”
      白業喉结重重一滚,滚烫的泪砸在祈愿苍白的额角,白業俯身吻去那抹血痕,指尖轻颤着抚过他汗湿的鬓角,哑声应:“听见了,都听见了。”
      祈愿睫毛微掀,目光涣散却执着地追着他,喉咙里不断溢出气音:“白……業……白……,像幼鸟初试啼声,决绝地撞向天空,烧穿所有牢笼。

      ————

      白業打横抱起祈愿,用一块厚实的羊绒毯将他裹紧,快步走出别墅。门外,早已待命的司机和私人医生垂首肃立。白業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和睦家。”

      司机没有丝毫迟疑,发动了黑色的宾利慕尚。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白業将祈愿安置在自己腿上,用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体温,另一只手则迅速拨通了北京和睦家医院VIP中心的电话:“是我,白業。我需要最高优先级,耳鼻喉科和内科主任立刻到急诊等我。病人情况特殊,喉咙有创伤性出血……”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迅速确认了信息并安排了专属通道。

      从西山到朝阳将台路,平日里可能需要近一小时的车程,在白業私人司机的娴熟驾驶下,仅用了二十多分钟。一辆医院的专属电瓶车早已等在VIP停车场入口,将他们直接送至急诊部专用的贵宾入口。

      如同五星级酒店套房的单人急诊观察室时,他一位身穿白大褂、气质儒雅的中年医生带着团队等候在那里,见到白業,立刻迎了上来:“白先生,您好,我是和睦家的张主任,请您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我们先用喉镜和CT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很快就能知道具体情况。”

      检查过程迅速且轻柔。

      白業一直守在旁边,当屏幕上显示出祈愿声带的图像时,他看到那上面布满了充血和轻微的破损,心也跟着揪紧。

      检查结果出来后,张主任将白業请进了旁边的会诊室,祈愿则被护士妥善安置,继续进行雾化治疗。
      ——————
      医生办公室内。
      张主任将打印出来的影像报告和诊断书放在桌上,神情严肃:“白先生,情况正如我们所预料。祈先生的声带黏膜有急性撕裂伤,周围伴有应激性的毛细血管破裂。不过好消息是,他的声带结构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这意味着,他依然是一个会说话的人。我们给他用上强效的消炎药、消肿药和黏膜保护剂,配合雾化治疗,并让他绝对禁声至少一周,让声带得到充分休息。只要配合治疗,一周左右黏膜就能基本愈合,声音可能会有短暂的沙哑,但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不会有后遗症。”

      白業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谢您,张主任。无论如何,请一定用最好的治疗方案。”

      “这是我们的职责。”张主任微微颔首,话锋却是一转,“但是,白先生,我必须和您进行一次更深入的沟通。祈先生的情况,根据你从前提供的资料看,百分之九十九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失语。这次他能突破心魔,嘶吼出声,固然是奇迹,但也像一场豪赌。从医学角度看,这是极其危险的。”

      他将一张新的处方单推到白業面前,上面写的不是药物,而是“心理疏导”与“零压力语言康复训练”。

      “未来,千万不要再有类似的强行刺激行为。他现在就像一只刚学会飞翔的小鸟,翅膀还很稚嫩。他需要的是鼓励、引导和绝对的安全感,而不是再一次被推下悬崖,哪怕是以爱的名义。你们的爱和理解,才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良药。请务必记住这一点。”

      白業微微颔首:“我明白了。谢谢您的告诫。”

      他指尖轻轻抚过处方单上“心理疏导”四个字,关上门,步履沉静地走向祈愿的病房。

      祈愿正靠在床头,手指摩挲着颈侧微肿的皮肤,见白業走进来,目光微微亮起,把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高了一点。

      白業立刻上前,温热的掌心覆上去,十指自然交扣。

      他俯身,在祈愿额角落下一个轻吻,“好多了吗?”

      祈愿轻轻点头。

      白業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录音笔,轻轻放在祈愿掌心:“刚才你喊出来的声音,我录下来了。”

      祈愿指尖微颤,低头凝视那枚银灰色的物件,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你摘掉助听器开始。”

      【你是变态吗?】

      “我今天没想过会做/嗳,就是奔着让你开口去的,谁会想到...”

      【那你把前面的删了。】

      白業低笑一声,头轻轻放在祈愿手心:“删了做什么?反正是我的声音,又不给别人听。”

      祈愿脸微微发热,【谁要听啊。】
      话虽这么说,他却是接走了录音笔攥紧,指节泛红如初春樱瓣。

      白業喉咙溢出低沉的笑,尾音松软,“其实你很喜欢我的声音吧。”

      祈愿耳尖泛红,没应。

      白業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心,“嗯?很喜欢的吧?每次我一哼唧,你就忍不住,我可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祈愿倏地捂住他的嘴,【这是医院,你正经点。】

      “我有在正经地陈述事实不是吗?我可不信他们没比我骚,我只是更敢说而已。”

      祈愿脸色已经涨红了,他说不过白業,便转过头去,不看他。

      “这么害羞啊,”白業趴在床边,轻轻捏着祈愿的手指,“刚刚,你喊我名字的时候,我都硬/了。”白業轻轻说着,耳尖纯情地发红。那淡然地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表白。

