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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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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对峙中，芈月那双如同淬了寒□□液的凤眸扫过屈楚萧和他手中的凝脂蜡，又望向远处那片被浓重黑暗笼罩的战场深处——在那里，依稀可以看到一片死寂的巨大城池轮廓，城池上空还残留着几团诡异悬浮的、散发着惨白冷光、如同巨大眼睛般的“天灯”残骸，显然是经历了惨烈到无法想象的燃烧与毁灭。
“密宗……真是好大的手笔。”
芈月的红唇微启，声音如同夜风吹过风铃，悦耳却浸满寒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为炼‘帝子’，竟不惜引来‘灭世天灯’，将这方战场烧做白地，尸横遍野……呵。”
屈楚萧的剑眉猛然拧紧，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不是密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对脑中那个灌顶指令来源的维护与自信。
他坚信灌顶者所言，密宗若选定他为楚帝子的代表，必然倾注全力，绝无必要再动用其他更猛烈粗暴的手段横加干涉，甚至制造如此惨烈的毁灭景象。
这反而可能损伤密宗自身投入的巨大资源！
“密宗若用我，就绝不会再多做画蛇添足之手！这‘天灯’！非密宗所为！”
他的目光扫向芈月三人，带着强烈的质疑，仿佛在说：是你们？还是另有其人？或是……这战场本身就存在的恐怖机制？
“哟！”熊心闻言，发出一声夸张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嗤笑，歪着脑袋，像看一头濒死的倔强凶兽般打量着屈楚萧，“这老实孩子，真有趣！密宗灌顶把你脑子灌僵了不成？这么天真！你到底是怎么被塞进来的？靠这副死脑筋吗？”粗鄙的话语毫不掩饰他的轻蔑。
一旁的楚天风折扇轻摇，温润如玉的脸上笑意更盛，如同春风拂面，说出的话却比熊心的嘲讽更刺骨十倍：“呵，熊兄此言差矣。人家能进来，自然……是凭他那‘屈’姓呀。”
他故意拖长了“屈”字的尾音，其中的轻蔑与针对之意，比熊心的直白更加诛心。
这不仅否定了屈楚萧的能力，更是赤裸裸地将他这“人造人”的身份与那无法自主选择的姓氏绑定在一起，暗示他只是依靠“造物主”赋予的标签才得以跻身此地。
屈楚萧的下颚瞬间绷紧！
一股夹杂着屈辱、愤怒和被点破核心秘密带来的强烈不甘瞬间冲击着他的理智！
灌顶所带来的“演员屈楚萧”记忆中那种桀骜不驯、绝不肯低头认输的反抗本能与眼前被三人当面羞辱的现实激烈冲突，让他体内融汇的力量瞬间如怒潮般汹涌起来，周身散发出实质般的危险气息，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相向，玉石俱焚！
就在这时！
一只并不算有力，甚至带着少年人特有温润的手掌，猛地抓住了屈楚萧紧握剑柄的手腕！
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被投入寒泉，那股濒临爆发的狂暴气势竟被这股并不强大的力量生生拉回了一丝。
是赵云澜！
他一直处于一种看似懵懂、实则高度警戒的状态。
敲碗的无聊是为了缓解压力，但在屈楚萧点烛、对方现身对峙的那一刻起，他的神经就已经绷紧。
他没有屈楚萧的记忆负担，没有沉重的宿命枷锁，反而更凭本能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丝异动。
当屈楚萧被言语刺激怒火攻心，将全部注意力投向那三人时，赵云澜的眼神却猛地扫向了屈楚萧身后、那片燃烧过后的焦黑斜坡旁的巨大砾石堆！
那堆石头在稀薄月光下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一丝微弱到了极点、几乎与烧焦草木气息融为一体的、带着淡淡青草甜味的血气，刚刚泄露出来！
“谁？！”赵云澜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如同警铃在死寂的空气中骤响！
这声低喝瞬间打破了脆弱的对峙！
包括怒意上涌的屈楚萧在内，以及正享受着羞辱快感的芈月三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愕和警惕，齐刷刷地、如利箭般射向赵云澜所指的方向——那片巨大的、阴影浓重的焦黑石堆！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那惨淡的月光无法穿透的浓墨般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矮矮的人影，如同从土地里缓慢生长出来一般，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挪地移了出来。他脚步虚浮，身形踉跄，似乎受了伤或极为虚弱。
当月光终于吝啬地将一束光线打在那人影抬起的脸上时——
“面面？！”赵云澜看清那惨白小脸和那双熟悉的、含着惊惶泪水、如同受惊小鹿般眼睛的瞬间，失声惊叫出来！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那分明是他离家前夕还曾在自家花园里捉迷藏过的、沈家大管家沈圭时常挂在嘴边的、沈巍那个宝贝得不行的弟弟——沈家小公子沈面！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夷仙战场？！
