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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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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格外早,你冷不冷?”
方舒禾站在一块没有照片的墓碑前,看着面前放着的那束骄傲白玫,又低头瞥了眼自己怀里的那束。
打包的样式都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了许久,接着动手挪开那束花。
“霍则翊那个讨厌鬼来得比我早,害得我的花都没地方放了。”
“他真的是越来越过分,连要离开这种事我都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你不在都没人帮我了。”
方舒禾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似有些埋怨,“你不来找我,我都要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
站在冷风喃喃自语到颤抖,依旧没人回答,方舒禾内心突然被酸楚填满,眼眶的温热在寒冷中格外容易感受得到。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视线彻底模糊,才转过身擦掉自己的眼泪。
“哭了吗?”
方舒禾动作一怔,回过神来迅速收拾好情绪,转头发现霍则翊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她嘴硬回道:“要你管。”
“生气了?”
“我生不生气关你什么事情?”
“我的花被你挪到边缘快掉了,你说呢?”霍则翊又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是因为我这段时间……”
“我知道。”
简短的回答后方舒禾就没再继续说下去,霍则翊无奈地低下头,随后又重新抬头喊道:“圆圆......”
“闭嘴。”方舒禾终于扭头看向他,“不许劝我,你也不许管。”
“我都没说呢。”
“需要吗?”
“你这丫头!”
没等霍则翊说完,方舒禾就熟练地捂上耳朵,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霍则翊才转身对着墓碑控诉道:“她又这样,你说我不在了,该怎么办?我在我也斗不过,因为我现在能力还不够,我是不是很没用?”
说到后面,他的双眼变得些许空洞,语气也渐渐自我怀疑。
“也对,她这么重感情的一个人,相伴十年的人变成一块墓碑,换谁都会受不了,她只是太激动了点……”
“你不会怪她吧?”随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对,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你一向最心疼她,怎么会怪她呢?”
“其实她也挺舍不得我的,知道我快要出国了,还偷偷给我弄了送别礼物。”
“圆圆就是这样,嘴上不说而已,但是心里和手上比谁还快。”
“很快,这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她生气也很正常。”
霍则翊停顿片刻,随后轻声道:“她觉得她当初不应该拦你去见陆回琛,她之前跟我说,如果她那天没拦着你,你就不会改天出门去见陆回琛,也就不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吐出口气,“你这么久都不回来看她,她都怀疑你是不是怪她,等有空的时候,回来看一下她,好吗?”
接着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直到声音沙哑后,才伸手抚摸那个本应该放着照片的空位。
“听到了吗?”
“阿雪姐。”
另一边方舒禾刚回到小区,就看见一辆看起来不太便宜的车停在楼底下,接着她就听见了争吵声。
她循着声音缓缓靠近,发现是梁知言跟一个陌生男人,那男的长得还挺帅,一身西服,浓眉大眼高鼻梁,隐约透着股正气。
“你为了她跟妈吵架,闹脾气不肯转学,你是要为她搭上你一辈子吗?”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她没有关系。”
“她都打人停学了,说不定她现在只是觉得你好玩,跟你多玩一下而已,你还继续呆在她身边,你是不是傻——”
“我不许你胡说!”
梁知言脸色阴沉得难看,“从小到大,我在家住有超过七年吗?你们有听过我说一句吗?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每次见面,都是丢下一句话就离开……”
无论是在亲戚家住还是在哪里上学,他从来都没有选择说不的权力。
“我们是为你好!”
“那我好了吗?”梁知言反问着,“我都在外面十几年了,为什么又要突然间强行把这种好塞给我?”
“我拜托你们,可不可以……让我掌控一下我自己的命运……”
“小言,你年纪还小,你不懂接下来的步骤对你以后的人生来说有多重要。”楚衿鹤面上似有些无奈,“再说了,我是你哥,我能害了你吗?”
“你是他哥这件事情,是现在才知道的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同时还将视线移到声音处。
方舒禾双手插在外套的兜里,静静地看着楚衿鹤,随后她又继续说道:“早在他们要换掉他的姓的时候,你就要意识到你是他哥。”
“你大他九岁,那个时候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吧?”
她曾经质疑过楚父楚母是不是梁知言的亲生父母,但梁知言说,他姓过楚。
那个时候他还小,也不像楚衿鹤那样聪明,甚至看起来还有些不太聪明,楚父楚母一度怀疑是双方搞得鬼,为此争吵不已,做了不下十遍亲子鉴定。
就算是结果出来,他们还是经常因为照顾梁知言发生激烈的争吵,甚至会上升到当初谁决定留下了这个孩子谁就应该去死的地步。
再加上别人总是要在提到楚衿鹤后提及梁知言,他们认为梁知言是楚衿鹤完美人生里的污点,索性让梁知言改了姓放在别人家养着。
那天梁知言还说了很多,但到了方舒禾的耳朵里,就只剩是他们家的人认为梁知言不配姓楚。
更邪门的是,自从梁知言改了姓,不在家里住了之后,他们家居然诡异的和谐起来。
方舒禾想到这里,又继续说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他生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过来一棍子敲碎。”
“你到底还想不想让他好了?”
