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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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苏钰思带着鹊儿来到信上所写的西郊育幼院。
此地看着早已荒芜许久，木质的房屋外围爬满了杂草，屋内无光亮，整间院子和漆黑的环境融为一体，让苏钰思找了好久。
苏钰思单手托着小火苗照明，走上前，入目便见到门板上那带着划痕，却格外显眼的祥云绕剑图案。
他越看眉头越皱，总觉得这个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记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干脆不想了。苏钰思伸手推门，然而他只是轻轻一推，木门发出“砰”的一声，顷刻间倒地，砸出一堆木屑灰尘。
苏钰思呆滞住，袖子里的鹊儿探出头来，发出震惊之词：“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我说我真的只是轻轻一推，你信吗？”
苏钰思真的没有用力，是这门本来就没装紧，一碰就倒。
这一小插曲不影响苏钰思干正事。院门一进，便到中堂。
这里明明是育幼院，但中堂却布置得像庙，正中间摆一尊神像，下方放置供奉台。
只是供奉台上放置贡品的盘子全空，放置的神仙像没有双目，诡异至极。
正当苏钰思想上前探探情况，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苏钰思将自己的佩剑从百宝袋里招出，持在身侧，谨慎地听着身后的动静，判断对方来意。
“尊上！”
尊上？谁是尊上？
下一刻，他就听到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双膝跪地，还是一点缓冲都没有，直接跪下的那种动静，听得苏钰思感同身受，膝盖也隐隐作疼。
“尊上，是属下没用，没能保护好您，害您被伤，流落自此。属下甚至还把人跟丢了！请您责罚！”
随即，想起一阵“哐当”的磕头声响。
苏钰思略感无语。这人怎么回事，他都没说他是不是“尊上”呢，怎么就在那自顾自地演起来了？
苏钰思转身朝来人走近，屋内未点灯，但他透过月光还是看清这人的身形面貌。
见他衣装整齐，但衣料上面却满是泥泞尘土，还有几道刀剑划痕，猜测是常年风餐露宿的修士。个头颇大，肌肉健硕，就是这脸长得过于普通，没什么优点，加上人还傻，更没优点了。
傻大个在看到苏钰思的鞋子后，磕头动作刹时一顿，突然暴起，竟拔刀朝苏钰思攻去。
动作之快，好在苏钰思反应惊人，持剑挡下这一击。但傻大个力气惊人，刀剑相撞的冲击还是把他的手震得一时发麻。
“你是谁？尊上呢？”傻大个双目圆睁，带着警惕地审视着苏钰思，持刀的力度愈发重。
“哪有什么尊上？不是你摘的委托牌？”
“委托牌？什么委托牌？”
苏钰思明了了，这人不是摘他的牌之人，甚至他们为的都不是同一件事。
“我挂在百闻楼的寻人委托牌啊，不是你在信上说要我到西郊育幼院见你吗？”
“我没摘委托牌。”
傻大个一愣，终于把他那把刀放下，“原来我们为的不是同一件事。”
苏钰思：……
苏钰思揉着拿着剑的那只手的手腕，这一刀幸好被他接住了，要是没接稳，直直挨了一刀，那他真的太冤了！
虽然现在也挺冤的……
他揉着揉着，突然反应过来，朝傻大个问道：“那你去百闻楼寄过信吗？”
“寄过。”
“写了什么？”
“就西郊育幼院。”
“……”
“一定是那只鸽子的错！不关你的事！”鹊儿在苏钰思旁边安慰他。
然而苏钰思依旧撑着柱子不说话，浑身散发着沧桑之感。
他瞄了傻大个一眼，问道：“你能帮……”
“尊上！”
傻大个明显没听，反而摆出痛心疾首的架势，边喊着“尊上”，边朝一旁的柱子猛拳。
落在苏钰思眼里，那就是傻样尽显。
苏钰思见这人这副模样，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做了，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先起步的左脚一踏，竟踩了个空。
苏钰思还没来得及思索，整个人就坠了下去，只留下悠久的一声：“啊——”
“抱歉，误把你牵扯进来了。还请回吧。”
傻大个哭嚎完，转头，却看见身后空无一人，布置也无异常。
他不禁疑惑：这么快就走了？
*
所幸那地上地下的高度差没那么大，修道者体格又优于凡人，苏钰思落地也只感觉尾椎一疼，缓缓便无大碍。
在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他所闻是令人作呕的臭味，所碰是触感恶心的黏糊之物。
“钰思，你在哪！”
苏钰思的耳边传来鹊儿的叫声，他赶紧起身，手掌一摊，一团火焰在他的掌心凝结，照亮这一方天地，这才发觉他们竟身处在地底，还是一处环境潮湿的地底。
刚刚苏钰思闻到的臭味，便是泥土腐草加之而成的臭水味。
“师傅，你看看上面有路吗？”
苏钰思抬起手，让火光照到顶上的位置方便鹊儿看路。鹊儿在他头上飞了几圈后，便下来了，告诉他遗憾的消息：“没有。我们下来的入口消失了。”
奇也怪也。
苏钰思不信，他又没有走动，明明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怎么会没入口。他借着石壁上的突起爬上去，抬头，见他踩空的地方只有石壁，没有别物。
但他记得他踩的是木地板，怎么会是石壁呢？
“看吧，我没骗你。”
一人一鸟没办法，只能往前走寻找其它出路。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走到了尽头，眼前只有一堵墙没有其它路。苏钰思果断地带着鹊儿往后走去寻它路。然后回去又遇墙，遇墙又往回走，走到一处觉得方才走过的路就回头，没走过就继续走。
