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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她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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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溪没怎么犹豫,远远地跟上了易仲鲸。
易仲鲸直直往正门的大殿走,到了大殿,正中是个莹白的宝座,座下立着一个孤单的人影。
果然是那个柳池塘。
周溪默默找了个有遮挡的角落躲起来。
直觉告诉她这次真有热闹看。
易仲鲸径直坐到了宝座上,慵懒地靠着,撑着手臂支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池。
柳池的目光从易仲鲸出来开始就再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柳池没有开口,易仲鲸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对他摆了摆。
周溪表情奇怪,这手势怎么跟招狗似的。
柳池却好像没有被侮辱的感觉,反而喜不胜收地凑上去在易仲鲸身边单膝跪下。
咦原来真是啊。
周溪没来及感到震惊,就看见柳池小心地捧起易仲鲸的一截裙摆,低头亲吻了一下。
周溪瞳孔都在震颤,不,不是……你们大宗门怎么这样啊/
这这这……这不合适吧。
周溪默默挪开了视线。
要不是情况不合适,周溪有点想把自己的五感都关闭了。
啊啊啊看什么热闹啊啊啊周溪你。
“他们叫你来干什么?”易仲鲸的声音和脸蛋一样美。
柳池小心抓着她的手,闷声说:“让我来借却混塔。”
易仲鲸低低笑了一声,手勾起了柳池的下巴,垂着眼皮看他,“借,但不准备还,是吗?”
柳池眼巴巴地看着她,没出声,默认了她的话。
“远来既是客,道友,偷偷摸摸的可不算懂礼节。”易仲鲸没再继续却混塔的话题,突兀地说道。
!!!
周溪感觉浑身的寒毛都被这一句话喊得离家出走了。
她发现了?!
听这话还是早就发现了?!
“哈哈哈——”一道低沉的笑声响起,墨绿的雾气在宝座下方晕染着,一个一身黑袍的年轻男子缓缓从中走出。
那双翠绿的竖瞳让人见之难忘。
周溪都忍不住皱了眉,怎么是浮屠?
等看到浮屠熟门熟路地凑到易仲鲸身边时,周溪疑惑更甚。
好了,易仲鲸嘴角拉起,露出一个夺人魂魄的笑,她伸手勾着浮屠的腰带站起来。
周溪连柳池扭曲的俊脸都不敢再看了。
不是?!你……你们妖族怎么这样啊。
浮屠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露出大半胸膛,他却突然伸手,抓住易仲鲸正要解他束带的素手,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轻柔地说:“宗主。”他抓着易仲鲸的手盖在自己的左心上,继续说:“宗主息怒,尊主派我来还有要事。”
易仲鲸看起来心情不错,她问:“什么事?”
浮屠没说话,易仲鲸却了然,她随意一点,浮屠也顺势被推开。易仲鲸在宝座上坐下了,说:“却混塔。”
“嗯。”浮屠又上前,“只是让我来瞧一瞧,回去讲给尊主听,解解闷。您知道的,素弓那地方,无趣得很。”
“嗬。”易仲鲸发出一声从鼻腔挤出的冷哼,好一会,她又摆摆手起身往后走。
周溪这时才看见这易宗主居然赤着脚,每一步都没沾这白玉铺的地。
……
“却混塔无主,你们若是能将其收服,便是你们的。”易仲鲸面前的一扇大门缓缓打开,门上的灵纹闪得晃眼。
易仲鲸站在门前,笑容带着冷意,说:“去吧。”
浮屠深深地看了易仲鲸一眼,话语有些难掩的悲伤,“宗主,我……”他看着易仲鲸,缓缓说:“尊主的命令,我不敢不从。”
说罢,他走进了那间屋子。
易仲鲸没被这表演打动,反而笑吟吟看向柳池:“你不去?”
柳池只是看她,动作微小地摇头。
“去吧。”易仲鲸拍拍他的脸,调笑到,“回去也好交差呀。”
如果还回得来的话。
易仲鲸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乐不可支地就转身走了。
周溪又在门外等了半晌,确定易仲鲸确实离开了,这才静悄悄地摸进那扇大门里。
不是,周溪感觉自己最近的运气好得有点厉害。
这也很奇怪!
因此她的动作都谨慎到有些滑稽的地步。
门内却不是什么离奇的地方。
白玉铺的地,四面墙都光秃秃的,房间正中间悬浮着一座半尺高的九层小塔,塔身泛着幽蓝色的灵光,看材质,像是白骨雕成的。
周溪刚想动作,她的面前凭空出现一卷画卷,上面勾勒着周溪熟悉的风物与人像。
她奇怪地瞥了这画卷一眼,那画卷如有灵智,涂抹出的画面闪了又闪,几个片段不断切换……
正当周溪感到疑惑时,身后突然多了一道陌生……不对,这气息她不陌生!
