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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澳门邀请 8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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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½ Otto e Mezzo Bombana 位于中环历山大厦,拥有无可挑剔的维港夜景。夜晚的餐厅笼罩在一种低调而绝对高级的氛围中,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反射着柔和的光,空气中漂浮着松露、熟成牛肉与陈年红酒混合的、令人愉悦的香气。
曾临溯果然已经将看不懂财报的烦恼抛诸脑后,他正专注地对付着一块巨大的佛罗伦萨T骨牛排,肉质呈现完美的粉红色,边缘带着迷人的炭火焦痕。他切下一大块,满足地送入口中,对着李执烬含糊地赞叹:“果然还是这里的肉够劲道!”
李执烬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份更精致的和牛里脊,但他用餐的姿态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优雅,克制,心思似乎并不全在美食上。他的目光偶尔掠过窗外璀璨的夜景,更多时候,是落在曾临溯因为美食而微微眯起、显得格外满足的脸上。
“执烬,你怎么不吃?”曾临溯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用叉子指了指他的盘子。
李执烬回过神,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搭配牛排的 Sassicaia 2015 ,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有点累。”他轻描淡写。
“肯定是开会开的!”曾临溯一副了然的样子,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带骨那一部分的肉切下来,放到李执烬的碟子里,“喏,吃这个,最香了!吃饱了就不累了!”
这笨拙又直接的关心,让李执烬心底那点因工作和高强度思考带来的疲惫,真的消散了不少。他看着碟子里那块多汁的肉,又看看曾临溯亮晶晶的、写着“快尝尝”的眼睛,拿起刀叉,顺从地吃了起来。
“嗯,很好吃。”他说。
曾临溯立刻笑了,像是自己做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甜品是经典的意式奶冻,曾临溯吃了几口就觉得腻,推到了一边,又开始无聊地摆弄着酒杯。他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穿梭的游船,忽然眼睛一亮,转头对李执烬说:
“执烬,吃饱了,我们去玩点刺激的吧?”
李执烬拿着餐巾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你想玩什么?”
“去澳门怎么样?”曾临溯兴致勃勃地提议,“好久没去那边了,手有点痒。” 他说“手痒”时,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天真与跃跃欲试的神情,仿佛只是想去玩个有趣的游戏。
李执烬沉默地看着他。他知道曾临溯所谓的“手痒”是什么意思。在绝对的财富和某种与生俱来的运气加持下,曾临溯在牌桌上的表现,有时会好得令人惊讶。而他李执烬,更是深谙此道,只是他从不将此视为娱乐,更多时候,那是另一个不见硝烟的社交或商业战场。
看着曾临溯期待的目光,李执烬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他也需要一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冲淡安束和那该死的“回声计划”在他脑中盘踞的阴影。
“好。”他放下餐巾,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我让那边准备一下。”
他拿出手机,只是简短地发了条信息。不到五分钟,一切便已安排妥当。澳门顶级的私人赌厅,永远为他们这样的客人预留着一席之地。
离开餐厅,坐进等候在楼下的慕尚,曾临溯还在兴奋地规划着待会儿要玩什么。李执烬则安静地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
夜晚的港风透过微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都市的喧嚣与欲望。
一顿顶级牛排晚餐结束,
而澳门不眠夜的序曲,才刚刚奏响。
牛排的烟火气尚未散尽,赌场的霓虹已在前方闪烁。
他陪他奔赴下一场狂欢,将心事掩于维港沉沉的夜色之下。
——
澳门,The Celestial Dragon 天龍会。这不是寻常赌客能踏足的区域,隐藏在顶级酒店最深处,需要穿过三道需要虹膜验证的防弹玻璃门。内部没有喧嚣,只有Baccarat 水晶吊灯投下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雪茄、Creed 私人订制香氛与一种名为“巨额资本”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静谧。
赌厅经理早已躬身等候,亲自将二人引至一张位于中央的、铺着 比利时皇室御用墨绿色绒布的二十一点赌台。荷官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白人,穿着 Kiton 定制马甲,动作如同瑞士钟表般精准。
曾临溯随意地在庄家位坐下,像是坐在自家客厅。他接过侍者用银盘奉上的一杯 Krug Clos d'Ambonnay 1995 ,晃了晃,并没有喝,只是对李执烬笑眯眯地说:“执烬,今天感觉手气会不错。”
李执烬坐在他左手边,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表情。他面前放着的是一杯纯净的 Evian 水,水晶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甚至没有看荷官洗牌的动作,目光平静地落在赌桌的绒面上,仿佛在思考某个无关紧要的哲学问题。
赌注,是曾临溯随手推出的、面值百万港币的泥码 ,堆叠在一起,像几块不起眼的彩色积木。
开局。
曾临溯的牌面是一张明牌 9,李执烬是一张 A。
荷官看向曾临溯。他笑眯眯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要牌。动作随意得像在点一杯咖啡。
第二张牌,是一张 2。
11点。
通常情况下,这几乎是一定会继续要牌的点数。但曾临溯却只是看了一眼李执烬面前的那张 A,然后对荷官摇了摇头,笑容不变地用英语说了句:“I think I‘ll stand.”(我觉得够了。)
他的决定,轻飘飘的,毫无逻辑可言。
荷官面色不变,转向李执烬。
李执烬甚至没有看自己的底牌。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在绒布上敲击了两下——一个外人根本无法察觉的、要求加牌的信号。
荷官发给他一张牌。
是一张 5。
加上底牌(假设是10),总共15点。这在一个拥有 A 的牌面上,是一个相当尴尬且危险的点数。
围观的其他几位隐形富豪客人微微蹙眉,觉得这个东方男人过于托大。
然而,李执烬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去碰那杯水,只是对荷官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分牌。
他将那张 A 单独分开,并再次下注,金额与之前完全一致,仿佛扔出去的只是几张废纸。
荷官为他分出的两门牌分别发牌。
一门补到 20 点。
另一门补到 21 点,Blackjack!
而庄家荷官,在曾临溯那看似任性的 Stand 于11点后,爆牌了。
一局之间,看似随性的曾临溯与沉默如冰的李执烬,以一种外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与默契,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配合与收割。曾临溯的“不贪”与李执烬的“敢博”,形成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深不可测的节奏。
曾临溯笑嘻嘻地收着筹码,对李执烬说:“看,我说手气不错吧。”
李执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刚才那惊险的决策与翻倍的收益,不过是清风拂过。
他们转战□□。
曾临溯依旧笑眯眯的,随手将大额筹码押在 Player 上。李执烬则站在他身后半步,没有下注,只是看着牌路。在连续开出三把 Banker 后,在所有人都跟风押 Banker 时,李执烬用粤语,对曾临溯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旁边的荷官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呢铺,闲。”(这一把,闲。)
曾临溯想都没想,立刻将面前一半的筹码推到了 Player 区域。
开牌。
Player ,9点,Banker ,0点。
通杀。
周围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曾临溯笑得更加开心,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他拿起一个面值五十万的筹码,随手抛给一旁侍立的经理,用英语说:“For the crew.”(给伙计们的。)
轻松写意,如同打发餐厅服务员小费。
而李执烬,自始至终,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站在那里,就是规则本身。
赌厅的负责人默默擦了下额角的细汗。他见过无数豪客,但像这两位一样,一个将深不可测藏在慵懒笑容下,一个将绝对掌控溶于极致沉默中,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不是赌博。
这是艺术。
是用巨额资本、超凡心智与无间默契,共同演绎的,一场名为“掌控”的表演。
他于笑谈间定夺乾坤,他于沉默中执掌胜负。
绿绒赌台之上,他们才是唯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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