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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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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
方母试探性询问的话再次响起,窝在沙发上的方舒禾如同背书那样将托词再说出来。
“就是看他不顺眼,就揍了,你放心,我明天就回学校了。”
“妈,不是催你的意思,妈只是……”方母张了张嘴,“觉得你现在和我的距离很远。”
方舒禾眼睛盯着电视,心思却不在上面,她站起来避而不答,“我要回房间了。”
“圆圆……”
忽然,门口响起敲门声,惹得两人齐齐看去,方舒禾率先说道:“我去开门。”
方母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止不住的担忧,怕她发觉赶紧离开不让她注意。
方舒禾打开门,发现是气冲冲的方织遥,回头看了一眼离开的方母,准备关上门却被挡住。
她索性将大门敞开,“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跟我聊吗?”
方织遥恶狠狠地盯着她几秒,最终将她拽到楼梯间。
“江柏安为什么会知道上辈子的事情?”
开门见山的直接质问,方舒禾神情没有变动像是意料之内,活动了一下手腕后道:“我怎么知道?”
“一定是你搞得鬼!”方织遥一把抓住她,“我现在连裴蕴初的面都见不着!”
语气中的怪罪,方舒禾听后只是轻笑一声,随后用力挣脱她的禁锢,轻轻吐出两个字,“活该。”
“方舒禾!”方织遥被挣脱后,双手再次死死抓住她的手臂,“你知道我为此付出多少吗!”
现在的她,就连林意浓也能才上几脚。
“不知道。”手臂被抓得隐隐作痛,这次方舒禾没再挣扎,眸中神色极为平淡,平淡到有种显而易见的疏离,“你不就是拿着上辈子的事情吊着他们每个人么?就是半真半假而已,不是么?”
“果然是你!”
“看戏看得还不够?”方舒禾目光投向她身后那道犹豫的身影,“把她拉走。”
方岁长一步步走上来,目光放在她们身上,嗫嚅道:“姐……”
方织遥听到声音转回头,面上的愤怒依旧没减,“还有你,你怎么这么自私,凭什么就这么放弃了那套房子和那些股份!那是他们应该给你的,是你爸的知不知道!我们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不是。”
方岁长的声音很小却异常坚定,他没了平日里的温和,只剩近乎倔强的沉默。
“方岁长!”
方织遥扬起巴掌就要朝他脸上扇去,但却被人抓住了手动弹不得。
方舒禾用力甩开她的手,“少在我面前演戏。”
方岁长趁机上前拉开方织遥,手上的力道逐步加深。
“你居然护着她?”
方织遥几次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随后干脆放弃转而紧盯着他,“方岁长,谁跟你是一边的?”
“当初推他下去的人是你,救他的人是我。”方舒禾唠家常似的旧事重提,“当初他已经很顾念亲情,指认我是凶手,让你的计谋得逞,长大了没有走歪,已经是万幸了。”
“是吧?岁长?”
方舒禾语气中是从来没有过的亲昵,她突然扭转视线,抓到了方岁长偷看的小动作,“拜托一定要看住她,不然我们都会玩完。”
“如果你想让自己比上辈子还惨,我现在就可以告诉裴蕴初你其实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骗她。”方舒禾一步步朝方织遥迈去,“你说她会怎么样对你?”
“你现在握着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她正焦头烂额急需一个人排解心情,你说你会成为这个人吗?”
闻言,方织遥面色骤变僵在原地,好似呼吸都都停滞了,因为她知道方舒禾说的是事实。
点到为止,方舒禾就不打算再多说什么,抬步就离开了。
第二天——
踏进教室,方舒禾就注意到一部分人在暗地里进行眼神交替,但讨论中心并不是自己。
岑汀意看向她摘下耳机,“你回来了?”
“嗯,他们在说你吗?”
“对。”
“受影响了吗?”
“有点。”岑汀意放下笔,瞄了眼她身后,“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回裴家?”
方舒禾明白她在看什么,把书包放好坐下,“到哪一步了?”
“问我要不要回裴家,挺多人不乐意的。”岑汀意莞尔一笑,眼神示意她后方空空的座位,“不过,他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一如既往的没变。”
“你们的归宿都是出国吗?”方舒禾说完忽地一顿,有些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而后又问:“你想回吗?”
