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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江赜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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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赜回寝时,下面只有夏一禾一个人,抬头一看,昼枝野的床帘果然拉得严严实实。
让夏一禾带回来的饭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
江赜无声询问:没吃吗?
夏一禾先两指并拢做了个吃饭的动作,随后分开面向阳台变为走路状,再两手交叉洗手,最后摊手瘪嘴。
江赜打字:你是说他本来要吃,但是到阳台洗了个手回来就不吃了?
夏一禾竖起大拇指,连连点头,然后又开始动手比划。
江赜摁住他的手,屈指敲敲手机,意为打字。
夏一禾尴尬笑笑,深吸一口气往后仰:差点忘了还能用手机
夏一禾:不吃饭就直接上床,我叫他他说困了想睡觉,但现在才九点多
江赜走到阳台站定,模拟洗手的动作,左右查看,最终视线锁定在楼下的路灯上。
那路灯年久失修,跟旁边的比起来黯淡不少,还时不时闪两下,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报废。
嗯,是江赜和徐青谈话时旁边的那个路灯。
江赜抿唇,若有所思。
“你到阳台干什么?还原案发现场?”夏一禾跟着出来,关上阳台门,刻意压低声音小声问。
江赜也压着声音说:“差不多,不过没什么头绪。”
夏一禾双手环胸放在身前,身子往门上一靠:“嗐,我觉得应该就是气不过,而且昼哥那么聪明,肯定猜到是你买的。正气头上呢,哪里能接受。”
“应该是吧。”
夏一禾:“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刚才学妹找你什么事,快快快,如实招来。”
江赜透过玻璃看向昼枝野的床位,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实话道:“方文宇之前不是一直在准备比赛么,还想拉你组队的那个。”
“哦~我想起来了,MCC是不是?跟方文宇有关系?”
“是。”江赜说,“他进了省赛,徐青的队伍也进了,刚好她们队伍走了一个人,我补进去。
我看了赛事,一个省只留一个队伍进国赛。”
“嘶——”夏一禾倒吸一口凉气,“你该不会是想让方文宇进不了国赛吧…”
“答对了,真聪明,明天奖励你一根真知棒。”
夏一禾咋舌:“要不说你是我哥呢,还得是你狠啊。方文宇不是吹了那么久他多厉害多厉害,把比赛吹得神乎其神,结果只差临门一脚被踹下去,这不让他气得背时。
艹,想想都爽!
哥,你放心大胆地去吧!身后有我,我将会是你坚实的后盾!”
夏一禾说着都笑出声。
江赜悠悠飘了一句:“对我这么有信心?万一我没赢呢?”
“啧啧啧,适当谦虚使人进步,过度谦虚让人嫉妒。”夏一禾手一挥,“你是谁?你是我们一中的活招牌。只有你不想做的,没有你做不成的。”
江赜很是受用地点头,他很赞同最后一句,只有他不想的,没有他做不成的。
“省赛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方渣男吃瘪!”
“三月初,差不多还有三个月。我近段时间会比较忙,要从头熟悉项目。”
“哈?那…怎么办?”夏一禾冲着昼枝野的床位努努嘴,表情纠结。
“先等他气消。”
“我求求了,你们快点和好吧,不然寝室整天低气压,我很难受的阿sir。”夏一禾愁眉苦脸,“一夜回到解放前,都怪该死的方文宇。”
“我也想啊。”江赜难得惆怅。
今夜没有星星,看来明天天气不好。
为了尽早熟悉项目,接下来一周江赜都早出晚归,就差住在图书馆。
他走的时候昼枝野还没起,回来昼枝野已经上床——其实也没有很晚,九点左右。
有天他提前半个小时回寝,正好撞上昼枝野在吃饭,嘴巴还没张开,昼枝野就迅速收拾东西上床。
“我们项目的大框架就是这样,细节啥的也说得差不多了。我暂时想不到别的要交代的,后续遇到问题再说吧。”
今天周五,下午四点左右江赜就回了寝室。
刚到寝室没多久,徐青发来语音,江赜调低音量点开。
尽管他音量调得很小,但在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的寝室,不免有点突兀。
江赜打字回了个好,刚发出去,昼枝野的床上就传来一阵动静。
下面两人齐齐看过去,就见昼枝野窸窸窣窣下床、洗漱、换衣服,一气呵成。
趁着昼枝野在镜子前整理着装,江赜给夏一禾使眼色,抬起下巴往昼枝野那边指了指。
夏一禾收到指令,嘿嘿尬笑两声,问:“昼哥你要出门啊?”
“嗯。”
昼枝野不咸不淡地回答。
江赜继续使眼色,并做口型: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夏一禾皱眉:什么?
江赜一边打手势一边努力把每个字咬地更清楚: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夏一禾恍然大悟,比了个OK:“你什么时候回来?周末我们一起去做陶瓷怎么样,那家店超级火爆!”
