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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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之墟与人心蝶镜·番外：蝶烬
酒尘是在蝴蝶园的温室里发现那片异常的枯叶的。
彼时距“蝶归宴”已过去三年，祈白的《蝶镜》纪录片传遍全国，蝴蝶园成了“共生”信念的象征，每天都有带着善意的人来种下星蝶草、写下守护承诺。酒尘指尖抚过枯叶边缘——那是从星河草原带回的星蝶草，叶片本该泛着莹紫光泽，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边缘蜷曲发黑，连花瓣上的蝶形纹路都淡得快要消失。
“怎么回事？”祸渊走过来，指尖的金光落在枯叶上，以往能修复万物的蝶纹之力，这次却只让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彻底枯萎成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这三年来，星蝶草从未出过差错，连阿力传来的星河草原照片里，草海都还泛着紫色的光。
当天夜里，温室里的永生蝶突然开始躁动。酒尘被翅膀扇动的声音惊醒，跑到温室时，只见最年长的那只永生蝶正撞向玻璃，翅膀上的“沈”字渐渐褪色，坠落时，翅膀化作一缕青烟。紧接着，更多的永生蝶开始坠落，青烟弥漫在温室里，带着淡淡的焦味——和当年星河草原的焦土味一模一样。
“是‘除蝶剂’的残留。”祸渊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向蝶心密室。石台上的玻璃罐还在，淡金色的液体却已变得浑浊，罐壁上，细小的裂痕正不断蔓延。他拿起罐底的纸条，沈墨的字迹旁，多了一行陌生的字：“永生蝶的秘密，终究该属于能掌控它的人。”
这时，祈白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相机里的照片还没来得及导出：“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他们手里拿着捕蝶网，说要‘回收’永生蝶！”三人冲到门口，只见蝴蝶园的栅栏已被推倒，十几个穿黑色工装的人正用网捕捉飞舞的蝴蝶，为首的人手腕上，戴着一个与阿力相似的铜镯子，镯子上的蝶护纹被划得面目全非。
“是当年的收购商。”酒尘攥紧胸口的徽章，徽章上的银紫双翼开始发烫，“他们没放弃，还在找永生蝶。”为首的人听见声音，转过身，脸上带着冷笑：“沈墨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还是被我们找到了。只要拿到永生蝶，我们就能控制所有蝶域，到时候，钱会像潮水一样来。”
他挥了挥手，手下的人突然拿出喷雾器，朝着温室的方向喷洒——是改良过的“除蝶剂”，雾状的药剂落在星蝶草上，草叶瞬间枯萎，落在蝴蝶身上，翅膀立刻失去光泽。酒尘想冲上去阻止，却被祸渊拉住：“别去！药剂有腐蚀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阿力带着星河草原的牧民们赶来，手里拿着铁锹和镰刀：“不准伤害蝴蝶！”守林人和雾屿的渔民也来了，他们挡在蝴蝶园前，与收购商对峙。但收购商早有准备，从车上下来更多人，手里拿着棍棒，朝着牧民们打去。
“阿力！小心！”祈白举起相机，想拍下这暴力的一幕，却被一个黑衣人打翻在地，相机摔在地上，镜头碎裂，里面的照片和纪录片素材瞬间化为乌有。阿力看到祈白被打，红着眼冲上去，却被黑衣人用棍子击中后背，倒在地上，手里的铜镯子滚到酒尘脚边，镯子上的沈墨字迹已被鲜血染红。
酒尘捡起铜镯子，胸口的徽章突然爆发出强光。他想起沈墨笔记里的话：“共生的终极考验，是用生命守护所爱之物。”他突然明白，当年沈墨封存永生蝶原种，不仅是怕私欲滥用，更是知道，一旦原种暴露，必然会引来觊觎，而守护它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祸渊，帮我。”酒尘转身冲向蝶心密室，祸渊立刻跟上，两人指尖相触，蝶翅纹路的金光与徽章的银紫光交融，化作一道光柱，笼罩住玻璃罐。淡金色的液体开始沸腾，永生蝶原种从罐中飞出，翅膀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密室。收购商们看到原种，疯狂地冲进来：“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酒尘知道，自己不能让原种落入他们手中。他伸出手，任由原种落在掌心，原种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融入他的身体。胸口的徽章突然裂开，银紫双翼化作两道光带，缠绕住收购商们的手脚，将他们困在原地。