岑汀意没说话,只是盯着桌面上的那份卷子发呆,片刻后她才道:“回吧,但是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
方舒禾直接了当道:“你之前成长最快那几年是什么时候?”
岑汀意想了想,答道:“在国外的时候吧,相当于被流放,什么都是靠自己,我还排过队等他们发吃的。”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还带上几分调侃。
“那就去。”方舒禾眼帘半低说,“逼自己一把,也赌一把,不过,得让裴家愧疚地送你去。”
岑汀意好奇道:“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你没有吗?”
说到这,两人视线相接,接着默契一笑。
方舒禾回头看了一眼,“他和单斯锦都来警告过你?”
“那就——”说着,她从书包里翻出样东西,是先前梁知言拿走的照片,“陆朝鸣拍的。”
岑汀意没问这张照片的出处,而是久久凝视着那张照片,眼底情绪复杂。
“想要改变主意了?”方舒禾表示理解,毕竟两个人过过一辈子,就算是仇人也会有仇人的感情。
“没有。”岑汀意不自然地别开视线,“你想怎么做?”
“我去吧,你等着就好。”方舒禾重新把照片放好,“另外,你可能受点伤。”
期末考试即将到临,舆论渐渐被压了下去,但陆朝鸣再也没出现过。
方舒禾用手指轻轻地,有规律地逐一敲打桌面,她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时,不小心和回座位的梁知言打了个照面。
两人的对视很短,好似方舒禾的目光会灼烧到他一样,不过两秒,他就飞快挪走视线。
余光里再也没有他的影子,感觉到身后人落座与自己距离拉远,方舒禾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像平常那样回头,自然也是没有看到某人的望眼欲穿。
梁知言看着方舒禾的后脑勺,眼巴巴地想和她说几句话,但几次张嘴发不出声音,反倒因为向前凑近让剧本在他脑海里拉响警铃,他只好又默默后退一些。
其实那天两人争吵后,梁知言上楼放完东西后就下楼想要找她聊聊,无意间撞见他们的交谈,之后就被剧本勒令禁止靠近方舒禾,最大限度是坐在她后面上课。
简单的警告倒也没什么,但剧本说,他越靠近她就越容易没命。
梁知言没法,只好乖乖听话,可他心里总不放心,所以上下学的时候会远远跟在她身后。
人总是会有不见的时候,比如现在,他刚还听见方舒禾跟岑汀意说要上厕所,让她等自己一下马上就回,等了快十几分钟,人影都不见一个。
梁知言等得心里有些不安,起身走到岑汀意面前,问道:“她去哪儿?”
岑汀意不急不慢地摘下只耳机,答道:“厕所啊。”
“怎么这么久了,人也不见一个?”
“我哪知道?”岑汀意无语地皱眉,“去厕所你也要跟?你们不是吵架了吗?”
“你肯定知道。”梁知言有些着急,“她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岑汀意睫毛一颤,又想起方舒禾的叮嘱,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梁知言,同时她为了万无一失连自己都没说,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是在学校。”她双手一摊,“再说了我真不知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
方舒禾“偶遇”了裴蕴初,随后被带到了小花园。
奇怪的是,今天只有她一个。
“原来你长这样?”裴蕴初双手环抱于胸前,头微微扬起眼神睥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随后,她又装作若无其事道:“照片在哪里?”
前天有人将纸条放在自己的抽屉里,上面写着陆鸣朝为岑汀意拍的照片,她起初是不信的,毕竟陆鸣朝和自己保证过,但一想到这段时间他的种种表现,她还是来了。
现在这个关口,她靠着和陆鸣朝的一纸婚约,以及裴母的偏爱在裴家待下,如果她失去陆鸣朝这个助力,时间久了,难免不保证她裴蕴初就会被踢出局。
她裴蕴初绝对不可能沦落到这个下场。
方舒禾掏出照片,虚晃几下随后又把它放了回去,“看到了,那我走了。”
“你耍我?”裴蕴初面色渐渐阴沉,突然,她喊道:“单斯锦,帮我。”
她可不能让自己唯二的救命稻草动摇了。
紧接着单斯锦在方舒禾身后的草丛里走出,只不过他没有抬头。
方舒禾看着他,眼底的那丝惊讶飞速划过后浮现出满意。
“单斯锦,你想一辈子都这样吗?”
