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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维湾硝烟 ...

  •   离开爱尔兰的清晨,阿代尔庄园被一层薄雾笼罩,如同一场奢华梦境清醒前的最后迷离。

      停在庄园主入口前的不再是沉稳的 Rolls-Royce,而是一辆线条如雕塑般、通体哑光深空灰的 Bentley Mulsanne Extended Wheelbase (慕尚长轴版)。

      它静静伫立,如同一位身着定制西装的古老贵族,低调,却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势与财富。

      曾临溯对这辆新车很满意,拍了拍引擎盖:“这个颜色酷,比之前那个黑乎乎的老气家伙强!”

      李执烬为他拉开车门,车内是 Mulliner 部门倾力打造的无暇之境:Bridge of Weir 深绯红色皮革,Piano Black 流光饰面,甚至脚下的地毯都是 Royal National Institute of Blind People 认证的顶级羊绒。

      曾临溯打了个哈欠,熟练地陷进如同云端的航空座椅里,戴上 Bang & Olufsen 降噪耳机,准备在前往香农机场的路上补个回笼觉。

      湾流G650的航程平稳而高效。当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时,已是傍晚。

      滑行时,曾临溯趴在舷窗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如同金属森林般的天际线,和蜿蜒流淌的、倒映着万千霓虹的维多利亚港。

      “还是家里看着热闹!”他伸了个懒腰。

      来接机的,是两辆一前一后、如同暗夜幽灵般的 Mercedes-Maybach S680 Pullman。

      庞大的车身,接近六米的长度,以及那标志性的双色车身(前车为曜石黑与锆石英红色,后车为曜石黑与月光石哑光灰),让它们在喧嚣的机场车流中自成一方不容侵犯的领域。

      车门打开,内部极致的奢华与空间感,让私人飞机的座舱都略显逊色。

      李执烬与曾临溯坐进前车,车队无声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曾临溯对新车内部的各种功能充满好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李执烬则已经拿出了加密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李氏国际股价的实时走势,以及几条刚刚弹出的、关于安氏资本的最新动态。

      安束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狠。

      他利用李执烬在途中的几个小时信息差,联合两家国际评级机构,同时发布了对李氏国际旗下核心港口业务与“莫赫悬崖以西”项目的“观望”评级报告,措辞看似中立,却暗藏机锋,直指项目面临的“潜在政策风险”与“过度资本依赖”。

      资本市场瞬间反应,李氏国际股价应声下挫两个百分点。

      同时,之前那股做空新加坡港口业务的资金,骤然加大了力度,显然是得到了更强力的支持。

      李执烬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代表下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迅速发出几条指令,调动储备资金进行防御性回购,并指示公关团队准备应对说辞。

      “执烬,你看那边!”曾临溯忽然指着窗外。

      车子正驶过九龙站上盖的环球贸易广场,巨大的LED屏幕上,正轮番播放着各大奢侈品牌的广告。

      此刻画面一闪,出现的竟是安氏资本的品牌形象广告——极简的构图,冰冷的金属质感,背景是飞速流动的全球金融数据,最后定格在一行英文Slogan:“Shaping the Future, with Certainty.”(塑造未来,尽在掌握。)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安束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存在,他的力量,以及他对香港这片金融战场志在必得的决心。

      李执烬的目光在那屏幕上停留了一瞬,冰冷如刀。他关掉平板,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没有任何波澜的脸。

      “无聊的广告。”

      他淡淡地对曾临溯说,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商业宣传。

      曾临溯“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又被窗外新开的、一家门面夸张的超级跑车展厅吸引过去。