江赜听到后半句疯狂摆手,奈何夏一禾眼前只有昼枝野,丝毫没注意到。
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昼枝野坐着换鞋头都没抬:“我周末不回来。”
夏一禾失望地“啊”了一声,看向江赜:怎么办?还要问什么?
江赜摇头,别问了。
昼枝野换好鞋开门,打了个招呼:“我走了。”
“好的,昼哥拜拜。”
江赜目光投向门口,猝不及防跟昼枝野的视线撞上,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点什么,昼枝野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等人走了,夏一禾才泄气地瘫在椅子上:“哎,哥你要是再不行动,你俩就得冷战到明年了。”
江赜头仰着面向天花板,双目无神,说话都虚虚的:“你说,以现在的科技发明出时光穿梭机的概率有多大?”
“再过一百年吧,一百年后机甲时代,说不定就能造出时光穿梭机。”
“还要一百年啊。”江赜无比失望地叹气,“想现在就造一个出来。”
“这办法好啊,直接穿回刚认识的时候,从根源杜绝问题。”
江赜摇头:“不,穿回大一刚开学,告诉他方文宇是个傻逼,然后坦白从宽。”
夏一禾想了想,说:“那怎么不直接穿到你小时候,拒绝把凤凰涅槃借出去,这样它就不会丢,阿姨和叔叔也不会出意外。”
“还是不要发明时光穿梭机好。”江赜感慨,“太贪心了,扰乱人间秩序。”
“你现在是不是神志不清,怎么一茬说一茬的。”夏一禾关爱地看着江赜,“与其担心一百年后的事情,还不如现在给昼哥发个消息来得实在。”
江赜动作迟缓地微微侧头:“发不出去,他把我拉黑了。”
“这么严重?!哥,你自求多福吧。”
江赜闭眼,沉默地躺了几分钟,然后站起身往外走。
“你又要去哪儿?”
“小木屋。”
小木屋是一家卖手工雕刻品的店铺,店主是江赜爷爷的徒弟,跟他爸妈关系很好,他有空会过去看看。
“去吧去吧,去李叔那儿静静也好。”
小木屋取名小,事实却恰恰相反,光是前面摆放雕刻品都有三间打通的连房,更不用说还有后院加工地。
江赜到店跟店员们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向后院找李蕴。
李蕴一身墨青的中山装,戴着小圆金丝眼镜,正专心地刻一条长长的木鞭。
“李叔。”江赜喊道,他走近一看,上上个月他来的时候李蕴就在刻,到今天也才刻到三分之二。
“你来了。”李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他只回答不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工具木材都在,你要用自己拿,老地方。
上个星期我拿了几根新木头,你去试试…妈的,老子不做了。”
李蕴说完刀一扔,一屁股坐地上,眼镜取下来随意丢在一边。
江赜近看木鞭的花纹并不复杂,但种类很杂,每十分之一就要换个花纹种类。
他手抚上去:“要求挺刁钻,难搞。”
李蕴没好气地嗤一声:“死小孩故意的——别拐弯抹角,想说什么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凤凰涅槃的图纸我能借来用一下吗?”
李蕴转手腕的手一顿,垂下眼帘:“什么借不借,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这么多年早就该物归原主。
走吧,跟我去拿。”
李蕴单腿支撑站起来,背过身去,平复突如其来的悲怆情绪。
“我想照着图纸试试。”江赜紧随其后,解释道。
李蕴快速翻过情绪,缓停两步与江赜并肩,半打趣道:“你这是打算要继承家业了?”
“我家的业可不好继承,代价太大,一般人无福消受。”江赜开了个死亡玩笑。
“你这小子…”李蕴重重拍两下他的肩,“跟叔说,怎么突然想起要复刻凤凰涅槃?”
江赜舒出一口气,语气怅然:“道歉送人。”
“什么?道歉?送人?”李蕴眉毛蹙拢,对这两个词感到异常疑惑。
江赜含糊道:“我找到了凤凰涅槃,但因为一些非常手段,让人生气了。”
“找到了!!”李蕴提取到关键词,激动溢于言表,“什么时候!拿回来没有?!!师父师母知不知道?”
江赜摇头:“还没有,我还没告诉他们。”
“那它现在在哪儿?买它的人怎么说?是不是钱不够?不够我这里有,要多少都行。”
李蕴语无伦次,手在脸上猛搓一把,嘴角咧到耳根子,“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我会想办法拿回来的,您放心。现在先拿图纸吧。”
李蕴从听到找到木雕后整个人容光焕发,脸上的喜色挡都挡不住,期间接了个电话对那头和颜悦色,那头都以为见了鬼。
图纸被李蕴放在密室暗格的保险柜里,开了三层锁才打开。
因为年份久远纸张已经泛黄,李蕴珍重地双手举起,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十五年了,已经过去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