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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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在侯府时时刻有一院七八个医师候着，出行随行医师仅有两名，自是要留在镇北侯所在的地方，等闲不得随便乱走，以免侯爷与夫人召唤时找不到人。
一名边疆军的传令小兵，一路从棚屋区来到镇北侯暂居的郡守府后院的鹤年苑，将魏婵的命令带给摘星，摘星又传话给镇北侯的小厮洗墨，由洗墨向镇北侯请示。
“夫人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仆从居住的偏房内，洗墨向摘星问道。
摘星摇摇头，“只点名说让王医师过去一趟，或许是有灾民染了病症，涿郡那些的当地医师看不明白。”
朱晏安跟洗墨在一块歇着，也听到了摘星传的话，催促道：“赶紧去通报吧我的哥，可别误了夫人的事！”
“哎好吧，我去了。”洗墨起身站起，往主屋走去。
他心道，夫人对安安有教导之恩，安安满心偏向夫人也是常理。但从他个人来看，除了要每日将侯爷的行踪报告给夫人之外，夫人与侯爷对他来说都是要效忠的主子，没有太大的差别。
跟在侯爷身边这些时日来，他看的出，侯爷心思单纯敏感，人也善良，还很体恤下人，与对外表现出的强势威严的样子大相径庭，是个难得的好主子。因此他虽做着间谍的工作，却也是诚心愿侯爷好。
那个冒犯的灾民看着挺不对劲的，神经兮兮，看着就吓人。虽然乌校尉让人把他送郡守府大牢里去了，但自中午那事后，侯爷情绪一直不对，他这一请示，侯爷得知夫人还不回来肯定失落。
洗墨从前是高门大户的家生仆从出身，以他的经验来看，家中主母无有不以夫君为先的，像魏婵夫人这样重视外事忽略家宅的，从前听也没听说过。
或许是能够自己建有功绩的女子，本就与其他女子不同吧，他想道，不过若是安安长大了，能成为夫人那样的女子当真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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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年苑主卧内，姬月承拿着针线在做香囊。
魏婵赞过先前他手作的女子内衣很合用，因此闲下来的时候姬月承就会选布料挑样式，给魏婵做些随身用的小物件。
饱含着爱意的手作，总是跟府中制衣所的东西不同。
姬月承拿着细针缝着边角，缝了拆拆了缝，总不合意。其实他自己知道，并非是阵脚不对，是他因着中午一事心绪不平罢了。
就算知道其人已经被关了起来，姬月承仍心有惴惴。就像小时候听到的睡前故事中的野人或者怪物一般，只要心思稍稍放松，那双可怕的眼睛就会闪现在脑海中。
而他现在缝东西，是需要用一件事情转移注意力，以免自己再想起中午的事情来。
姬月承努力让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布料上，就在这时，门板突然被敲响，他身体一抖，手中的针斜刺到手指上。
“谁？”姬月承如捧着坚果的松鼠般握住手指，耸着肩膀警惕问道。
“侯爷。”洗墨在门外道，“夫人从城外传话来，要让王颐清医师往灾民的棚屋看诊病人，边疆军的士兵来请示。”
“我知道了，让王医师去吧。”姬月承松了口气，他看看刚才不小心戳破的手指，片刻功夫，指尖冒出一滴殷红的血珠。“阿婵还有带其他话回来吗？”
“禀侯爷，没有其他了。城外灾民众多，夫人也许是比较忙。”洗墨回道。
“嗯，我知道了。”姬月承恹恹道，低头埋在正在缝的香囊锦面上，小声啜泣。
怎么办，好想好想婵姐姐。
如果可以，比起回鹤年苑呆着，他更想和魏婵待在一起，那才更能让他安心。可是在恐惧之余，他又有些难以启齿的耻辱感。
好恶心，被一个男人说那样的话。就算那句侮辱的话，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了，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恐惧感，让他想要得到魏婵的拥抱与安慰；耻辱感，使他不想让魏婵得知下午发生的事情。这两种想法交替着，最终是后者占了上风。
他于是选择独自回来，并严禁其他人向魏婵提起那件事情。
洗墨在门外请示完，便快快回了摘星，再又她通知到了王颐清，后者二话没说，提起藤制的药箱就走，很有些迫不及待。
等洗墨回到仆从的侧院时，看到朱晏安带着耳护坐在屋子前的台基上，晃着腿仰头看着天空。
“安安，怎么出来了，冷不冷？”
朱晏安身伸手指了指天上，“哑巴，天上有人放风筝呢，要不咱们也买个风筝，叫上侯爷出去玩一会儿，换换心情？魏姐估摸着跟前几天一样，不到晚上天黑不回来呢。”
他还当安安不在意这些呢。洗墨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哼，我心亮着呢。虽然不知道当时那个男的说了点什么，让侯爷不得劲儿，但好歹侯爷也是我姐夫，不能让他一个人闷在屋里难受不是？”