      心跳如春雷滚过山涧,祈愿猛然缩手,耳尖红得要滴血,他慌乱中抓起被角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白業却不退反进,指尖挑开一缕垂落的额发,声音低哑:“这就受不了了?可能是因为今天听见你的声音了吧,我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跑出来,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吓到你了吗?本身,我也不是什么纯情的人,可能是因为禁欲太久,面对你才格外失态。你别害怕,我只是很喜欢你,喜欢你到不知所措。”

      祈愿的呼吸一滞,指尖掐进掌心,被角下滑半寸,露出微微发颤的下唇。白業的拇指正轻轻摩挲他手背青色血管,眼睫轻垂,眸光如春水。

      他伸出手轻拂白業眉眼,白業轻轻抬眸。

      【我没有害怕,也没有讨厌,我只是……会很害羞。】

      白業抬起祈愿指尖轻轻吻了吻他微凉的指腹,“我知道,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不会害羞了。”

      【你……在我这个年纪,你也会害羞吗?】

      白業眸光微怔,随即漾开温柔笑意:“不会啊,我给你讲,我的MBTI是estj,我年轻时可是非常外向的人,若那时候遇见我,你就要遭殃了。”

      祈愿指尖微蜷,【我是INFJ...我可不敢靠近e人。】

      “哈哈,和我在一起,岂不是为难你了。”

      祈愿垂眸,轻轻道:【哪里。我喜欢你,就算你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我也只是觉得你可爱得让人心软。】

      白業怔住,喉结微动,眼尾悄然染上薄红:“都这把年纪了,哪里可爱了...”

      【哪里都可爱。惹人怜爱。】

      “这像话吗?”他低笑出声。

      【初见你时,你羞涩的看着我,很可爱。每次来花店,明明是过来看我,却又找不到理由,笨拙地只知道买一束玫瑰,连结账时指尖都在发抖,这也很可爱。明明是去学手语,却骗我,被我发现了,别扭地跟我赌气的样子,也可爱得让我心尖发烫。抱着我索吻时睫毛轻颤的样子,也可爱得让我恨不得把你揉进骨血里,更别提此刻,你喉结滚动、耳尖泛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白業的脸色骤然烧得通红,他哑声笑出泪花,“啊,你别说了,我懂你的感受了。”

      “不过,你为什么这么清楚?我没给你说过这些细节……”

      【因为我有在视监你。】

      “......”

      【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感兴趣了,回去以后我就深挖了你的所有社交平台、公开采访、行业报道,没事做的时候,我就推理,你每一个微表情背后的情绪,我要知道你的一切。】

      白業愕然凝望他,半晌才低喃:“我还以为是我一厢情愿呢……”

      “肯为我花心思,挺好。”

      【不觉得害怕吗?】

      “切,这有什么的,唐振业突然死了,你说是你杀的我都不会感到意外。”

      【好吧。】

      白業低笑着,“怎么感觉你这话里还带点委屈?失望?”

      【我以为,我会吓到你……】

      “吓我做什么?”

      【我有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这个秘密证明了我内心的阴暗和偏执,就像我那个‘恶心’的父亲一样。我习惯了被世界厌恶,所以当我向你展示我最不堪的一面时,我深信你也会像其他人一样,露出嫌恶的表情,然后离开我。我甚至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你指责我的场景。然而你没有。你不仅没有,反而说你更爱我了。这让我感到巨大的困惑和委屈。我那么害怕失去你,为你做了那么坏的打算,你却好像……根本不在乎?这到底是为什么?还是说,你只是在哄我,等我‘病’好了就会离开?】

      “这样啊...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你,有受虐倾向吧?”

      “你的一言一举仿佛在向我诉说‘请看我,请注意我,请用你最极致的情感来回应我,否则我将不存在’。”

      “难怪每次吻我时你都像在确认我的存在,指尖掐进我后颈。”

      “这样你会有安全感吗?”

      “我不介意你观察我,揣摩我,研究我,只是,你会累不是吗,不妨,你直接向我诉说,问我,我会告诉你全部。”

      “我也可以,试着用你喜欢的方式吻你,嗯,我并不排斥你说的那些,可能是因为,你做那些,是因为爱我,这让我感到一些...隐秘的开心...”

      【...算了。我们都是变态。】

      白業轻笑一声,指尖拂过他紧绷的下颌:“当然,你这个方式,只能用在我身上。如果你也这样观察别人,我会非常难过的。”

      【...不会用在别人身上的。】

      病房里,顿时安静起来。

      祈愿静默了一会儿,看了又看白業,欲言又止,最终:【我们怎么突然开始讨论这些的..】

      白業抬手揉了揉他微蹙的眉心,声音低缓:“怎么了亲爱的?”

      【好丢脸。】

      白業忍不住笑出声来,俯身用鼻尖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廓:“哈哈,不丢脸不丢脸,让你老公看到了你的内心罢了。哈哈哈——”

      【你,你别笑了!我真的很害羞的。】祈愿耳尖红得要滴血,他将头埋进白業颈窝,闷闷的:【再笑我就咬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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