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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水光盈盈, ...

  •   朱红的纱幔随风摇曳,过于长的下端堆在灰地上,一只纤瘦的手静静躺在一旁,惨白的腕依稀可见青色的血管。

      昏黄的烛光跳跃,两道颜色的对比显得格外诡谲。

      那只手的主人脉搏轻跳如絮,气息细若游丝,一副马上就要咽气见阎王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修长如玉的指节猛地蜷起,一阵猝然深吸后,郁舒睁开了眼。

      墙上的水镜荡漾着波纹,清晰映出他的模样——

      如瀑的青丝散乱,却不掩秾丽容颜,眼尾上挑,唇瓣殷红,面颊又白得发灰,着一身丹红云锦袖衫,活像从阎罗殿爬上来索命的鬼魅。

      郁舒小心翼翼地将视线投向四周,在扫过水镜的刹那,心脏骤然紧缩,迅速跳动起来,几息后意识到那是他自己才稍稍松了口气。

      除却长发和装束,的确是和他一般无的脸。

      大概是在做梦。

      他重重掐了一下大腿根,剧痛随即窜上来,泪水不争气地蓄满眼眶。

      难道不是梦?

      不及细想,钝痛从后脑勺传来,细细密密地漫及整个脑袋。

      他试探地抬手摸那处,黏腻的液体糊满手心,浓烈的铁锈味钻进鼻腔,呛人得紧。

      他不住地咳嗽起来,喉间一股腥甜不上不下。

      待缓过气来,他瞥见离他最近的桌角被磕出一块印记,血色渗进裂缝,已然干涸。

      他应该是恰好磕在上面晕了过去。

      郁舒后知后觉地惊惧起来,他可能是穿越了。

      更准备来说,是夺舍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古人。

      这个想法一出,周遭的一切似乎愈加森然,连空气都被掺上幽幽的寒意,砭人肌骨。

      郁舒禁不住瑟缩,打了个寒颤。

      “唔……”

      寂静的氛围被一声低喘打破。

      郁舒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回过神来,才把目光投向身旁古香古色的床上。

      轻薄的床幔层层叠叠,却不足以将视线遮挡完全,他清楚地看见里面坐了个人。

      他壮着胆子撩开纱帘,只见男人上身一|丝|不|挂,手脚被长绫捆住,阖眼靠在灰墙上,俊美的脸上透着异常的酡红,一呼一吸都粗重艰难。

      汗水从他裸露的皮肤蒸出,顺着利落的肌肉线条向下流淌。

      水光盈盈,极为香艳。

      郁舒从来没见过这般场面,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机械音俏皮地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恭喜您达成‘开局床上一个裸男’成就,请您按照剧情强哔——主角受呢,不良用词已自动屏蔽。】

      强什么?!

      你也知道不良啊!

      还有,谁想要这破成就啊!!!

      郁舒差点气撅过去,吊着一口气又咳嗽起来:“你是我的系统?”

      【是的呢,您在现实世界中死亡,现已穿进以《炉鼎》为蓝本创造的平行世界,完成剧情推动后可在本世界重获新生。】

      《炉鼎》?

      这不是他昨晚误入那本狗血男同文吗?

      他失眠随便挑了一本大热小说打发时间,看书名还以为是升级流修仙文,结果点进去翻完了才知道是本给子文。

      还是三角狗血虐恋。

      大体就是炉鼎体质的主角受早年被抓进药宗深受折辱,被主角攻救出后对其倾心,奉献出了自己的所有,然而主角攻只是利用他救白月光。

      主角受心灰意冷之下选择自爆,在他死后主角攻幡然醒悟,追妻火葬场。

      郁舒本来以为是个大男主逆袭小说,炉鼎体质的男主是个炼丹奇才,前期遭受打压,后期一鸣惊人的那种故事。

      没想到……

      他还看了一整晚,简直是浪费时间。

      大概是前世身体不好,他基本都待在病房,若非有人来,他都没什么情绪,也算得上是心态稳定。

      郁舒叹了口气,被迫接受良好:“那我的身份是?”