“酒尘！不要！”祸渊冲过去，想拉住他，却被光带弹开。他看着酒尘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才明白酒尘要做什么——他在用自己的生命，与原种融合，用共生的力量，彻底净化“除蝶剂”的残留，同时封印所有觊觎永生蝶的人。
“对不起，祸渊。”酒尘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沈墨说，旅程的终点是爱的归巢，可我现在才知道，有些归巢，需要有人用生命去守护。”他看向祈白，看向阿力，看向所有守护蝴蝶的人，“帮我……守住蝴蝶园，守住‘共生’的信念。”
话音刚落，酒尘的身体化作无数只透明的蝴蝶，与永生蝶原种融为一体，朝着蝴蝶园的上空飞去。透明蝴蝶飞过的地方，“除蝶剂”的烟雾渐渐消散，枯萎的星蝶草重新长出嫩芽，被捕捉的蝴蝶挣脱渔网，跟着透明蝴蝶飞舞。
收购商们被困在光带里，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满是恐惧。当透明蝴蝶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时，他们手腕上的铜镯子纷纷碎裂，里面的私欲与贪婪，被光芒彻底净化，只留下满地的灰。
当光芒散去，蝴蝶园恢复了平静，只是温室中央的石台上，玻璃罐已经消失，只留下一张泛黄的纸条——是酒尘的字迹：“我会变成星星，守着蝴蝶园，守着你们。”
祸渊跪在石台前，手里攥着那片最早枯萎的星蝶草叶子，泪水落在叶子上，叶子却再也没有恢复生机。祈白捡起摔碎的相机，里面的照片和素材已全部消失，只剩下最后一张自动保存的照片——是三年前蝶归宴上，酒尘、祸渊和他坐在温室台阶上，永生蝶在他们头顶飞舞，笑容灿烂。
阿力和牧民们站在蝴蝶园里，将新的星蝶草种子种在土壤里，种子发芽的速度很快，却再也没有开出紫色的花，只长出一片淡绿色的草叶。守林人修复了蝶音石，却再也听不到蝶音与歌声交织的声音，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
往后的日子里，祸渊守在蝴蝶园里，每天都会坐在温室的台阶上，看着天空。有人问他在等什么，他说：“等一个人，他说会变成星星，回来看看。”祈白则重新拿起相机，拍遍了蝴蝶园的每一个角落，只是照片里，再也没有银紫色的徽章，没有透明的蝴蝶，只有一片淡绿色的草海，和偶尔飞过的、翅膀普通的蝴蝶。
每年酒尘消失的那天，蝴蝶园都会来很多人，他们带着星蝶草种子，种在温室周围，却再也没有长出紫色的花。有人说，是因为最懂“共生”的人不在了；有人说，是永生蝶的光芒已经消散；只有祸渊知道，酒尘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又过了很多年，蝴蝶园里的星蝶草终于开出了一朵紫色的花，花瓣上的蝶形纹路，像极了当年酒尘胸口的徽章。祸渊摘下那朵花，放在石台上，轻声说：“酒尘，我等你回来，等了好久。”
风吹过蝴蝶园，带着淡淡的草香，却再也没有翅膀扇动的声音。温室里的笔记还在，最后一页酒尘写的话，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只有最后一句，还清晰可见：“旅程的终点，是爱的归巢，可有些归巢，注定只有思念，没有重逢。”
那天夜里，祸渊坐在温室里，手里握着那朵紫色的星蝶草花，渐渐闭上了眼睛。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温室时，人们发现他靠在石台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手里的花已经枯萎，胸口的位置，放着一片透明的蝴蝶翅膀——是当年酒尘化作蝴蝶时，落在他掌心的那一片，翅膀上的光芒，早已消散在岁月里。
蝴蝶园的石碑上，“人心如蝶，翅上无垢，方能载光而行”的字迹还在，只是石碑旁，多了两座小小的墓碑，一座刻着“酒尘”，一座刻着“祸渊”，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两只交叠的蝴蝶图案，一只银，一只紫，像是永远依偎在一起。
祈白将所有的照片整理成一本相册，放在墓碑前，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他用铅笔写的话：“我们都在守护，只是有些人，把生命变成了守护的一部分。蝴蝶园还在，‘共生’的信念还在，只是我们的故事，再也没有了圆满的结局。”
后来，有人在蝴蝶园的上空，偶尔会看到一只银紫色的蝴蝶，翅膀上的纹路像极了当年的徽章，却只是一闪而过，再也找不到踪迹。人们说，那是酒尘和祸渊回来了，在看看他们用生命守护的蝴蝶园，看看那些还在坚守“共生”信念的人。
只是再也没有人知道，那只银紫色的蝴蝶，飞过星湖时，湖面再也没有泛过星光；飞过竹海时，蝶音石再也没有发出过声音；飞过雾屿时，潮汐再也没有托起过蝴蝶的翅膀。
它只是孤独地飞着，飞过一片又一片淡绿色的草海，像是在寻找一个早已消失的归巢，一个永远无法重逢的人。
而蝴蝶园的晨曲，终究还是少了两个人的身影，少了银紫色的徽章光芒，少了透明蝴蝶的飞舞，只剩下风的呜咽，和岁月里，再也无法圆满的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