最后绕了几圈，竟被他们找到了出口。
鹊儿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梯子，后知后觉，刚刚遇到的怕不是鬼打墙。
他看着正在试验梯子结不结实的苏钰思，问出他的疑惑：“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那是‘鬼打墙’，走得那么果断。”
苏钰思不屑地挑眉看向鹊儿：“师傅，你居然连鬼打墙都不知道。要不这‘师傅’让我当当？”
鹊儿：……
苏钰思只是逗鹊儿而已，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是鬼打墙，他的行路方式就是哪里有墙往回走，哪里最臭就不走，谁知竟还误打误撞了。
由藤蔓制成的梯子摆在面前，苏钰思却停在原地看着墙面犹豫了一会儿，才抬脚爬上去。
他顺着梯子往上爬，还没爬到尽头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道：“谁在井里？”
苏钰思狼狈地爬出水井，才看到刚刚在喊的人，原来是傻大个。
苏钰思疑惑地看着目露焦虑的傻大个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傻大个如实回答：“我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我当然是来找你！”
苏钰思一愣，随即望向四周。天色越发黑，但依稀可辨他正在一处后院，遂问道：“所以我还在育幼院里？”
他回想起刚刚井底的环境，神色忽然认真严肃起来，语气也慌张地对傻大个道，“你还记得回前厅的路吗？这井下有条密道不太对劲！”
傻大个一听，也跟着急起来，连忙说着记得，随即带苏钰思回到前厅。
苏钰思还记得他踩空的位置，但他走过去一看，却见空缺的地板已经严实合上了，与刚来时的模样别无二样。
苏钰思又走到左手边的柱子前，摸了摸便转身朝傻大个道：“我记得你就是在这柱子上摸了什么，我才掉下去的。这里肯定有机关，你来找吧。”
傻大个听话地走去摩梭柱面。
正在此时，苏钰思双脚往后退了几步，他盯着傻大个的后背，右手召唤出剑，乘其不备，抵到对方的脖子上。
傻大个脸上表情先是惊讶，再是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没有转头，看都没看苏钰思，便道：“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又不是傻子，连自己人都认不出！”
实际上苏钰思能认出来，得多亏了还在城里待着的阿雁。
红线会精准带路将苏钰思带到阿雁面前。这红线带路精准到何种地步，遇上障碍或是某个宗门布置的阵法，红线便会自动寻觅可绕开之路。
苏钰思在藤蔓梯子前便注意到红线依旧指向前方，按理来说，如果他头上的出口是真，那红线不该指向上方吗？
苏钰思将剑往男人脖子处又贴了几分，警告到：“快把幻术解开。”
“呵呵——”
男人的笑愈发剧烈。苏钰思环顾四周，只见周围景象顷刻间扭曲模糊，下一秒便变回那黑漆漆，满是土腥味的地下。
一道滚烫的黑火在苏钰思持剑的手上燃起，他赶紧将手松开。再抬头就见男人转身，伸出又尖利又长的指甲朝他抓来。
苏钰思没有慌张时间，后退几步抬剑格挡，趁着男人转身的间隙，一剑刺穿他的左胸口。
“下手挺狠，可惜，歪了！”
苏钰思来不及细想，眼前之人后背竟冒出了一大堆骨头，将剑弹开。而苏钰思也被其带来的冲击，逼得踉跄几步。
还没站稳，耳边响起了一阵阵“咔咔”声。他转头，看见落在脚下尸骨全都飘了起来，瞬时将他紧紧包住。
白骨堆越裹越紧，像是要将苏钰思五脏六腑从他的身体里挤压出来，肉\体的疼痛混合着濒死的窒息，苏钰思再也承受不住，痛喊出声。
“啊——”
喊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男人面露可惜，摇了摇头转身便要走。
就在这时，地下洞穴里的气温突然拔高。男人听到身后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火焰声，转身一看，一把燃着烈焰的剑从骨头堆里蹿出，直直朝着他的胸口\射来，他堪堪一躲，剑插到了一旁的墙壁上去。
他看到白骨被顶出去，站在中心的苏钰思周身燃起烈焰，靠近他的尸骨全部烧成灰烬。
苏钰思伸手朝着墙壁上的剑一指，剑从墙壁里飞出来，顺势捅破了男人的手臂。
“你不是金丹期吗？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元婴期！”
苏钰思心想，还用问的吗？当然是磕药啊！不过落到他嘴里的话自然是：“你不配知道。”
随即持剑，朝男人冲去。
在砍断了不知多少波向他袭来的尸骨阵后，苏钰思终于近到男人身前。他看清男人的面部，男人脸上戴着一副银质的半面具，面具下的表情不是慌张，而是笑，像是计谋得逞的笑，嘴里还说了一句：“居然是你。”
剑光一闪，男人的身首瞬时分离。
可苏钰思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尸体。
这具尸体没血！
在他还未回神间，他竟看见他的剑上长满了腐肉，而且这腐肉还沿着剑身一直在蔓延。
苏钰思来不及放手，腐肉便长到了他的手上，以迅雷之势爬满他全身。
随即将他吞噬，化成一滩血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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