“云澜……大……大哥哥……”沈面似乎也被吓坏了，带着剧烈哭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似乎从赵云澜那张稍显稚气却依旧俊朗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属于龙城赵家伯伯的轮廓，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是…是你！赵家大哥哥！”
他猛地又看到赵云澜身旁杀意凛然的屈楚萧等人，小脸上恐惧更甚，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
“南翔……南翔表哥受伤了！好重的伤！浑身冒黑气！哥哥！哥哥他被昆仑派的白衣服带剑的人带走了！呜呜……主家派来接我们的人……他们……他们在路上全都被……被杀掉了……死了……好多血……”
他仿佛看到了那血腥恐怖的画面，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赵伯伯在照顾南翔……他说……他说南翔可能要……要‘分化’了！呜呜……”
他口中的“赵伯伯”，显然是赵南翔的父亲！
沈面断断续续的哭诉，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赵云澜和屈楚萧心头！
谢南翔重伤？沈巍被昆仑派带走？
沈家主家接应队伍全灭？！
谢南翔要分化？！
龙城果然出事了！而且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糟！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赵云澜全身！
就在所有人，包括屈楚萧，都被沈面这语无伦次却信息量爆炸的哭喊震惊，注意力被他吸引，思考着龙城剧变的可怕含义时——
那处于极度恐惧中的沈面，在赵云澜因震惊和关切无意识向前走了两步，试图扶住他询问细节时，却突然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脸上那原本惊惶绝望的表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为突兀、极其深邃、且充满了非人恶意与诡谲讥讽的——笑容！
那笑容出现的刹那，屈楚萧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毕生所灌输的经验里，从未见过如此扭曲、如此不合情理的笑脸出现在一个孩子的脸上！
那不是人性的表情，那分明是……某种极度邪恶存在戴上了孩子的皮囊！
几乎是超越意识的反应，纯粹是多次生死边缘挣扎出的战斗本能！
“赵云澜！！！”
屈楚萧的怒吼如平地惊雷炸响！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那笑容意味着什么！
身形比声音更快！体内那融汇了四姓精英精华的潜能轰然爆发！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瞬间越过尚处于震惊、关切、茫然交织中的赵云澜！
在后者听到吼声愕然转头的同时，屈楚萧凝聚了全身劲力、闪烁着锐利黑芒的右掌，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毫不留情、快如奔雷般朝着那露出诡谲笑容的“沈面”头颅狠狠拍落！
他要将那恶意的源头碾碎！
“轰！！！”
掌风未至！
那个“沈面”站立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如同体内塞满了火药桶般——骤然爆炸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
有的只是一团浓稠得如同墨汁、弥漫着刺鼻硫磺与浓烈腐朽尸臭的黑雾！
那黑雾瞬间膨胀，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口，将屈楚萧凌厉拍出的掌风和周围一小片空间猛地吞噬了进去！
黑雾翻滚间，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和尖利的爪子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尖啸！
同时，楚天风那一直带着虚假温文的嗓音，也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带上了刻骨的惊愕与确认，尖利地划破了夜空：
“鬼族——是敌袭！！！”
浓烈的黑暗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惨淡的月光，也将整个丛云峰笼罩在了更加深沉诡谲、杀机四伏的恐怖阴影之中。
真正的夷仙战场，这才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而那来自龙城的、关于龙城剧变的消息碎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只激起短暂的涟漪，却已在屈楚萧和赵云澜心中，投下了更加浓重深远的疑虑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