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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贵公子与不良少女组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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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学校那边开晚会想让我回去做一下演讲,要一起去吗?你可以回去和你的同学打个招呼。”
某天上午,花京院突然说。
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要——”
“如果只是去蹭点吃的,完全不想去啊,学校弄的又不好吃。”
这是实话。高中食堂的餐点向来是学生吐槽的重灾区。
“哼,”花京院笑了一下,“那好吧。不过你之前社团的老师跟我说,你还有东西落在画室没拿走,他帮你收起来了。”
“什么东西啊?”我翻了个身,面向他,“我记得我应该全部拿走了才对。”
“不知道哦,他没说。”花京院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但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花京院的表情滴水不漏,但我就是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很重要?”我重复道,“能有多重要?总不会是我落在哪里的存折吧?”
如果是这个的话,我心甘情愿愿意去一趟。
“那就去看看吧。”花京院放下茶杯,转头看我,“反正晚会也就两个小时,拿完了的东西,你要是觉得无聊,我们可以提前走。或在学校里逛逛,等我演讲结束。”
我还在犹豫。
“就当陪‘我’。”他说。
“好吗?”
花京院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但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他是在引诱我去吗?
“那好吧,”我投降,“看来我不得不走一趟了。”
当天晚上:
晚会当天晚上,在去往高中的路上,我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心里异常平静。
这所学校没有给我留下特别深刻的快乐,也没有刻骨铭心的悲伤。它只是一个背景板,我在这里度过了还算普通的一年,按时上课,在画室消磨时间,没有交到特别亲密的朋友,也没有惹过什么大麻烦。
所有的色彩和“活着”的感觉,似乎都是在离开这里之后才真正开始的。
然后车停了。
当我和花京院一起从他的车里下来时,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对比产生美——不,是对比产生灾难。
因为要上台演讲,花京院今晚的装扮无可挑剔。
一看就很贵的黑色西装,袖口处露出的昂贵腕表,耳垂上与眼眸同色的宝石耳钉,完全就是一副贵公子的样子。
而我这边穿的可谓是非常朴素,因为觉得我又不参加舞会,也不上台发言,就去拿个东西,没必要搞这么复杂,就这样随便换了一身衣服,戴着眼罩就去了。
于是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这尼玛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像是贵公子带着不良少女。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谢谢,从现在起,这个学校已经给我留下刻骨铭心的感觉了。
“走吧。”花京院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自然地走到我身边。
感受到别人的注视,我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但其实我已经裂开了。
虽然现场也有穿着普通、甚至略显随意的学生,但我有旁边的花京院正在闪闪发光,散发着存在感,一下子就让我的存在感提高了很多。
硬着头皮跟着花京院穿过走廊,朝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礼堂,空气里混杂的气息就越清晰,奶油糕点味和各种牌子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非常闷人。
礼堂大厅也很热闹,穿着各式服装的学生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脚步声、笑声、说话声……
当然,我们还是目光的中心。
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让我感觉浑身刺挠。
“你还好吗?”花京院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僵硬,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询问。
“如果你是指我现在的社死程度,那非常不好。”
“忍一忍,很快就好。”他笑了一下,“演讲完我们就走。不过,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去画室吗?天黑了,那边可能没什么人。”
“不用不用,你等会还要演讲呢,而且这学校就这么点大,我还能迷路不成?”
“别担心啦。”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沉默了,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递给我。
“好吧。画室在社团活动楼三层,最里面那间。老师说了,你的东西就放在进门左手边的储物柜顶上。”
“知道啦知道啦,才过去半年而已,路我还是知道的。”
突然。
“花京院先生!哎呀,您可算到了,演讲马上就要开始了,快跟我们到后台准备一下!”几个看起来是领导模样、穿着正式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说着,几人便簇拥着花京院往后台走去,热情寒暄的声音立刻淹没了其他。
在被人群簇拥着离开前,花京院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但我现在心里想的只是快点去拿完东西快点溜,压根没看见他这道目光。
社团活动楼一片漆黑,整栋楼静悄悄的,所有学生都集中在大礼堂参加晚会,这里十分安静,也没有特别闷人的气味。
我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面对其他人了。
刚走到社团楼楼下,心头忽然猛地一跳,一股熟悉又强烈的感应顺着脊椎窜上来——
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下面前这栋楼。
是箭。
而且气息非常近,就在这楼里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学校里没发现,按理说,学校这么大一点我完全可以覆盖的到,不过只要现在感觉到了它就是好的。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要不是答应典明哥来拿东西,我绝对会错过这支箭了!
