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尖有个小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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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拍胸片去了啦啦啦。
余：到我了。
周：等哥哥。
余心纯喊了声一旁躲着玩的刘稳，抬手把刚止血的棉签丢进路过的垃圾桶，脑袋往前探了探，凑过去好奇搭话：“你们玩啥呢？瓦？”
“没，他打洲。”刘稳手还在屏幕上操作，没停。
余心纯没玩过但也有耳闻，点了点头：“决战电脑性能之巅。”
“诶可以，差点撤离失败。”刘稳抬眼瞥见前两位出来，刚好赶上开拍，冲自己比了个6，扬声笑道，“时间卡得刚刚好。”
余心纯跟在身后，悄悄叹了口气。唉，就他离开这一小会儿，里头可发生了太多事了。可惜喽，刘稳这下没机会再听这些事儿了。
等余心纯做完胸片出来，周之训竟然又立在门口等着他。余心纯心头一紧，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勉强扯出个自然的笑，强压下慌乱，轻轻朝他招了招手。
是要一起回寝室吗？不知道，很想知道。
余心纯很好奇：“你在干什么呀？怎么到这边来了？”
“收体检表，你给我吧，你直接回去。”周之训伸手接过体检表，唇角扬着惯常温和绅士的笑，语气轻缓。
这是让他免走回场馆的这一段路啊。
“之训学长真好。”余心纯嘴上说着，神情瞧着算自在，可这份自在里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局促，那些心思，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回了寝，他决定洗把脸冷静冷静。
宿舍里的空调呼呼转着，凉意一点点漫遍整个房间，余心纯那颗纷乱的心也跟着慢慢沉了下来。他不该再胡思乱想了，该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为明天的军训做好准备。
他是这样计划的，当然，实施又是另一回事。
他翻来覆去玩了阵手机，迷迷糊糊睡过去又醒，醒了又勉强蜷着睡，反反复复折腾，竟才到十二点。
余心纯捏着手机看清时间，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觉全被拆碎着睡饱了，这会儿再怎么闭眼都毫无睡意，明天的军训等死吧。
手机弹着很多消息，他却没急着点开，目光瞟向床帘外，宿舍的灯还亮着。余心纯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扯着嗓子朝外头喊了句：“帅哥，还不睡啊？”
“不睡啊，嗨起来好不好。”刘稳倒是从容。
“还是个硬骨头，这是打算明天军训站着睡啊。”余心纯心里顿时松快不少，趿拉着拖鞋爬下床，凑到桌边讨了口水灌进嘴里。
刘稳呵呵一笑：“我免训啊，坐着睡。”
余心纯一下就不安心了，他都有点着急了！
“你他妈什么时候变成免训的了？我靠，那我咋办？”
睡不睡都是后话，最关键是他在这学校本就没认识几个人，突然扎进陌生的社交里他会害怕啊！更何况军训没了这人在身边，连个能靠一靠、搭个话的人都没有，往后这十几天可怎么熬。
“一直都是啊，你乖乖军训就成，我到时候在免训台给你摇旗加油。”刘稳就等着看他这急慌慌的模样，语气轻快得很。
余心纯欲哭无泪：“你让我死吧。”
他视死如归，打开了手机，企图在在大量的信息中找到一丝小小的安慰。
周：追人大宝典，第一，必须多在那人眼前晃。
周：第二，偶尔出其不意，献个殷勤。
周：第三，与其有共同的爱好，
周：第四，保证聊天的频率。
周：第五人格，启动
周：要我说你要是不想追，你就多在人家面前晃晃，你晃久了也能知道自己的感觉。
