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不速之客 认识到剑道 ...
-
斋藤的父母得知斋藤转入网球部后，虽然反复确认斋藤是否放弃剑道这件事，但是没有任何干预和指责。
父亲得知原委后，对斋藤说：“其实你继续练习剑道也没事，伤害人的不是你。”
而斋藤还是坚持说，这个小宫无关。
山田会在休息日找各种理由见斋藤投喂她甜食，说甜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而斋藤只想吐槽山田曾经的理想是离家里和果子铺越远越好。
原本会以为找机会说教的真田也只是偶尔会主动提出在周末指导斋藤打网球。
两个月后，斋藤脱离了捡网球的菜鸟阶段，可以上训练场和人进行对打练习了。
前辈们夸奖斋藤很有天赋，她对此没有实感，说着多谢前辈指教这样的客套话。
周六下午，和真田约好在网球俱乐部见面的斋藤从家出发，刚走了几步，一个人堵在斋藤面前。
斋藤想着大概又是向她索要放弃剑道的真正理由的远藤，下意识地说出“对不起”，可仔细一看是个和远藤完全是不同风格的女孩。
女孩穿着黑色为基调的充满丝带和空洞的服饰。因为踩着松糕鞋，斋藤需要稍微抬头才能看清楚女孩的长相，浓厚的妆容让人误以为这个女孩戴着一副洋娃娃的面具，烫得略卷的黑色长发，发梢是浅粉色。耳廓上复数个金属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着，让斋藤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喂，你真的放弃剑道了吗？”
女孩的语气像是两人认识了很久，斋藤清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孩。
“请问你是谁？”
女孩没有回答斋藤，继续自说自话：
“明明你之前在杂志上说最喜欢剑道了，你放弃剑道打网球，是因为追男人吗？”
关于斋藤为了追求男生而放弃剑道的传闻，早已流传甚广。然而，她终究不是那种活在聚光灯下的明星，没人在意她离去的真正初衷。与其说人们相信这个理由，倒不如说大家更需要一个蹩脚的笑话来消遣。
斋藤没有解释她继续问这个和说话毫不客气的女孩的身份。
“我是你的粉丝啦，对了，我可以和你比试剑道吗。”
“我拒绝。”
“哎？可你在杂志上说你对挑战者来者不拒的。我可是因为你去学了剑道，结果你居然放弃了。之前在杂志上大言不惭，你不觉得羞耻吗？”
女生用下巴指着斋藤，轻飘飘地进行说教。
“那也是我的选择。”
斋藤认为完全没办法和眼前的人交流，直接从她身边绕开。
“迟到了三分钟，真是太懈怠了。”
斋藤疾步走到网球俱乐部，她从远处就就看见高大的真田就站在大门。雨篷的阴影遮盖着双手抱臂的真田，表情阴沉的脸上。
“抱歉，稍微有些事情耽误了。” 真田呵斥斋藤。
斋藤只是道歉，完全没有提那个奇怪女孩的事情。
真田没有因为斋藤是新手，没有因为斋藤是女生而手下留情。
展现出冷硬铁血的一面。
休息时，斋藤弯着腰，拖着力竭的身体来到网球场场边的休息区，用前臂撑着桌面才勉强自己没有趴在桌子上，坐在对面的真田挺直背脊，用搭在后颈的毛巾擦汗。
真田用运动水壶喝了一口水后，漫不经心地说：“斋藤，明天上午陪我练习剑道。”
斋藤用力地咬了一下运动水壶的壶嘴。
“……我知道了。”她回答。
真田总是在指导完斋藤网球后，提出练习剑道的要求。而斋藤答应也仅仅是基于互帮互助这个道理，更何况她完全没办法拒绝真田提出的要求。
完全不是因为斋藤想要练习剑道。
斋藤垂下眼睛，透过壶嘴看向水壶的内部。
“怎么了？”
听到真田对自己说话，斋藤抬起头。
他们现在身处熟悉的真田家的道场，而两人也都穿着剑道服。
与真田比试，这是昨天在网球俱乐部约定好的。
“我在想这个水壶已经用了很久了。”斋藤随口说了一个理由。
“这个水壶是你在学习剑道时就用的，想换也很正常。”
斋藤自然听出真田话里有话。
就连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都想对着斋藤指点几句，更何况是对于坚持和意志力要求严格的真田。
“真田，你既然不想让我放弃剑道，那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而不是直接告诉我？明明你平时最爱对人说教了。”斋藤的声音轻颤着。
