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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靠谱的独眼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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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温酒儿，生前是香满楼温老板收养的义女。温老板性子敦厚，在腊月里救下了我，给了我口饭吃。我的前十四年一直在酒楼里度过，温老板和伙计们都对我很好。我曾经以为我会在香满楼待一辈子，直到我遇到了苏小姐……”
女人擦了擦额头不断渗出的黑血，眼底浅浅的笑意渐渐变成了祈求，她连忙跪下，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阎王爷，我想留在奈何桥，我心中执念未散，渡不了忘川河，我也不想喝下孟婆汤忘记前尘。
我死之前和苏小姐约好了要在城外的寺庙会面，只是我不幸遇到匪徒，挣扎之际，那匪徒一棒子将我敲死，我还没来得及见苏小姐最后一面……我想留在地府，我想等到她，告诉她，我没有毁约……”
“望乡台上你没有见到想见之人吗？又何必纠结呢？”
温酒儿摇了摇头，心中泛起阵阵苦涩。她在望乡台上遥望人间，她的尸首在荒野停了三天，最后被人发现报官，在衙门停了两日，最后还是温老板为她收尸送葬。
她的命是温老板给的，她的最后一程也是温老板送的。
“阎王爷…我想留下来……”
“可是你三生功德已满，来世可投入富贵人家，安稳度过一生，你可要想好了。”
温酒儿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她立即点了点头：“我愿意不入轮回，只要能等到苏小姐，再看她最后一眼，我什么都愿意。只是……我还有一个请求，我想将我的功德计入温老板名下，就当是偿还他养育之恩。”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你作为生魂的记忆迟早会消掉，即使如此，你也要放弃往生的机会吗？”
“我愿意。”
随着一声拍板，画面陡然一黑。
金晟迟越面面相觑，随后望向独眼鬼，眼底的疑问都能化成实体。
“不好意思亲，调错频道了，这是每只鬼初入冥界时的审判。”独眼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她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架子上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飞下来。独眼鬼确认无误后，打算继续。
金晟见此连忙道：“不需要她所有的生平经历，我只需要看她和那个苏小姐的事情。”
“好的亲。”
“苏小姐就是阿美姐等的人吗？”小青龙懵懵懂懂，还沉浸在刚刚的画面里。
金晟揉了揉他的头发，小青龙的尾巴不自觉搭在金晟手上，他捏了捏，手感不错。转头对独眼鬼道：“继续吧。”
独眼鬼点了点头。
“好的亲。”
上元佳节灯火辉煌，街道上人潮涌动。温酒儿身穿妃色长裙，踏着光影，穿梭在集市中。少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一切，无数花灯装饰在屋榜梁林之间，光彩夺目，戏台上翩翩起舞，歌声绕梁，好不热闹。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灯会，以往这个时候她都在香满楼干活。香满楼生意一直不错，温酒儿为报答温老板的恩情，不拿工钱常年无休。
温老板不是什么黑心商家，酒儿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温老板体恤温酒儿辛苦，强硬得给她放了个假。
“酒儿，你今年十六还未参加过灯会，你拿着这个荷包，去外面玩玩吧，今天香满楼不缺你这个伙计。”温老板拍了拍温酒儿的肩膀，将早就准备好的新裙递给她，“去吧，好好玩玩，我还有事要忙。”
温酒儿也不再推脱，高高兴兴换了衣裳便出门了。
“这盏灯花灯多少钱？”
“这盏花灯我家小姐要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温酒儿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浮光锦裙，面带薄纱的少女正笑吟吟地望着面前的莲花灯，杏眼圆而清凉，带着几分稚气。一旁的侍女拿着钱袋正要递钱给老板。
老板的眼神在二人间来回扫荡，搓着手带着歉意道：“这个花灯只剩这一盏了，两位小姐要不商量商量？”
“我家小姐先来的，当然要给我家小姐！”
“清清不得无礼。”少女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她抬头望向温酒儿，眸子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她清丽的声音回荡在温酒儿耳旁：“姑娘喜欢，就送给姑娘了。我是苏家二小姐苏瑶，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温酒儿望着苏瑶的眼睛一时呆愣，苏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瞧着姑娘有些熟悉，相与你交个朋友。”
