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破阵 总之最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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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初萦说是谢元在杂物间等他，但两人心知肚明，他们真正要去的是杂物间下方那间暗室。
到了地方，沈灼却见暗室中空无一人。
他不由一愣：“不是说谢元在这儿等我？”
柳初萦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谢少爷并不在，是我想与沈公子单独说几句话。”
“柳管事特意借谢元之名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还是之前那件事，”她缓缓道，“这几日我仔细想过，你说得对，依赖怨气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沈灼有些意外，没想到柳初萦会主动提起这个：“那您的意思是……”
“若这阵法当真如你所说，会危及天下苍生，那确实非破不可。”
沈灼沉默了片刻，反问道：“春楼里这么多姑娘，柳管事打算如何安置？”
“这就不劳烦沈公子费心了，”柳初萦笑了笑，继续道，“近年来春楼生意不错，我也陆续置办了些其他产业，城外还有两处庄子，维持姑娘们的日常用度不成问题。况且这几年我也请了先生教她们读书识字，即便离开春楼，她们也总能寻个生计。”
沈灼了然：“原来柳管事早有安排。”
“毕竟是皮肉生意，但凡有得选，谁愿意留在这儿？总得为她们寻一条更好的出路。”
“柳管家深谋远虑，佩服。”沈灼抱拳执一礼。
昏暗的灯光将柳初萦的影子拉得细长，她轻声又道：“我还有一事，想请沈公子相助。”
“请说。”
“此事我也同样拜托过谢少爷，”柳初萦顿了顿，“听闻沈公子出身名门，我希望公子能答应，在破阵之后，为一些想要离开的姑娘谋个安身之所。”
“此事不难，”沈灼应下，“玄云门中本就有女修，若有需要，我可向师兄写几封举荐信。不过修行一路，终究要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柳初萦莞尔：“有沈公子这句话便就够了，多谢。”
先前提到谢元，沈灼心中微动，忍不住问道：“不知这是柳管事一人的意思，还是谢元也……”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柳初萦摇头，“但我想，谢少爷应当与我想法一致。”
沈灼一怔：“可我见他……似乎并不这么想。”
柳初萦只道：“谢少爷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他只是舍不得仙君留下的东西。仙君下落不明，这或许是他为数不多的念想了。”
“我明白，”沈灼轻叹一声，“只是他似乎不愿与我多言。”
柳初萦闻言，轻声道：“谢少爷其实很在意你，沈公子不妨多看看他的心意。”
“心意？”沈灼不解。
先前那红衣姑娘这么说，如今柳初萦也这么说，沈灼只觉春楼的姑娘个个都爱打哑谜。
他和谢元之间……还能有什么？
若说是道友之间的志同道合，似乎也算不上柳初萦口中的“心意”。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沈灼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快得抓不住痕迹。
柳初萦未再深谈，岔开道：“沈公子打算何时破阵？”
“再过两日吧。”敛起心神，望向暗室中央那枚玉佩，“为防变故，容我再琢磨两日阵法。届时我会提前告知柳管事，也麻烦你疏散楼中姑娘，以免意外。”
柳初萦点头应下：“沈公子考虑周全，我会安排妥当。”
接下来的两日，沈灼全心钻研桃蘅君留下的法阵，无暇他顾。
除了必要的饮食起居，他几乎不曾离开暗室。
上一世闲暇时也曾涉猎过一些阵法古籍，虽不算精深，眼下却刚好够用。
凭借前世阅览阵法古籍的积累，他很快看出门道，这阵由几道简单阵法叠加而成：一道聚气，一道缓慢释放怨气，还有一道能将人拖入幻梦。三道基础阵法巧妙叠加，浑然一体。
越是钻研，沈灼越是对这位传说中的仙君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冥冥中，他仿佛与桃蘅君思路相通看，他想若换作自己来布阵，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约定之期一到，沈灼已万事俱备。
他早早便在暗室静候，只待时辰来临，撤走玉佩，破除阵法。
正当他估算时刻，暗室门忽被推开。
沈灼以为是柳初萦，却见一个高大的黑影伫立门旁，许久不语。
他看了过去，才发现来人是谢元。
谢元背靠门墙，静默地望着他，沈灼这一回头，恰好与他视线相撞。
“你怎么来了？”沈灼难掩意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谢元。
“听柳妈妈说，你今日破阵。”谢元语气平淡，叫人听不出他的想法，“准备得如何？可有危险？”