接二连三的话,楚衿鹤听后心下有些愧疚,他确实没有阻止,但现在却不想再多做解释,“等你们到了年纪,就会明白我今天所做的一切,甚至还有可能后悔没有听。”
方舒禾眉间微微蹙起,听到这话只觉得烦闷,“既然这个年纪悟不到,那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为什么偏偏要在他一点也接受不了的时候,在这里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指责他的话。说实话,你只是想看到他后悔没听你的表情吧?”
“你要真爱他,就应该在明白他不懂的时候,给他找好退路。”
楚衿鹤察觉出一丝异样,问:“你就是方舒禾?”
“对。”方舒禾淡淡道:“楚先生,久仰大名。”
楚衿鹤正欲说些什么,手里的电话就响个不停,转过身低语几句便将电话挂了。
“小言,我的耐心只能等到这个学期。”他偏头看向方舒禾,“你最好不要牵连到他,更不要带他去做不该做的事情。”
方舒禾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对方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圆圆,你今天去哪儿了?我找你没找到。”
“看人去了。”方舒禾侧目瞧了眼站到自己旁边的梁知言,“找我什么事?”
“你这几天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我去给你买了你爱吃的东西。”
方舒禾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拎着一袋东西,袋子上的图案她也很熟,是他们经常去的地方买的。
“我还买了之前你看过几次没买的。”
说着,梁知言就从里面翻找出一个粉色的盒子,他打开盒子拿出颗糖递给她,“吃一颗。”
方舒禾盯着看了很久,是她很久没吃的玫瑰荔枝糖。
三秒后,她接过那颗糖,拆开包装一把塞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瞬间占据口腔,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方舒禾露出个感激的笑,眼泪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梁知言怔愣了一下,随即赶忙在包里翻找纸巾递给她。
“不好吃吗?”
她用纸巾捂住双眼,拼命压制声音里的哽咽,“有点凉。”
梁知言默默收起那盒糖,“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方舒禾拿开纸巾,眼眶通红,勉强扯出一抹笑,“好吃,我只是……好吃到哭了。”
他无措地摩挲自己的手指,思忖半天后夸道:“你哭得也很好看。”
方舒禾闻言破涕为笑,“有点丢脸了。”
“为什么?”
“因为......”她停顿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回道:“哭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也很没用。”
梁知言安慰道:“只是哭一下缓解情绪而已,又没干什么坏事。”
方舒禾问:“你也哭吗?”
梁知言回答得很爽快,“当然。”
“他们以前会说我长大了,是个男孩子,哭,很丢人。”
“那现在呢?”
“揍他们。”
方舒禾语气中透着股好奇,“真的假的?”
“假的。”梁知言抬眸看向她,“委屈难过的时候,忍下眼泪就是在欺负自己。”
瞧着他认真的表情,方舒禾的视线渐渐下滑,想到自己其实也和楚衿鹤一样,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让他蒙在鼓里。
更何况,楚衿鹤说得也大差不差,当初自己确实想过让他去接近裴蕴初刺激陆鸣朝来着。
犹豫再三,她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梁知言,其实我……”
忽然,余光瞟见道倩影,她疑惑看去,看清对方脸上的笑意,眼神随即一愣。
“其实什么?”
话说到一半,方舒禾就不说了,梁知言本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被她掰回过来。
方舒禾收回手走到楼底下,梁知言跟在她身后,看着他想继续追问的神情,语气霎时间冷漠起来。
“其实你哥说得对,你应该跟他走,毕竟他说得挺对的。”
“舒禾,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哥说得对,我就是在利用你,玩这么久,我厌了。”
方舒禾态度突然转变,像是变了一个人,让梁知言有些不知所措。
他试着询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总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
“舒禾!”
梁知言一时间忘了自己的目的,音量不由提高,手中的力道也在逐渐增加,在对上她眼睛的那一秒闷声道:“我生气了。”
方舒禾双手环抱,眉宇间都是烦躁,不甚在意道:“随便你。”
梁知言定定看着她几秒,然后低着头一声不吭地上楼。
直到余光里的人影消失,她暗地里松了口气,这敢光明正大地看向他消失的拐弯处。
随后,方舒禾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再三犹豫后拨打了那个电话号码。
嘟嘟几声,电话被接通。
她开口道:“麻烦让陆总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