      【您的身份是药宗的小少主苏珏,原文中对主角受百般羞辱呢。】

      系统的语气不咸不淡,但格外有种阴阳怪气的意味。

      他记得原文中对苏珏的描写不多,不到十章翻过去他就下线了,就是个都没有活到主角受找他报仇的病秧子。

      活脱脱的早死炮灰,却是主角虐恋中的关键一环。

      他在主角受心中是个难以解开的死结,这致使他在往后与主角攻相处中总是自轻自贱,才轻易对渣男付诸真心。

      不过书里都没详细写他是怎么羞辱主角受的,只有几句话潦草带过。

      无非就是暗示苏珏强要了他。

      系统继续补充:【忘了告诉宿主,您穿书之前看的那个版本是删减过的,苏珏对主角受的羞辱包括哔——哔哔——】

      这次哔了半天也没哔完,可想而知内容有多丰富多彩和不堪言。

      【未删减版本主角受逃出药宗已经是全书的二分之一。】

      啧,也就是说苏珏和主角受的各种play占了半本书,作者真是小头控制大头,发大水了,删减版也是一刀砍到大动脉了。

      适才的那一堆“哔”中,郁舒隐约猜出了几个词,勉力从字面理解意思后,他的三观脆弱地碎了。

      他缩了缩脖子,紧紧抱住了自己:“我是纯正的直男,我干不了!”

      系统幸灾乐祸地劝他:【宿主,您是上面的,又不亏。】

      地狱笑话。

      不管上面下面,他都不会想和一个男人上床好吗?

      【而且您完成任务后我会在这个世界给您新身体和新身份。】

      郁舒对重获新生什么的其实并不动容,他在现代世界活了二十多年,有一半多的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每天睁眼就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味道,一事无成,无滋无味。

      再活不活,活多久似乎也没什么所谓。

      系统存在于他的识海,对他的想法自然是一清二楚。

      祂从前遇到的穿书者都是急于完成任务想要活命的,像他这样“爱活活爱死死”的还是第一个。

      不一会儿,郁舒的思维已经跳跃到该给自己安排个什么死法,服毒、上吊、跳崖……

      祂更加着急,哭成了电音:“宿主,难道您不想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吗?”

      “不一样”三个字让郁舒有些触动,比起千篇一律的前世,他忽然想要更有趣的些的生活。

      这或许就是一次契机。

      多年来他难得地生出了反骨,他坚决不会按剧情做play的一环,还要强行插足他们的狗血爱情,顺便拯救主角受于水火了。

      有趣多了。

      郁舒暗自打着算盘,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

      系统消耗能量过多,自动关闭了读心的功能,根本没读到他最后的想法,只当他是突然想通了。

      祂愉快地念着任务:“您只需要将剧情推动至药宗被清剿的那天,主角受被主角攻救走,而您死于病榻。”

      为了让任务更容易被接受,祂贴心地减了难度,只求结果不求过程。

      郁舒笑嘻嘻地应下:“好啊。”

      系统音调陡然轻快:“您能接下任务可太好了,不过现在你可能需要关心一下我们的主角受——君无延。”

      君无延。

      郁舒轻咬着这三个字,抬眼扫向帐内。

      男人浓黑的眼瞳寒意凛然,眼神凶戾,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郁舒忽又生出几分退却之意。

      前世母亲难产而死,而他在五岁时就成了医院常客,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刚开始可能还有点父爱,父亲能够无微不至照顾他,将存有的积蓄都拿来给他治病。

      然而这些爱不到一年就消磨殆尽,父亲再娶又生了个小儿子,和继母三天两头地跑到医院骂他赔钱货,咒他去死。

      好在现代是法治社会,医疗费用也有报销,他争气地活到了二十一岁。

      但他从小就面对那些恶毒的眼神,不由得地形成条件反射,天然地生出惧意。

      兴许是迟疑太久,系统怯怯地问:“您是反悔了吗?”

      郁舒摇了摇头,瞥向面前的人:“我要怎么救他?”

      系统不好意思地回道:“君无延中了春|药,您可能要舍己为人一下。”

      让他和君无延上床?

      想都不要想,他是生了反骨,不是弯了。

      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和一个男人行床事。

      见他沉吟,系统继续说:【您放心,系统不会窥探宿主隐私,会在进行某些私密剧情时进入休眠模式。】

      而后祂滴的一声下线了。

      呼唤好几声无法响应后,郁舒松了口气。

      他扯过一旁的被褥,将君无延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凶脸。

      没有按剧情走的义务!也没有捱不过去的春|药!