      Maybach 继续平稳地行驶,穿过海底隧道,驶向港岛半山的曾宅。

      车外是香港永不眠的璀璨与暗涌的资本硝烟,车内是曾临溯无忧无虑的张望与李执烬深不见底的沉默。

      李执烬知道,回到香港,意味着短暂的宁静彻底结束。这里是他的大本营,也是安束选择开辟的新战场,更加直接,更加残酷。

      他看了一眼身旁对风暴一无所觉的曾临溯,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刚才歪掉的耳机。

      无论战场如何变换,他的底线,永不改变。

      魅影座驾载他归港,驶入霓虹与硝烟。
      他在身边静好如画,他于无声处,已布下万千雷霆。

      Mercedes-Maybach S680 Pullman 将曾临溯送至浅水湾曾家老宅那灯火辉煌、如同岭南园林与现代艺术馆结合体的门厅前。

      曾临溯跳下车,回头对李执烬挥了挥手,便像归巢的雀鸟般,轻快地投入了那片象征着家族温暖与传承的光明之中。

      车门缓缓关上,将内里的温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李执烬脸上那抹因曾临溯而存在的、细微的柔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只是透过深色的车窗,沉默地看着那扇他永远无法以“主人”身份踏入的大门。

      “回公司。”他最终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座驾无声滑入夜色,不是驶向他位于半山、可以俯瞰维港的公寓,而是直奔中环心脏地带那栋如同黑色利剑般直插云霄的李兆基大厦。

      他的顶层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场所,不如说是一座用金钱、玻璃和钢铁构筑的孤岛。

      办公室的灯光次第亮起,冰冷地照亮了内部极致简约、却也极致空旷的空间。

      没有家人照片,没有个人饰品,只有一整面墙的巨型电子屏幕,上面无数跳动的数据流和K线图,如同这座孤岛外汹涌的、嗜血的数字海洋。

      李执烬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价值百万的 Minotti 沙发上。

      他走到酒柜前,里面没有温情脉脉的威士忌,只有用来提神的 Kopi Luwak 咖啡豆和几瓶功能饮料。他需要绝对的清醒。

      屏幕上,代表李氏国际股价的K线,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斜率向下俯冲。

      安束联合评级机构发布的报告,像一剂精准的毒药,迅速在资本市场扩散恐慌。

      做空力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撕咬着每一寸防线。

      内线电话响起,助理的声音带着竭力压抑的紧张:“李总,我们在新加坡港口的防御资金快顶不住了!对方火力太猛,而且……似乎有我们内部的资金流向数据被泄露!”

      内部泄密。

      李执烬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他早就料到安束会有这一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准。

      “启动‘蜂巢’协议。”李执烬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冻结所有非必要资金流动,启用备用交易通道。另外,让合规部立刻开始内部筛查,重点盯住最近三个月接触过核心数据的所有人,包括……副总裁级别。”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那些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每一扇窗户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敌人,或……背叛者。

      他想起自己那个被称为“金融秃鹫”的父亲,此刻不知在世界的哪个角落进行着更大的资本狩猎,从未关心过他这个儿子的死活。

      想起那个在他十岁时便抛下他、远走欧洲追求“艺术”的母亲,连一个越洋电话都吝于给予。

      他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却活得像一座孤岛。

      唯一的暖色,是那个此刻正在曾家老宅里,或许正窝在母亲身边撒娇的、没心没肺的曾临溯。

      李执烬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仿佛能触摸到远处曾家老宅那片温暖的光晕。那是他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不是工作,是曾临溯发来的信息。

      一张照片——他和他母亲凑在一起的自拍,两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背景是曾家那个闻名香江的、种满了稀有兰花的温室。附言:【妈妈新养的蝴蝶兰开花了!执烬你忙完了吗?要不要来看?】

      李执烬看着那张照片,看着曾临溯毫无阴霾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拥有他,却又仿佛从未真正拥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还在忙,你们先看。】

      放下手机,他转身,重新面对那一片血色的K线图。眼底所有的脆弱已被彻底冰封,只剩下狼一般的凶狠与决绝。

      安束想要摧毁他?

      那就来吧。

      他拿起内部电话,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金属:“联系我们在伦敦的那几家‘影子基金’,不计代价,给我反手做空安氏资本在欧洲最赚钱的那几家生物科技公司。另外,把我们在中东王室那里的人情用掉,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国际原油市场出现对安氏不利的‘技术性波动’。”

      你要战,那便战。

      哪怕赌上一切,他也要守住这座孤岛,因为岛上,供奉着他唯一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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