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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跟着向导走 ...

  •   易初盯着眼前那正在快速凝聚的怪物,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那点凉意透过校服渗进来。

      搞什么鬼?从C到A?这升级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 易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左手瞬间握紧了匕首。

      A级梦境,那意味着魇兽已经能够深度扭曲和掌控梦境的局部规则,其本体也往往极其强大且难以被常规手段彻底消灭。

      这绝非他一个一级专员所能抗衡的层次!

      现在,他右手废了,左手勉强能用,为了维持那还在包围实验楼的银线,他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太阳穴传来阵阵针扎般的抽痛。

      前有正在成形的怪物,后有无穷无尽的黑雾包围,自身战力严重受损...

      这局面,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
      这根本就是绝境。

      而与此同时,实验室外、走廊里,那原本被易初强行破开的黑雾通道早已重新闭合。此刻,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实验室,瞬间将门口、窗户所有可能的退路堵得水泄不通!

      粘稠的恶意扑面而来,刺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不适的麻痒与刺痛。

      两人被迫紧贴在一起。
      “我说,”易初头微微偏向身后的溯渊,“你一个魇兽,就杀不死你的同类?”

      溯渊紧盯着那正在汇聚的骨粉和汹涌的黑雾,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我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刚才还用缩在墙角,等着你来救?早就把这破地方拆了,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那你当时是怎么把它骨头给融了的?”
      “一截左臂和一整个骷髅那能一样吗?再说,就算我真能融,它还能一动不动的让我融啊?”

      “啧,”易初咂了下嘴,“还真是祸不单行。”
      黑雾把正在重新融合的骷髅团团围住,他们甚至都无法接近。

      就在这时,易初发现自己的丝线已经完全包围住了实验室,虽然无法对付面前再生的怪物,但足够削弱那些黑雾。

      这是他们眼下唯一可能存在的逃脱机会。
      他望向一旁的窗户,五楼,有点高。

      易初的恐高很严重,甚至在看下去的时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眼下这是最能跑出去的办法,没有时间犹豫,他头微微后仰,对溯渊说:“敢跳窗吗?现在。”

      溯渊望向一旁的窗户。

      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窗户外是五楼的夜空,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远处那座钟楼,表盘泛着诡异的惨绿。

      对于魇兽来说,梦境就是真实。所以从这个高度跳下,如果真出事了,他大概腿就真折了。

      他喉结滚动一下,偏过头,对上易初的侧脸,没有犹豫,“有什么不敢?呆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易初嘴角勾起,猛地转身:“那就,跳!”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两人从五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下坠的瞬间,易初的目光扫过远处,黑雾翻涌的深处,站着一个人影。黑雾在他脚边涌动,围绕着他的身体。

      那轮廓,是魏实。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隔着整片翻涌的黑雾,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就在他们身体脱离窗口的同一瞬间,整栋被银色丝线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住的实验楼,那些丝线在同一刻猛然向中心收缩、绞杀!

      连同楼体本身、内部充斥的浓郁黑雾、正在成形的恐怖怪物、一切的一切,都在被强行挤压、撕裂!

      而实验室里,那个正在成型的怪物,它挣扎了一下。

      易初看见了那些疯狂涌入的黑雾,和那堆正在重组的骨骼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裂隙。骨骼在抗拒,在挣扎,在试图抵抗那些黑雾的强行灌入。
      但黑雾太多了,太浓了,它们蛮横地挤进去,填充每一道缝隙,把那些骨头撑成扭曲的形状。

      骷髅和黑雾,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这个问题当下并没有得到答案,因为下一秒,易初的视野被下方爆发的刺目银光短暂充斥,耳中是建筑崩塌的巨响。

      一股掏空灵魂般的虚弱与剧痛,从他意识深处爆发出来!维持如此大规模、高强度的丝线操控,彻底抽干了他最后的力气。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尖锐的耳鸣取代了一切声音,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变暗。身体在下坠,意识却像断线的风筝,正在飞速飘离。

      “这下...”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泡沫,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意识表层浮起,“真玩脱了......”

      【额外任务已完成。】

      等意识回归的时候,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易初睁开眼,失焦地望着宿舍漆皮有些剥落的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思绪如同浸了水的棉絮,大脑深处传来阵阵钝痛。

      痛。
      这是他恢复感知后的第一个,也是最强烈的信号。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处关节,都像是被拆卸后重新组装,传来连绵不绝、清晰无比的酸痛。但这疼痛,此刻却带来一种近乎荒谬的安心感。它无比真实地告诉他,他还活着。

      他没有被碾碎在那栋崩塌的实验楼里,也没有永远困在那具冰冷的骷髅骨架中。

      右手还是一样的毫无知觉,他动了动脖颈,传来一阵僵硬的咔哒轻响。易初抬起自己的左手,打开了一直没来得及看的状态面板。

      【状态面板刷新】
      【清醒值:62%| 被污染值:29%】
      【剩余任务时间:53小时34分钟29秒】

      他的目光在那行“被污染值:29%”上停留了片刻。左手食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点了点。
      下降了百分之一。

      是因为昨晚在实验楼那一闹?