      郁舒拢了拢被子,真诚地眨眨眼:“你放心,我绝对不动你,你自己捱上一夜等药效过去。”

      他悠哉哉地躺下,脑袋枕在软枕上,余光落在君无延的脸上。

      说实话,君无延的确长得挺好看的,如果是个女人,大概率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思绪跑偏,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个奇怪的念头。

      他又暗暗跟苏珏道了个歉,占人身体是不对,可他是被迫的,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副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才思虑一会儿,脑子就混沌起来,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分不清是酣睡还是晕厥。

      身侧人的呼吸连绵起伏,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在梦中越沉越深。

      “君无延,你放开小少主!”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大吼将郁舒从梦乡拉出。

      甫一睁眼,他便感到窒息异常。

      君无延不知何时解开了长绫,跨坐在他身上,漆黑的眸杀意正浓,手掌抵在他脆弱的脖子上,缓缓收紧。

      一夜过去,他身上的热度不减,滚烫的掌心贴着喉结,郁舒艰难地抢到一口空气。

      他扒开君无延的手,撑着床想要起身,却发觉一根硬物直挺挺地抵在小腹。

      他几乎立马反应过来是什么,耳尖爬上一撇羞愤的红。

      适才喊话的小厮连忙跑到床前,推开君无延,将郁舒解救出来,哭哭啼啼:“小少主,您怎么样?”

      郁舒猛然呛咳起来,一边摆手一边艰难地说:“无碍。”

      小厮遽跑去给他倒了杯温热的茶水,他呷了一口,喉间的腥甜才勉强压下去。

      小厮又哭起来,稍显黝黑的脸淌满泪水:“小少主,您的脖子,都怪我没有保护好您。”

      郁舒脖子上的指痕青紫交错,透过水镜瞧着也令人骇然。

      消失许久的系统滴的一声上线:【宿主,看来您和君无延昨晚的战况很激烈呢。】

      激烈个蛋!

      郁舒啧一声,将话题绕回正事:“我旁边这人是谁?”

      【麦冬,苏珏从小到大的贴身侍从。】

      “小少主,君无延性情如此顽劣,还伤了您,”麦冬皱着眉头,唾沫翻飞,“我这就去跟宗主禀明,把他丢到后山去喂毒蛇。”

      郁舒随着他的话想象出君无延被毒蛇缠绕啃咬、血肉模糊的画面,没忍住啧了声:“不必!把他留在我身边,我才好亲自调教他。”

      麦冬应是,转眼看见他后脑勺的血,惊呼:“小少主,您脑袋怎么回事,是不是君无延干的,我这就把他拖出去打一顿。”

      动不动就要打要杀,实在残暴。

      郁舒急忙拉住他,强忍住喉间的痒意:“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麦冬赶紧帮他擦拭伤口,上药包扎一条龙,做得小心又仔细。

      于是郁舒的头上又多了一圈白布,仿佛是来奔丧的,可他又还穿着红衣,两相矛盾,倒像是丧期未过又要成亲的未亡人。

      实在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等吃完满满一碗鲜嫩的鱼羹,他才想起某个人。

      君无延被那药折磨一夜,掐住他的脖子时已用尽了力气,此刻正昏沉沉地瘫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

      系统又冒出来:【宿主,您和君无延没有解药性吗?怎么他……】

      郁舒无奈笑笑,解释:“我不想那么畜生,而是我是直的好吗?”

      系统失望地哎了声。

      郁舒懒得理他,扭头问道:“麦冬,你可知他所中之药该如何解?”

      麦冬拧眉,嫌恶地横君无延一眼:“醉骨香是药宗特制的催|情|药,只能通过疏解欲念来解。”

      连解药都没有,真够狠的。

      郁舒抿唇:“如果一直不解会怎样?”

      麦冬如实答:“全身绵软无力,欲|火难消,昏厥而亡。”

      简而言之,被憋死。

      他倏地拔高声调:“小少主,你怎么连这都忘了,是不是因为那伤?”

      系统和他不是一条战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靠谱了,他还是需要个倚仗。

      郁舒深吸一口气,作出哀痛的神色:“我身体不好,昨夜又添新伤,如今一思则痛,许多事都记不大清楚。”

      他抬手拍了拍麦冬的肩,郑重其事:“往后我还需要你多多帮衬。”

      麦冬坚定地点点头:“我定当对小少主全无保留。”

      抒完情,郁舒转过身,看着床上的人又垮下了脸。

      昏了的人自然不能自己纾解,又不能假手于人,只能他亲自来了。

      这实在是件难事。

      系统贴心地给他提建议:【宿主,苏珏所住的西院有温泉,您要不要去那里帮君无延……】

      祂还没说完,郁舒冷脸打断:“知道了。”

      他吩咐道:“将君无延抬去温泉,并准备两套衣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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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事情比较多,更新频率不定,抱歉TvT 封面感谢@绵绵此恨的友情赞助,大家快来支持这个绵的文^o^ 预收求收藏《错把阴鸷反派当任务对象》 《被黑莲花师尊听见心声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