她的话轻轻的,却好似给他重重一拳,让单斯锦猛然抬起头。
方舒禾唇边绽开抹淡淡的笑,像是有安慰,勉强,以及替他不值得。
“单斯锦你犹豫了?”裴蕴初的手一下子放开了,“你居然为她对我犹豫?你为什么永远只对我犹豫?”
“蕴初,我……”
裴蕴初的话犹如一座大山,把他压得喘不过来气的同时也将他的话压了回去。
他之所以这么护着裴蕴初,除了从小到大的情谊和隐晦的情感之外,还有仿佛巨石般的愧疚。
童年时期两人玩躲猫猫时遭遇绑匪,单斯锦藏得隐蔽侥幸逃脱,而他眼睁睁地看着裴蕴初被带走,懦弱到没有站出来阻止。
“我不想你为难。”
单斯锦抬起头,方舒禾已经走到他面前,并将照片塞到他手中。
“希望我们以后……再也不见。”
他愣愣地握着照片,就这样看着方舒禾走远了。
过了好几天,方舒禾知道了岑汀意受伤的消息,去探病时得知那群人吵翻天和陆鸣朝被迫待在家里的消息,她正愁怎么把人弄出来,在回去的路上,就遇见了许久未见的陆鸣朝。
陆鸣朝拦住她的去路,沉声质问她,“是你把真相告诉我哥的?”
“是我。”方舒禾大方承认道:“你们家最近应该不好过吧?”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鸣朝气得已经顾不上在意两人的距离,方舒禾见状便知晓陆回琛恢复记忆这件事提前了。
“干嘛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她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真的很讨厌。”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同样,我也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方舒禾轻飘飘地反问道:“不是吗?”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现在就收手,不然......”
“不然什么?” 她直直对上陆鸣朝的眼,丝毫不怯,“你们家的人真的很理直气壮。”
“是为了姜霁雪吗?”
话一出口,陆鸣朝就察觉到她神色变了,故意刺激道:“姜霁雪和我哥,本来就是云泥之别,他们本来就不可能在一起,她不配!”
闻言,方舒禾沉着脸后退半步,看着他几秒后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你当初来找她,把你跟她的对话录了下来,陆回琛也不会死皮赖脸地求着她见最后一面,他们也不会都出事。”
“陆鸣朝,你怎么好意思承受不了,忘记这段记忆。”
“你真不要脸,你们陆家都不要脸,以为弄一个奖学金,就能把自己心安一下吗?”
“我告诉你们,永远不可能。”
“它会像一根刺,横在你们家里每个人的心里,相互猜忌相互指责,最后分崩离析。”
“就算是你是陆家二公子又怎么样?别人会死,你们也会死!”
陆鸣朝心脏突突猛跳,身上仿佛有一万个名为不相信的蚂蚁在啃噬着他的骨头,半晌他才扯回自己的理智,颤抖着将唇打开,“方舒禾,你疯了。”
“我疯了?”方舒禾不禁笑了起来,“你怎么有资格说这种话?”
“它不让我伤害你,那你们就自相残杀吧!”
这句话好像是用尽了她的力气,同时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恍惚之间,不远处的车子闯入她的视线,脑海里有道声音在不停叫嚣着。
动手吧,动手吧,动手就能结束这一切,就可以让他永远消失了。
方舒禾被这声音抽去思考能力,如同提线木偶般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就这样朝面前的陆鸣朝伸去。
下一秒,她的脚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向前踉跄了几步,正好和陆鸣朝擦肩而过,最后站在了马路上。
她抬起头,正前方的车仍旧飞速着朝自己开来,但双腿好似注入了铅,一步也动不了。
突然,一道力量袭来,方舒禾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翻滚间她听到了剧烈的撞击声。
方舒禾吃痛地坐起来,车子停在身旁,她扭着僵硬的脖子,看到几步之外的一大滩血和倒地的人,心脏像是被人猛然攥紧,一抽一抽地疼。
她手脚并用向前爬去,在看清躺着的人是梁知言的时候,大脑蓦然一片空白。
好多血。
他为什么不睁眼?
方舒禾脑袋混乱着,想伸手擦掉他脸上的血,突然反应过来翻找自己的手机,摁了几下手机都没有亮,她对旁边的人大声喊道:“求求你们,帮我打120!帮我打120!”
围观的人帮忙拨通急救电话,她低下头声音不禁染上哭腔,指尖悬在那里止不住地颤动。
“梁知言,你别睡……”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梁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