周：被美好的人吸引是必然的。
周：真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帅？
周：你别告诉我你又睡了。
周：哥哥，你是猪吗？
周：哥不理我我哭啊。
周：一时不见黏黏黏，一日不见死死死。
周：其实你已经爱上人家了吧！
周：我感觉你是爱，你去找人家表白吧！
周：大哥，你到底睡了多少个小时啊！
周：明天军训困晕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周：我吃了一包缺牙齿，辣哭了。
周：好辣啊辣的想哭。
周：真哭了！
余心纯就知道。每次周之训看似好像给他发了很多很多消息，但点开其实都是一些很没有意义的话，几乎全都是这个人在抽风。不过，这种感觉还挺安心的。
余：你真是为了一坨屎抽了一包纸。
余：第六，安静的过好自己的生活，有缘自会相见！
余：超级帅的那种吧，你要见过你就知道，尤其是光打在人家脸上的时候，那不是一般帅。
余：我是猪我是猪。
余：我要谈恋爱了你不得愁死，天天拉着我要聊天，对象会吃醋吧。
余：有这么严重吗？还辣哭了。看看嘴。
余心纯回完之后切开了聊天对象，他意外地发现学长竟然给他发消息了。
【yahoo】：玩不玩第五呀？
【yahoo】：明天我在财经值班点值班，有不舒服可以来找我，明天还挺热的。
【yahoo】：睡着了吗？
就三条，余心纯感觉此刻能看见那张帅脸和帅手在敲键盘了。
美滋滋。
一想到对面聊天的人那么帅，他心里就美呀。
【TT】：我才醒呢，学长。
【TT】：好呀，学长，明天没事儿也过去找你玩。
【yahoo】：欢迎。
发两字在这么帅，服了。
军训的起床铃比平日里早了大半截，要求八点前就得在操场整队集合。余心纯初入大学，特意把闹钟调早了许久，揣着几分忐忑和刘稳早早到了操场，找好位置站进了队伍里。总教官在台上滔滔不绝讲了许久，底下的人就顶着日头晒了许久，到最后才挨个喊班级名整队。两个班合配一个教官，辅导员又喊到刘稳，直接让他去观训台坐着，余心纯瞧着那背影，心里真够绝望的。
烈日灼得人头皮发紧，余心纯暗幸早上涂了厚层防晒霜，可裸露的皮肤还是钻着隐隐的刺痛。他忍不住低头瞥了眼手臂，嫩白的肌肤早被晒得通红，这小动作刚落，就撞进了教官的视线里。一声厉喝传来，他被单独喊出队伍，罚站军姿。
余心纯简直无辜，又听教官冷着声补了句动一下就得打报告，他没辙了，总不能为这点小事跟教官硬杠，犯不上。可单独出列站军姿，连个能挡挡阳光的人都没有，烈阳直愣愣晒在胳膊上，那股刺痛感翻着倍往上涌，都快给他痛死了。
余心纯毕竟是一个格外怕尴尬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最后一刻，打死都不会喊一声难受。究其根本，不过是怕自己开了口，教官只轻飘飘一句“忍一下”，休息没捞着，反倒惹得全队人的目光齐刷刷扎过来，那也太尴尬了。
但他低估了他自己的这股尴尬劲，每次熬到撑不住，心里默念着下一秒就喊报告，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回去，咬着牙再忍一忍。就这么站了又站，愣是没吭一声。
算了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他心里这样想的，但现实却没朝着他要一直站下去发展。
周之训的声音从右后方轻扬而来，清润悦耳：“教官，麻烦让连队的余心纯出列一下，他需要到值班点填份表格。”
余心纯也有点懵，他甚至觉得是不是找错人了，不过能离开就好。
“余心纯是哪位？出列！”教官的声音铿锵有力，震得耳边嗡嗡响。对比之下，余心纯的回应就绵软得很，他撑着发僵的腿慢吞吞站出来，细声细气应了句：“到。”
余心纯额头上的汗珠滚个不停，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身上被晒得发烫，也不知黑了多少度，连脸颊都红红的，混着汗意瞧着狼狈极了。他心里直叫苦，偏在这副模样撞上周之训，简直是老天逗他。