朱晏安双手往后撑着，从两尺高的台基上蹦下来，“走走走，跟摘星姐说一声，让人出去买风筝去！”
风筝买回来，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鹰，朱晏安掐着风筝背面的木制骨架，拿着转线木轴走到里院，敲敲主屋的门。
“侯爷，我让人买了个风筝回来，可威风了，您要不要出来看看？”
里面沉寂一会儿才传出声音：“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听到这话，洗墨小声道：“侯爷好像不感兴趣。”
朱晏安不理洗墨的话，说道：“姐夫，我听说书人讲的故事有说，放风筝还有个说法，就作‘放晦气’，不管是有什么烦心事，只要把风筝高高放起来，再剪断让它飞走，那么不开心和晦气也会跟着离开。”
“粥棚那事儿确实晦气，不过姐夫你既然特意叮嘱不让我们告诉魏姐，肯定也是不想让魏姐担心，那么还不如趁着她没在跟前，咱们一块把这倒霉的晦气给它放走！”
房里面有了些细微的动静，朱晏安再接再厉。
“而且你看啊，风筝是一个需要配合的游戏，起飞时最少得一个人抓着风筝，一个人抻着线跑才能放起来。你现在玩一玩练一练，等魏姐有空的时候，拉着她一块出去放风筝玩，多有情调呀。”
洗墨一听，皱眉小声道：“你小小年纪，从哪儿听来这些东西。”
“哎呀，说书的都这么讲，风筝定情，你侬我侬之类的。”朱晏安敷衍道，侧耳听听门里的声音，比出噤声的手势，“嘘，侯爷快出来了，”
主屋的门向内拉开，姬月承微红着眼睛迈出门槛，看向朱晏安和洗墨，“我要放走晦气！”
“好嘞！”朱晏安笑嘻嘻挥了挥手里的风筝，“老鹰随时准备起飞。”
于是，在高手朱晏安和低手姬月承、洗墨的配合下，半刻钟后鹤年苑的上空升起一只黑首白颈的老鹰。
“高点，再高点。”姬月承指挥道。
等风筝稳当之后，他望向天空，碧蓝晴朗的天空下，老鹰风筝自由自在地飘摇，旁边不远处，别人家的燕子风筝也飞得正好。
“小霸王，我想剪掉它了。”姬月承道。
“好嘞！”朱晏安把线轴扔给洗墨，“我去拿剪刀！”
就在朱晏安离开的片刻，旁边的燕子风筝突然朝老鹰风筝飘了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姬月承赶紧让洗墨往旁边放一放，以免两只风筝撞上。可洗墨也不擅长此项，两个新手手忙脚乱，等朱晏安拿着剪刀回来后，天上的老鹰风筝摇摇摆摆，还是跟别人的风筝缠在了一块。
姬月承垂眉沮丧道：“这下还放得走吗？”
朱晏安把剪子递过去：“姐夫，左右风筝在天上，咱们剪断了线风筝怎么着也回不来了。”
姬月承摇摇头，没收剪子，“我不能这么做，风筝缠住了，我这边剪了，如果人家收了回去，那不就是把晦气放到别人家里了吗？”
“小霸王，你放风筝的技术好，能把两个风筝解开吗？”
朱晏安像个小老太太一样大大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
她从洗墨手中接过线轴，努着劲儿，左拽拽右抻抻，一会儿往前跑跑一会儿往后走走，花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总算把老鹰从燕子的阻挡中“救”了出来。
朱晏安控制着风筝，洗墨按着线，方便姬月承动作。姬月承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张开剪刀，将锋利的利刃对准风筝线。
咔嚓，两片剪刀一合，绷紧的风筝线一分为二，一端迅速垂下，一端跟着乘风而去的断线风筝越飞越高。
看着老鹰风筝在视线中越来越小，姬月承的心情似乎真的变好了一些。
就在这时，对面那只燕子风筝越飞越低，似乎是放风筝的人在收线，等到了屋高，快要看不到的时候，那只风筝也断了线，晃晃悠悠落在了鹤年苑里院最里的主屋屋顶上。
“这是，别人放的晦气，回到我们这里来的意思吗？”姬月承看着斜立在瓦片上的黑红配色的燕子风筝，失落道。
朱晏安暗拍大腿，这怎么回事儿？
隔壁这人有病吧，要学人放晦气也学得像样一些吧，非得等风筝都快落下来的时候再剪，存心的吧？！
早知道燕子风筝这么黑心，之前就不费劲儿解了，早点剪开，让这晦气飞他们家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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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一个身着窄袖劲装的年轻女子，带着两名侍女前来拜访。
虽说鹤年苑腾空给了镇北侯居住，但魏婵和姬月承体恤，没有让范明晦将所有院落里的人都挪走。
现下来访的这位年轻女子站在鹤年苑外，身后的侍女对摘星解释，自家小姐是范明晦郡守家的表侄女，寻常住在郡守府中离鹤年苑最远的一个院子里，不敢前来打搅镇北侯夫妇。
怎料，今日本欲放风筝解闷，线却不小心断了，一截风筝悠悠飘到鹤年苑，小姐生怕打搅到侯爷，特来请罪。
郡守家的表侄女，也算是官家小姐了，摘星不敢自专，让小姐稍等，她则进了内院向侯爷禀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