于是我跟着箭的感应,一路走到绘画室。
……不会这么巧吧?虫箭竟然和我那所谓的遗留物品在同一个地方?果然,替身相关的事物之间,都有着莫名的相互吸引。
我心里暗自思忖,就是不知道这支箭是我转学之前就藏在这里,还是最近才出现在画室的。
用花京院给的钥匙打开画室的门锁,我摸黑走到墙边,摸索着按下了灯的开关。
白炽灯亮起,照亮了整个画室。
然后我就发现一面折叠镜子被打开在对面的柜子上面,正对着我。
“……”
到底是谁这么豪横,竟然把镜子打开放在那么高的地方,万一摔下来砸到人怎么办?
我踩着旁边的椅子爬上去,把镜子拿了下来。
镜子是复古的铜框样式,边缘带着些许斑驳的绿锈,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镜子背面刻着一句分外熟悉,但是我又想不起来的拉丁文,这种感觉就像它认识你,你却不认识它。
以我目前的水平,我只能翻译出两个词。
‘死亡#%£@终点,#%*€&。’
看不懂,什么玩意儿。
算了不管了,我的东西在哪来着,还是把这玩意儿关上放回去吧。
我顺手把它放桌子上,又踩到椅子上到柜子上去找,但是柜子里面除了一些别的学生的画,其他的啥也没有。
什么鬼,难道这个就是我忘在学校的东西吗?
不对啊,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我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都没见过它。
我重新拿起桌上的镜子,仔细观察。
铜框上的绿锈分布不均,镜子本身的玻璃也有些微的模糊,像是蒙着一层极薄的雾,但镜面也能反射出我的脸。
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这是我的东西?逗我呢,要不还是再找找吧。
我又找了一遍,确认了柜子里面除了画之外没有其他东西,我才能确定这玩意儿真的是我的。
算了,还是先找箭吧。
我能感觉到已经离箭很近了——
画室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画:印刷的名画复制品、优秀校友的作品、以及一些被老师选中展示的学生习作。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画面,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我之前交的作业。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楼下,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还有隐约的、压低的交谈声,听不真切。
这个时候还有学生来这边吗?
嘶,不想被看见啊,万一是认识的人不就太尴尬了吗?我暂时还不想和以前的同学寒暄,于是我立刻伸手按下电灯开关,关上门。
听脚步声对方应该有两个人,但是好像分散了,现在只有一个,身高应该在1米8左右,体重65kg左右,从身高体重判断应该是个男的,还挺清瘦,是画室的学生吗?这个时候来画室干什么?
脚步声越靠越近,我降低存在感。
最终来人停在了画室门口。
——————
与此同时,学校的另一边,两个穿着小礼服的女生正结伴走向洗手间,一边走一边小声聊着天。
“诶,我刚才好像看见普蕾尔了。”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说。
“普蕾尔?哪个普蕾尔?”她的同伴,一个戴着发卡的女孩想了想,“哦,你说那个转学了的?不可能吧,她都退学——哦不,转学好久了。”
“就是她!虽然只看到一个侧影,还戴着眼罩,但感觉很像啊!从礼堂侧门出去的,往社团楼那边去了。”
“你看错了吧?也许是长得像的人,或者低年级的学妹?”女孩不以为然,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普蕾尔当初走得那么突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回来。”
两人走远了,声音渐低。
“其实我还听别人传得更离谱呢,说她其实不是转学,是……”
“是什么?”
“……是突然卷入灵异事件了呢。”戴着发卡女生压低声音。
“哇,你这消息也太假了吧,谁瞎传的啊。”
“你懂什么?这个版本才最合理好不好,我还听人说,她的转学和去年学校后山的那起奇怪事件有关呢……”
“那我刚刚看到她是回来除灵的吗哈哈哈哈哈!”
“嘘——!小声点,不过要真是那样,也太恐怖了吧!”
两人发出一阵轻笑,加快脚步走远了。
而就在她们刚才驻足交谈的那棵粗大的大树后,阴影微微晃动。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直到那两个女生的说笑声彻底消失在礼堂方向,这个身影才极其缓慢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随后往画室的方向走去。
她离开后,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树干上,清晰地映出三道深深的抓痕,抓痕深可见芯,边缘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