周之训目光凝在他泛红的脸和汗湿的额角，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心疼，没多言，只牵着他的手腕往阴凉处走，抬手将太阳伞稳稳罩在他头顶，替他隔住灼人的烈阳。
“难受成这样怎么不说？”
余心纯被这话戳得愣了愣，想着，自己的难受就这么写在脸上？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愿意承认，下意识别开眼就回答：“还好吧，没多难受。谢谢学长，对了，要填什么表啊？”
周之训气没顺上来，真想揪他耳朵。
“没有表，就是看你撑不住，找个由头让你过来歇会儿。”周之训坦言，引着他进了值班点的阴凉角落，伸手便攥住他的手腕拉到眼前，指腹拂过他泛红脱皮的小臂，眉峰蹙起，道“你都晒脱皮了，我这有晒伤膏，快涂上。”
那动作干脆利落，余心纯整个人还僵着没回过神，连目光都没来得及落向自己脱皮的手臂。周之训也懒得等他应声，拧开手边的纯净水往他脱皮处浇，用纸巾轻轻拭干后，挤了药膏在指腹，低头就往他泛红脱皮的地方细细抹开，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药膏贴在灼痛的皮肤上，温温的，竟然压下了大半燥热。
什么啊？没有表，而是看他难受，所以编了个理由让他过来。学长竟然看出他不敢说了，不像编的，不过，学长这是在干什么呢？帮他涂吗？
药膏敷在皮肤上，沁凉的触感漫开，像是直接涂在了心口上。可心明明裹在胸腔里，本是沾不到半分凉意的。
余心纯怔怔盯了半晌周之训垂着的眼睫，忽然懂了。他的心底不知何时被撬开了一道小口，是周之训借着这抹凉，借着这阵温柔，悄悄钻了进来。这道小口是谁凿开的，他说不清，大概是这人一言一行的无意之举，不过好在他钻进来后也没想着出去，没让他感觉到心尖漏雨似的慌，只感觉被填得满满当当，有一种无言的温暖。
可这人怎么就偏偏钻进来了？
操场上那么多身影，那么多声息，他的目光怎么就落定在自己身上，又顺着那道无意凿开的小口，稳稳钻到心尖上来了？
难不成，他也知道是自己无意间凿开的缺口，所以才这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想把这道口子补好？想弥补？
“现在疼不疼啊？”温润的声音打乱了余心纯的思绪，周之训抬眼望他，眉眼清透又温和。
“不疼，”余心纯傻傻地盯着他，魂儿还没归位，“原来脱了这么多呀。”
“不把你叫过来，你等着全身蜕皮。”周之训的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气，不细品根本听不出来，可话里的在意，还是裹着原本的温柔，半点没减。
“看来我这防晒霜根本不顶用，下午可怎么办啊，那时候太阳最毒了。”余心纯强压着心悸，皱着眉小声嘀咕，“我中午问问辅导员能不能请假吧，晒成这样，应该能批吧？”
“嗯，请完了直接来我这边。”周之训说得自然，“观训台收手机，我这值班点没人管，你待着也自在。”
“好呀。不过，学长你人真好，看到我难受，还扯了个谎，把我带过来。谢谢你呀，之训学长。”余心纯该回的神也回完了，抬眼冲他笑，语气认认真真的。
这位学长连药都给他涂了，简直是世界第一的学长。
周之训喉间轻哽了下，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原也没打算特意扯谎喊人，因为他早知道这人肤质娇弱易晒伤，没准一会儿就撑不住了，总会自己找过来歇会儿。谁成想，这人竟薄脸皮到这份上，犟着在烈阳里站了十几分钟，半声苦都不肯喊。余心纯半点不心疼自己，可他心疼。
周之训无意识又看向余心纯晒脱皮了的部位，一口气堵着，差点没顺上来。
真是弱智，那个时候开始不好意思上了。要留疤了，再严重点起了水泡，要他好看，哭都没地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