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室友 你是要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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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屿安久久不能释怀。
他记得他这辈子唯一得的一张奖状还是幼儿园给他发的“乖娃娃”奖，哪里见过江颂这么土匪的得奖方式。
于是在秦时宣布自习的这段时间里，他总是忍不住侧着脸悄悄看江颂，不光是欣赏美貌，也在欣赏他的脑子。
什么时候他要是也有这样的脑子就好了……
宋屿安惆怅一秒，然后飞速甩锅给他爸，认定这一定是老宋同志的基因问题。
“看够了吗？”
一道很轻却很冰冷的声音响起。
江颂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笔，歪着头对上宋屿安鬼鬼祟祟的眼睛，表情冷得让人感觉重回寒冬。
除了宋屿安本人。
他丝毫没有被捉住的羞耻感，反而大大方方地转过头，单手撑着下巴，笑的无辜，“还没有呢，不如班长大人再转过来点？”
江颂被噎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冷漠的眼神都呆滞几分。
宋屿安觉得这样的江颂看起来反而鲜活，立马起了逗弄的心思，“班长，你知不知道，其实你长得真的非常好看。”
江颂语气生硬，皮笑肉不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你再越界，我会给你好看。”
“别别别，我退回去。”宋屿安撤回半个身子，收起不着调的样子，故作深沉，“班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江颂瞥他一眼，不说话。
宋屿安默认他愿意听，继续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要怎么学才能考得像你这么好？”
他说完后马上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漏洞，于是降低要求，“比你差点也可以。”
江颂很久都没有回答，久到宋屿安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说了两个字，“睡觉。”
言外之意，做梦。
宋屿安听懂了，睁大眼控诉，“你不相信我？”
江颂：“如果你没有把函数认成英文的话，我可以相信你。”
宋屿安：“……”
看来下午宋屿安在苏叶面前犯的蠢全被他听去了，并且还用精炼的语言总结了一下。
“哈哈。”宋屿安干笑，身子坐的端端正正的，头也不乱动了，随手拿起张卷子就要为自己正名，“你等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必让你后悔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江颂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两秒，又继续做手上的题。
而宋少年认真学习了十分钟后，眼皮子开始上下打架，最后实在是撑不住，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豪情壮语已然被抛到脑后。
他双臂垫在桌上，脸朝向江颂这边，一点软肉被压的鼓起，长而翘的睫毛搭下来，形成一片阴影，瞧上去倒比清醒时乖顺许多。
江颂看见了，笔仍旧在动，只是落笔的力度轻了许多，周遭便显得更加安静，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宋屿安这一觉没睡多久，因为晚饭时间到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秦时考虑到大家才回学校，情绪落差都还没调节好，到饭点就直接让他们走了，还特许可以多在外活动一小时，等晚上自习的时候再放场电影。
大家齐呼“万岁”。
宋屿安对此倒是兴致一般，反正是不是自习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不会妨碍他的自娱自乐。
趁着秦时还在讲注意事项，宋屿安轻轻扯了一下江颂的袖子，“班长，晚饭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江颂拒绝，“我有事。”
“欸……”
宋屿安想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江颂已经起身离开了，挺拔的背影飞快消失在后门。
“他很少会去食堂。”苏叶见宋屿安呆愣在座位，好心解释道。
“那他吃饭怎么办？”
苏叶摇头，“不清楚。”
他虽然很崇拜江颂，但和他走得并不近，甚至可以说得上有距离，有关江颂的一切他都不会主动去打听，只有在一个人去吃饭的时候会听见别人谈论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行吧。”
宋屿安也不再强求，主要是南城一中没有强制要求学生必须在校内就餐，所以校门口开了很多饭馆，现在正值下课高峰期，在茫茫人海中想找一个人还是太困难了。
等周末放假了再约也可以，宋屿安很乐观，他就不信江颂会一直没时间。
最后还是宋屿安和苏叶两人一起去食堂吃的饭，吃完后见时间还早，他们又在学校简单逛了逛，不知不觉就逛到了教学楼前的光荣榜。
宋屿安照例先瞻仰了一下江颂的英俊面容，并得出他有些不上镜的结论，然后又看过光荣榜上其他人的照片和简介，发现全都是一班的人。
嗯，苏叶也在上面，年级第八，同样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分数。
看高一和高三的光荣榜基本上也是这样的情况，年级前十全被一班囊括，只有极少数时候才会出现一个黑马。
宋屿安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和一班的格格不入，叹了口气想找苏叶寻求安慰，一转身却发现人家拿着单词本正哼哧哼哧背呢，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宋屿安：“……”
他默了瞬，忍不住问他，“你们一班的人都是这样随地大小背吗？”
原谅他这个学渣懂不了学霸的世界。
他的世界观受到冲击，结果苏叶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条件反射地抬头问，“嗯？”
“没事。”宋屿安决定给自己留点面子，体面地结束这个话题，“那我们快回教室吧，站着看书也不舒服。”
“我这样带着你闲逛是不是很耽误你学习？”
宋屿安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虽然他自己不学，但也不能妨碍别人学，一班这个地方只出不进，掉下去了就是掉下去了，连回来的余地都没有。
苏叶是他在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可不能害了人家。
谁知苏叶腼腆地笑了笑，不经意露出自己的实力，“不会耽误的，其实这些东西我早就记住了，只是喜欢在无聊的时候再拿出来看一看。”
“而且，我也很喜欢和你一起玩。”
严格意义上来说，宋屿安也是苏叶在一中交的第一个朋友。
和宋屿安在一起时他会感到很放松，这是他很久都没体会过的感觉，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谩骂，不用害怕敌意满满的孤立。
宋屿安沉浸在他说自己全都背完了的话里，一时没细究他那笑里的深意，只是再次感叹了一下自己可怜的处境，之后便拉着苏叶回到教室。