“都差不多了，”沈灼答道，“唯一的变数是阵法常年累积的怨气，我担心撤阵时这些怨气会被失控宣泄出来。”
“难怪你请柳妈妈清场。”
“楼上还有人吗？”沈灼问道。
“除你我外，都已经撤离了。”
沈灼凝视黑暗中谢元模糊的轮廓，追问道：“那你为何留下？”
谢元仍倚门而立，目光掠过悬浮的玉佩，淡然道：“你破阵，我看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令沈灼心弦微动。
他盯着谢元，张了张嘴，突然之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谢元，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他终是沉默转身，面对阵法核心深吸一气，指间灵光流转。
整个阵法依凭玉佩灵力维系，破阵之首务，便是切断二者连结。
先前他已寻得了阵法的启动之处，眼下只需以灵力阻断，即可令全阵停滞。
就在他触及阵法核心的时候，暗室中顿时华光迸射！
玉佩白芒、阵光与沈灼的灵辉交织，映得满室通明。
光芒逐渐暗淡下去，玉佩却骤然剧震。
这异动显然不对劲，沈灼刚想用至阴之血镇压，那玉佩竟抢先一步坠地，正中阵眼！
霎时间，地面黑雾暴起，积攒的怨气喷涌，瞬间吞没玉佩残光。
白光消失，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小心。”
谢元声起的同时，一股力道已攥住沈灼后领将他疾速后扯。
而那怨气已化作无数触须，不断向上蔓延，似要填满整个空间。
一道白光从谢元手上骤然亮起，白玉扇辉光大盛，顷刻将暗室照得亮如白昼。
“继续，我护着你，”谢元松开抓住沈灼后领的手，“接下来该如何？”
沈灼借光看清怨气中玉佩仍在微弱闪烁，答道：“现在灵力供给已断，只需解除阵法本身即可。”
沈灼上前一步俯身，指尖灵力流转，精准地剥离着三道阵法的连接。
当最后一道阵法被解开时，整个暗室猛然震动！
落在地上的玉佩竟重新悬浮至半空，地面积蓄了十年的怨气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浓稠的黑雾瞬间压过白玉扇的光芒，雾中传来无数来自人间的凄厉哀嚎，似有万千怨魂在其中嘶吼。
那声音如山崩海啸，压得沈灼心神恍惚，眼前的景象也扭曲模糊。
就在这失神的刹那，黑雾弥漫到他的身前。
“凝神！”
谢元的声音破开迷雾，玉扇在他手中急速翻转，数道灵光接连迸发，在二人周身勉强撑起一道半透明的结界。
然而十年积怨实在太过浓郁，黑雾疯狂撞击着结界。
结界表面灵光剧烈摇曳，黯淡的光芒明灭不定，随时都要彻底熄灭。
谢元持扇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这样下去不行！”他咬牙低喝，又催动一股灵力注入结界，却只让结界多支撑了须臾，“你先走。”
“不可，”沈灼向前一步挡在他的身前，“若真出事，唯有你才能护住这春楼周全。”
他轻轻推了谢元一把，正全力维持结界的谢元一时不备，踉跄后退两步。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玉扇微偏，白光铸就的屏障应声溃散。
“你走，我是至阴之体，自有应对之法。”
谢元眼睁睁看着沈灼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便被汹涌的黑气彻底吞没。
“沈灼！”
谢元瞳孔紧缩，几乎是本能的向前伸出手去。
然而怨气如滔天巨浪，他完全看不见沈灼的身影，伸出的手不知该抓向何处。
就在他绝望之际，异变再生。
悬浮的玉佩蓦地重新亮起，四散的黑雾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急速向中心汇聚，在玉佩下方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沈灼的身影重新从消散的黑雾中显现，他怔怔地看着那个人形，竟觉熟悉。
是无比的熟悉。
不待他细想，玉佩再次迸发清光，将怨气凝聚的人形彻底照亮。
墨色黑气在白光中渐渐净化，最终化成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模糊的形象，那人影飘渺如烟，却又清正凛然。
“师父……”
身后传来谢元颤抖的低唤。
那仙君虚影闻声转向谢元，微微颔首。
那虚影闻声转向谢元，微微颔首，随即又看向沈灼，抬起半透明的手轻触他的胸前。
“不要……忘了。”
“什么？”沈灼低头，只觉一缕清风拂过心口，“不要忘了什么？”
虚影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凝视。
就在沈灼茫然之际，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忽然袭来，将他向后推去。
沈灼一个酿跄，向后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与此同时，虚影开始化作点点流光，最后一丝残存在阵法中的仙力悄无声息飘向沈灼，没入他的眉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