“因为空洞的说辞毫无意义，”真田目不斜视，语气沉稳得近乎冷酷，“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自己会想明白。”
“我想得很清楚了！”
“想清楚了？”真田猛地皱紧眉头，目光如剑直视斋藤，“那你为什么在网球场上总是心不在焉？以你的训练量，实力绝不该只是现在这种普通部员的水平。你在逃避什么？”
“不要拿你身边的人的标准来要求我！我不是他们！”
斋藤霍然起身，脚下的地板被震得发出一声闷响，死死咬着牙，她粗鲁地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塞进包里。
“既然嫌我不够努力……我现在就去练网球给你看！”
斋藤头也不回地离开道场，她必须要回家立刻脱掉身上的剑道服，去网球场向真田证明自己。
她必须要赶快让网球替代剑道。
“斋藤君，别让剑替你承受太多。”
斋藤稍微能理解真田老师这句话的意思。
“斋藤君，来和弦一郎练习剑道？”
脑海中威严苍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好，真田老师……”
斋藤放弃剑道的事情，真田的祖父自然知道了，不过他老人家并没有为此失望，反而对斋藤说“会迷茫是好事”。
只是斋藤觉得现在自己似乎没那么憧憬成为真田祖父的弟子了。
“那个，我告辞了。”
斋藤鞠了一躬，然后表情僵硬地转身离去。
晚上，斋藤背着运动包，拖着在网球俱乐部待了大半天的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她随手将手机和钥匙放在门前的柜子上，凭着感觉找到开关打开灯，暖色的光线瞬间照亮了黑漆漆的开阔空间。
在东京工作的母亲先不说，父亲今晚也有事回不了家。
斋藤上楼，沿着走廊，一路扶着墙，每到一个拐角，屋子里又亮起一盏灯。
她打开自己房间的灯后，就看见房间的正中央放着竹剑和剑道装备袋子。
斋藤知道这是宫摩千干的，宫摩千总是会把放在储藏室的竹剑和装备搬回她的房间里。
“非常抱歉，我又忘记了，我以为是大小姐不小心塞进储物室的。”
每一次斋藤当着宫摩千的面强调已经不再练习剑道时，宫摩千也总是重复这句话，低下头道歉，语气毫无悔意。
斋藤不想和亲人一般的宫摩千生气，只能忍着宫摩千继续这样的行为。
“咔哒——”
“爸爸？”
站在过道上的斋藤好像听见自己家的大门被人打开了，她下意识地叫了最可能出现在家出现的人的称呼。但她又想到，父亲已经说过今晚不会回来。
“……宫摩千？”
还是没有回复，但是脚步声已经朝这里走过来。
斋藤想要报警，但是手机放在了门口。
她不想坐以待毙，于是控制脚步的力道，用最快地速度跑到房间中央，拿出竹剑摆好架势，将剑尖对着门口。
脚步声愈来愈清晰，说明入侵者距离斋藤越来越近。
斋藤调整呼吸做好准备，但是身体无法停止流出冷汗。
入侵者出现在门口戴着兜帽，穿着灰色卫衣和阔腿休闲短裤，赤脚踩在地板上，而手里拿的是竹剑，在光线的变动下，兜帽下闪烁着光点。
对于入侵者这副奇怪的打扮斋藤没有做出任何思考，身体自然动了起来，直接对着全是破绽的头部用尽全力打了下去。
对方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
斋藤从入侵者的身上跨过去，冲到楼下，拿起柜子上的手机夺门而出。
她就拿着竹剑和手机光着脚站在路中央，她感觉头皮发紧，心脏在胸腔轰鸣，指尖发酸，浑身肌肉都在颤抖。明明已经入冬，身体却因为汗水而发粘。
斋藤胸口升起一阵悸动。
十多年的付出在重要的时刻保护了她，毫不费力地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她觉得自己只要拿着竹剑就好，于是她看向另一只手的手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门时还要拿着这个东西。
“我果然没办法放弃剑道。”斋藤自言自语。
而真田也一定很开心从她的口中听到这答案。
斋藤突然觉得身体充满了干劲，她立刻向真田家跑去。
双脚直接踩在粗糙冰冷的水泥路面，磨得的脚底些许刺痛，斋藤也只是觉得这是试炼，她觉得周围呼啸的风声都像是对手挥舞竹剑的声音。。
路灯的光芒变得神圣无比，甚至是微弱的月光星空，只要是照亮黑夜的东西，都像是在暗示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或许这个世界都在见证她的决心，庆祝她的回归。