现在离秦时规定的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教室里却近乎到齐了，连常常消失不见的江颂都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
两人通过后门回到位置上，没引起旁人的注意，宋屿安也没拉着其他人讲话了，破天荒地从课桌里掏出一套数学练习题做起来。
他笔下生风如有神助，面上又是极其认真的表情，江颂作为离他最近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眼睛下意识地一瞟。
“小升初期末冲刺”几个大字映入眼底。
江颂：“……”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硬要说的话，也许只有平静一词才最符合。
明明只认识了宋屿安一天，江颂却诡异地习以为常，觉得如果是宋屿安的话，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了。
宋屿安没察觉到江颂的视线，还在奋笔疾书，飞快地完成了一页题目。
他长呼一口气，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纸，终于找回了点平衡感。
其实这套题不是他故意买的，是个意外。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孩子，于是一口气买了十几本教辅，想着能勤学苦练一下，其中就夹杂着这本发错货了的书，宋屿安发现后懒得退，就一直留下了。
其他的书在宋屿安认清自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后就被闲置了，只有这本小学练习册留了下来，他偶尔上课无聊，拿出来写两页还是很解压的。
过了没多久秦时也来了，他信守承诺，给一班的同学放了部比较老的外国片，美其名曰锻炼听力。
片子是有关小狗的，整体来说很温馨，有笑有泪，冲淡了一些开学的焦虑。
教室里的灯被关掉，所有人都盯着有些模糊的投影，心绪随着故事情节而起伏。
除了在后排趴着睡觉的两个人。
两人的睡姿如出一辙，在闪烁的屏幕灯光下依稀能看见各自圆润的头，整场电影下来谁都没抬起来过。
宋屿安身体弱，需要多睡觉来补充体力，再加上这部电影他早就看过，而江颂则是因为常年缺觉，只能抓住各种时机来补觉。
他俩倒是出奇的和谐，谁也不吵谁。
高二的晚间下课铃在九点五十，电影直接放到了下课，伴随着刺耳的铃声，教室里的灯又被打开，秦时关了投影，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大家下去早点休息，明天正式开始上课。
同学们都嘻嘻哈哈地往外走，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三个人。
苏叶见外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抱着一本习题册站起来，迟疑地问，“你……们还不走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面对江颂时总是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想靠近却又担心，说话也是战战兢兢，每说一个字都要反复思考。
宋屿安显然没有他这样的顾虑，他缓了缓有些发昏的脑袋，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吧走吧，班长，一起回去？”
江颂没正面回答，只是站起身率先离开教室。
宋屿安和苏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于是之后便出现了非常怪异的一幕。
江颂身高腿长，双手插兜，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夜间的冷风吹起他的衣摆，怎一个帅字了得。
反观宋屿安和苏叶就没这么优雅了，虽然他俩也并不算矮，但一个体力跟不上，一个又不敢跟得太上，始终和江颂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看上去就像两个跑步的小跟班。
好在他们走得晚，两侧扶梯上的人比较少，宋屿安踏上去的那一刻，终于放松下来，靠在苏叶的身上轻轻喘着气。
他这具身体就像个漏风的音箱，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呼呼的响。
苏叶撑住他，眉眼满是担忧，拿纸给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没事吧？很累吗？”
都怪他刚刚光顾着自己的情绪了，没感觉到宋屿安的勉强，还一个劲地拽着人往前走。
“我没事。”宋屿安缓过来了，清朗的嗓音很轻易地安抚了苏叶的愧疚，笑着说，“只是太久没动了，出出汗也好，生命在于运动嘛。”
夜色昏暗，他没注意到他说完后江颂脸上不易被察觉的松气，也就更没看见他眸子里闪烁的懊恼。
还是该走慢点的。
苏叶听过后稍微放心了点，眼中的担心还没有彻底散去，思索半晌，脸上变幻莫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很虚？”
嗯，是很虚。
很。
宋屿安不想承认，但事实好像又由不得他不承认，思来想去，还是把脸抵在苏叶肩上装死。
不过在场的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也没人再提起这悲伤的故事，几人平安无事地到了宿舍门口。
苏叶和宋屿安仍旧缀在江颂后面，只不过这次能跟上了，还有力气一边爬楼一边聊天。
“对了，你住在哪一楼啊？”苏叶问。
宋屿安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四楼。”
苏叶疑惑，“可是我们班不是都在三楼吗？”
“刚来嘛，没位置，就把我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宋屿安简单解释了一下。
“好吧。”
苏叶有些遗憾，他还想着如果他和宋屿安的寝室离得近话还能串串门，以后也好互相帮助。
他想了想，凑到宋屿安的耳边说，“没事的，班长也在四楼，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找他，他是个好人，一定会帮你的。”
宋屿安暂时没管他发的好人卡，他的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他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住？”
他是因为开后门，那江颂呢？
苏叶卡壳，支支吾吾的，只说了句“因为一些事情”。
他那表情一看就是有什么事，宋屿安识趣地没逼问，反正以后时间还长嘛，没关系。
几人在三楼的楼梯口分开，苏叶往走廊深处走去，宋屿安和江颂则继续往上爬楼。
宋屿安嘴巴不停，一路上话就没断过。
“班长，你也住在四楼啊，好巧哦。”
“你住哪间寝室啊，我来找你玩。”
“我住401，你来找我玩也可以，我很欢迎的。”
“班长，你不用送我的，我知道路……”
宋屿安话还没说完，就见江颂轻车熟路地走到走廊右边最深处的一间寝室门前，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宋屿安愣在原地，抬头看了眼门牌号，是401，他没走错。
那是江颂走错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有钥匙。
江颂见他一直站在原地，礼貌发问，“你是要在外面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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