温酒儿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她第一次与同龄姑娘交谈，有些羞涩地咽了咽口水。
“我叫温酒儿，这盏灯还是送给小姐吧……它很衬你。”
“酒儿…我可以叫你酒儿吗？”
“嗯……”
“你就叫我阿瑶就好。”
“阿瑶。”
苏瑶笑了笑，拉起温酒儿的手。温酒儿下意识缩了缩，躲开了苏瑶的手。她的手上是厚厚的茧子，摸起来像干燥的树皮，她怕苏瑶嫌弃。
苏瑶以为温酒儿不习惯她的热情，她将手收回，“酒儿，你若是没有别的安排，你愿意和我一起放花灯吗？”
温酒儿点了点头，她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里开心得炸起了烟花。
“清清，你也挑个自己喜欢的花灯，我和酒儿先去前面看看。”
“诶，小姐等等我。”
侍女连忙付钱，小嘴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追赶着自家小姐的身影，有些不理解小姐为什么要和那个姑娘交朋友。
莲花灯落在金晟眼里明亮得有些刺眼，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记忆里最深处的温暖。
华灯初上，明月当空，他曾拉着一双手穿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子晟，慢点。”
熟悉的声音让他心神一颤，蓦然回首，那人的模样却渡上了一层雾，看不清摸不透。
“子晟，怎么了？”
“……”
面前的画面已经演变到少女们共放花灯，交谈着闺房密语。
“记忆画面可以调倍速吗？”金晟反应过来后揉了揉眉心，语气比刚才更冷。
“店长，怎么了？”
迟越头顶上的呆毛摇了摇，他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金晟。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
独眼鬼点了点头：“当然，您可是尊贵的svvip用户 ，所有要求都可以满足哦～”
“那请帮我调出温酒儿遇到苏瑶后情绪最激动的时候，不必要的相处通通跳过，最好有所有事件的概括。”
独眼鬼罕见地有些沉默，第三只手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发，她有些后悔刚刚的多嘴。
小青龙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做不到吗？”金晟微微皱眉。
小霸王的压力一下子聚焦到可怜的独眼鬼身上，她深呼吸露出标准的笑容：“能做到，但是缺个鬼手。”
“缺鬼？这不简单。”金晟随即点开光屏。
五分钟后，被金晟一个电话喊过来的马头鬼与独眼鬼，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休假了吗？居然愿意自动加班。”
“……”马头鬼一声不吭，他总不能说阎王早就让他加班照顾小霸王这个关系户吧！
“因为我热爱工作，热爱地府。”
“呵呵。”独眼鬼鄙视地望着他。
“好了，你们负责整理回忆，二十分钟后我需要看到整理好的回忆视频。”
金晟吩咐的恐惧不亚于阎王爷，独眼鬼想了想svvip的提成，任命工作。而马头鬼早就知道眼前的仙人是最大投资商的孙儿，自然不敢咋舌。
金晟拉着小青龙坐在一旁休息。
“店长，我们为什么不自己看呀？”
金晟敲了敲迟越的头，没好气道：“笨龙，按我们刚刚那个速度得看到明天去！有时候还是得动动脑子。”
小青龙撅着嘴巴，揉了揉自己的头，有些委屈道：“好吧……”
金晟刚刚没用什么力气，见迟越的反应，他无奈地揉了揉迟越的脑袋。
“你要是想看你阿美姐的经历，就跟着去看吧。”
迟越摇了摇头：“阿美姐生前怎么样我并不在乎，只要阿美姐的烦恼解开就好。这样店长的名声就可以彻底在鬼街打响了！”
小青龙这番话倒是给金晟整得不知所措。他该不该告诉迟越，他的店铺并不需要这种关注度呢？为了小青龙天真的善意，金晟选择将那些话吞进肚子里。
“亲，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分类好了。”
“好，继续。”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香满楼吗？”清清有些不解，她犹豫着开口。
“我想去见见酒儿。”苏瑶浅笑，“不知为何，想起她的样子我就心生愉悦。”
“好吧。“
“……”
“等等，这部分回忆是什么？”金晟再次叫停。“你们的总结概括呢？”
“每次苏瑶找温酒儿的时候，温酒儿的肾上激素都会飙升，温酒儿会心跳加速、脸红、出汗，而这些生理行为都符合你所说的激动时候。这段回忆属于她们日常相处。”
“……”
“不需要这些日常。”金晟叹气，他现在对地府的鬼务员选拔考试带有深深的怀疑。
两只鬼面面相觑，三只眼睛齐刷刷望向金晟。那三只眼睛透露出和小青龙一样的愚蠢。
金晟揉了揉眉心，解释道：“你们有没有看过话本影视之类的作品，我需要的是她生前回忆的高潮！”
“高潮。”迟越默默强调，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好的，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