“真田君！真田君！”
斋藤站在真田家大门前，拿着手机的手按着门铃，紧握竹剑的手用力敲门，大声呼叫着真田的名字。
门后传出急促烦躁的脚步。
“你给我小声点！”
真田猛地打开门，大声喝止斋藤的呼唤，但是看到斋藤没有穿鞋的双脚，语调立刻变成担心关切。
“——你这是怎么了？”
斋藤没有回答真田，而是说着一路上都在想的事情。
“真田君，你说得对！我还是没办法放弃剑道！我会继续练习剑道的！”
她面色红润，语调高昂，一副想要得到夸奖的模样。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真田的厉声质问下，斋藤混沌的大脑终于恢复思考功能。
苍白和恐惧浮上了狂喜的面庞，喉咙里不断发出气泡破裂的声音。
“——有人闯进我家里！我用竹剑把那个人击倒了！”
“你报警了吗？”
斋藤摇了摇头，同时她终于想起自己拿手机是为了什么。
她刚想用手机拨号，真田就搂着她的肩膀带她进入真田家的家门，同时拿出手机。
“这里发生了非法入侵，地址是——”
真田代替斋藤报警。
斋藤进入家门后就弓着腰矗在玄关。真田紧张地叫唤着家里人并且去浴室拿着一条湿毛巾出来。
真田让斋藤坐在玄关的台阶上，蹲下来帮斋藤擦干净双脚，并仔细检查斋藤的脚底是否有伤口。
因为常年练习剑道，斋藤赤脚在水泥地上跑几步也不会受伤。
真田用过快的语速简单地和家人说明斋藤的遭遇，真田的家人都露出了慌乱紧张的表情。
“斋藤君，闯进你家的人你认识吗？”
真田老师温和但是语气严肃地问
“……不知道……我没看见对方的脸……”
斋藤盯着自己刚被擦干净的双脚，喃喃地说着。刚被湿毛巾的擦过双脚，在十月的空气中晾着有点冷。
“现在人还在你家里吗？”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还在地上躺着……”
真田老师和真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两人达成了判断。
“我和祖父大人现在去你家，你就在这里待着。”真田指着斋藤命令道，“警察过来前，你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门落锁的声音消失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斋藤被真田的母亲搀扶着走到餐厅，在真田父亲拉开椅子的那一刻，她全身的支撑力仿佛被瞬间抽走，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地砸在椅子上。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真田母亲温和的低语绕在耳边，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斋藤颤抖着双手捧住茶杯，掌心被热度烫得沁出冷汗，可那股冷意却从脊椎骨里源源不断地钻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红蓝色的光线透过庭院的墙壁的镂空花纹，照进真田家的厨房。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的真田的父亲离开去大门前迎接警察。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性青年在真田父母的指引下，直接坐到斋藤的对面。
中年警察平淡地做着自我介绍，顺手将一张名片放在斋藤眼皮下。而青年慌忙从西服内侧掏出笔和笔记本，在看清楚斋藤的脸后，手上的动作明显滞后了一瞬。他盯着斋藤，嘴里下意识地开始嘟哝着什么，却被中年警察忍用手肘狠狠地顶了一下肩膀。青年疼得咧着嘴，并立刻低下头。
中年警察用缺乏情感的语调问了斋藤几个问题，而斋藤大多数时候只是盯着光可鉴人的餐桌桌面，摇了摇头。
她拿起竹剑摆出架势后的所有行动都是依靠着直觉，她甚至开始怀疑她所经历的危机时刻只是自己看到的影像。
见自己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中年警察向斋藤索要了防身用的竹剑。
那是真田亲手做的竹剑，斋藤下意识地握紧，在中年警察和真田父母的再三劝说下犹豫，还是将竹剑递交出去。