      “被污染值...”易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昨夜那骷髅的再生、那只覆盖着诡异血肉的右手、以及最后时刻同步传来的、右臂被碾碎的剧痛,所有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原来是这个意思。”

      易初盯着天花板,把昨晚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本来计划是速战速决的。引蛇出洞,直接杀死骷髅,然后完成任务离开。

      结果反倒因为自己的轻敌,让那个怪物变得更加棘手。

      他垂下眼,看着那只苍白的手。晨光照在上面,却没有丝毫温度。看来直接杀死魇兽的路,暂时走不通了。

      现在想要彻底斩断这根线,就只能从源头下手,找到梦主。

      易初收回目光,躺平,盯着天花板。

      “对了,那个NPC向导,为什么是一只魇兽?”
      他在心里开口,这个问题从他发现溯渊身上那丝气息开始就一直梗在那儿,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问一下系统了。

      没有回应。
      系统界面安静地待在那里,清醒值、被污染指数、规则解析度,那些数字静静地显示着,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回答。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他的语气淡了下来,“别装死,这件事肯定是你的手笔。让魇兽给我做向导,这件事怎么也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还是无人回应。

      “你醒了。”
      宿舍门被拉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溯渊单手插在口袋里,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易初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只手还举在半空,对着空气发呆。

      他几步走过来,伸手在易初眼前晃了晃,“怎么了这是?不会吓傻了吧?”

      易初的瞳孔这才重新聚焦,视线落在溯渊脸上。这人此刻神情自然,看不出任何昨夜经历生死逃亡的惊魂未定。

      他撑着酸痛无比的身体,费力地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他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酸痛,同时也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似乎在坠落的途中,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他完全不记得落地后的任何情况。

      “我...”他开口,望着一旁的溯渊,活动着自己的肩膀,“是怎么回来的?那骷髅呢?”

      溯渊正咬着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苹果,闻言瞥了他一眼,含糊道:“还能怎么回?当然是我把你拖回来的呗,不然还是那个骷髅大发慈悲把你送回宿舍楼的?”

      他咽下苹果,耸耸肩,“至于那玩意,谁知道去哪了。不过放心,肯定还没死。”

      说完,他似乎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看也不看就扔了过来。

      “醒了就别在那儿挺尸发呆了,”溯渊咬下最后一口苹果核,随手丢进角落的垃圾桶,“赶紧的,上课去。”

      “上课?”易初下意识地接住扔过来的校服外套,有些茫然地重复。昨夜那场毁天灭地般的战斗和逃亡,与“上课”这个词放在一起,显得格外割裂和不真实。

      “不然呢?你们难道高人一等,来了学校,不用上课啊?”
      溯渊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打开自己的柜子。

      他弯着腰在里头翻找,声音从柜子里闷闷地传出来:“跟着向导走,向导肯定把你平平安安送出去。”

      他从柜子深处摸出最后一罐酸奶,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撇撇嘴,不怎么情愿地,将那罐酸奶也扔向了易初的床铺。
      “我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吃饭,反正别饿着。”

      易初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用左手接住了那罐酸奶,随手放在了床边。
      他抬起头,看向溯渊。那人正背对着他,把几本皱巴巴的课本胡乱塞进书包。

      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背和凌乱的发梢上,勾勒出一幅再平常不过的景象。

      一瞬间,昨夜那个在黑暗实验室里散发着魇兽气息、与他并肩作战又一同坠落的溯渊,仿佛也成了噩梦的一部分,被这过于平常的晨光稀释、模糊,变得不真切起来。

      无论何时,易初都从未从溯渊身上感受到恶意。哪怕是在对方展露出魇兽本质的那一刹那,也是如此。

      而此刻,站在晨光里的溯渊,身上连昨夜那若隐若现、令人心悸的异常气息都彻底消失了。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在这个扭曲梦境里,生活得过于投入的普通学生。

      这种反差,比直接的敌意更让易初感到警惕,也更让他困惑。

      他默默穿好校服外套,刻意将袖子往下拉了拉,正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自己那只苍白僵硬、毫无知觉的右手。

      溯渊正背对着他,微微垂着头,专注地看着柜门上贴着的那张皱巴巴的课表,手指无意识地在某一行上划过,全然没有察觉到易初悄无声息的靠近。

      易初的脚步很轻,他从后面慢慢接近,目光落在溯渊的后颈、耳廓、侧脸的弧线上。

      “这节课是主任的课,所以我建议你......”
      溯渊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转过身,话音却戛然而止。

      他对上了易初不知何时已经贴近的面孔,以及那双近在咫尺,没什么温度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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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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