“那个，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够拿回我的竹剑？”
斋藤小声地问警察。
“这要等我们调查完之后才能确定什么时候还给你。”
“斋藤小姐，虽然现在提出这个要求有些残酷，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们回一趟署里。”
中年警察隔着手帕的接过竹剑，一边示意青年将竹剑收起来，一边用平稳得近乎冷淡的语调继续说道：
“你现在正处于应激状态，大脑会下意识地封锁一些细节。但如果不趁着记忆还没产生偏差时完成笔录，之后对那个闯入者的定罪会变得非常麻烦。”
看到斋藤还僵在座椅上没有任何反应，中年警察继续补充：
“署里有专门负责受害者支援的女警官，在那里的环境下，你会比在这里更安心。为了之后能彻底解决掉这些‘麻烦’，请务必配合。”
斋藤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刚才还紧紧握着的竹剑，已经在青年刑警戴着白手套的手中。失去了唯一安全感的来源，让她觉得餐桌下方的双腿都在微微发颤。
“……我知道了。”
她轻声开口。
“我去。”
斋藤低着头跟在刑警身后，直到大门口，真田的母亲才匆忙追上来，往她冰凉的脚边塞了一双室外穿的拖鞋。
坐进警车后，冰冷的皮革味瞬间包裹了她。真田快步跟了上来，用力拍了一下车窗，玻璃震动的闷响让斋藤回了神。他大声隔着窗户告诉她：“我马上就过去！就在门口陪你！”
警车发动时，真田的身影在倒退的夜色中变得模糊。
随后，是漫长且死寂的等待。
警察署的询问室内，斋藤独自坐在折叠椅上，脊背僵硬得发酸。她盯着悬在桌子中央的那盏吊灯，看那股从纸杯里升起的、细小的白雾，缓缓飘进灯罩内部被热气搅散。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斋藤猛地扭过头去。
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一位女警走了进来。她手中的文件夹落在桌面上。在核实完基本信息后，女警并没有立刻开始询问，而是拉近了椅子，更加靠近桌子对面的斋藤，声音温柔地问：
“你没有受伤吧？”
斋藤摇了摇头。
“那个人没有碰到我……”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侵入者倒在地上痛苦蜷缩的模样。
“那个人没事吧？我当时……用力挺猛的。”斋藤忍不住追问道。
女警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我的同事已经送她去医院了，目前看来意识清醒，没什么大碍。”
“她？”
“是一个打扮得相当张扬的女孩。”女警观察着斋藤的反应，“你最近和这种类型的人接触过吗？”
斋藤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耳廓。
“是那种……耳朵上打满了耳钉的女孩吗？”
“你想起什么了吗？”
女警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提高，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这声音仿佛带着实体感，撞在斋藤紧绷的肩膀上，让她瑟缩了一下。
“没关系，”女警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放缓了语速，“你先整理好思绪，不着急，慢慢说。”
在女警的温柔的声音和耐心地问询下，斋藤总算是把她知道的信息全部讲了出来。
当斋藤推开侦讯室沉重的房门时，走廊墙上的挂钟已经悄然走过了三个小时。
凌晨的警署走廊显得格外空旷且寒冷。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真田。
真田坐在离侦讯区最近的那张长椅上，他的身体紧绷着，直到看见斋藤出现，那股力道才松动下来。他几乎是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大步向她走来。
斋藤快步冲上前去，甚至没等对方开口询问，就死死地握住了真田的手——
就像在握住那把唯一能保护她的、绝不松开的竹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