画卷灵光显现,盛大的光芒瞬间就要将周溪吞没。
她反应快到无人可及,往身后转目就甩出一把灵索,勾上了身后人的腰肢。
同时她也和身后那人对上目光,两人的神色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又转为了然。
居然,不对,果然是何晓东!
这变故只发生在刹那间,或许是周溪的隐身符厉害得出了奇,何晓东只是刚一进门,就被灵索缠着,然后被周溪一把拖进了那画卷里。
不是?!
怎么会这样?!
……
天气小雨,往来的人不管有伞没伞,个个都脚步匆忙。
周溪翻转着手,左看右看这双稚嫩短小的手。
又是幻境?
周溪叹气,怎么着啊她这辈子就和这些幻境过不去了是吗?
她试着感受体内的灵力,很好,没有反应。
她下意识去摸眼睛,这才反应过来,眼睛没瞎。
也没看到灵气流转的痕迹,那么幻境是根植在她意识深处的,有灵力也没用。
和梦魇差不多。
不过,她难言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她不记得她还有过这梦魇啊?
她蹲在一处屋檐下,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幻境。
青石的矮墙,灰黑的瓦,白色的墙面,翘起的屋檐……
周溪下山不久,但胜在走过的地方不少,此处看着像是卫仓的风格。
她的梦魇怎么会和卫仓有关?
哦,周溪大概明白了,这不是针对她的幻境。
她心中疑惑更甚。但她毕竟没有什么坐以待毙的习惯,她起身,拍拍衣服,准备去街道上四处转转。
一是探听探听消息,二是……她感受到了一丝丝,真的就一丝丝的饥饿。
这座小城叫清风城,地方不大,九街八巷十二路都是普通的宅子。宅子有大有小,住户有多有少,瞧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百姓们有喜乐也有忧愁,但普遍都心肠不错。
周溪走了一圈一下来,怀里已经揣了两张大饼仨馒头,还有一个油皮纸包的大包子,肉馅的。
还有两个婶子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问她愿不愿意跟她们回家。
周溪立刻就跑了。
周溪道德底线很灵活,加之此处又是个幻境,她毫无负罪感地钻进一家大宅子里摸了两把匕首出来。
匕首上还嵌了两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都被她撬了下来。
两把匕首,一把系在腰后,一把绑在了小腿上,做完这些,小雨还没有停,天色却要黑了。
周溪冒着雨,往城西的一座破庙跑去。
送她饼子的那位少爷问她是不是从城西的破庙跑出来的。
恰好给了她个去处。
这不知哪位神仙的小庙,想来是个不受欢迎的,庙前的杂草比周溪还高。
周溪护着怀里的吃食,抹开脸上的雨水,踏进小庙前院内。
按那人的话来说,这破庙应该是个乞丐流人聚集处,周溪的目光从墙边的几个破烂褥子上扫过。
但这庙内分明一个人都没有。
莫非是下雨天好讨钱,都出门谋生去了?
周溪往后院走的步子,顿了顿,鼻尖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有点奇怪的味道。
怀里的东西被油纸包好,小心地藏进破烂的泥俑像里。
左手背在身后,指尖搭上那柄匕首,她谨慎地静步走在烂成八截儿的木门扇后面,往后院里看了一眼。
没曾想后院里有一个人恰巧侧目望过来。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周溪还没来得及去惊讶后院遍地尸体的惨状,和那坐在尸山上的人僵持了半晌。
周溪率先打破了僵局,她迟疑着问:“……何晓东?”
那坐在尸体堆成的座位的人看上去和她现在差不多大小,十岁出头的模样,身材模样都稚嫩。
头发像是被羊不辨东西地啃了三遍又被牛胡乱舔过,乱得惨不忍睹。
让周溪犹豫的并非此人身上过分强烈的肃杀之气,而是……虽然衣衫破烂发型凌乱,但这怎么看都像是个女孩啊。
那女孩就着雨水冲掉手上的血水,她也明显怔了一瞬:“……叶小白?”
周溪想到那颗天阶易形丹。
两人同时向对方扔了个你不老实啊和彼此彼此的眼神。
何晓东跳下来,捞起看不清底色的衣袍擦手,她的目光没从周溪身上移开过,等走到廊下时,她突然轻声又肯定地说:“你姓周吧。”
周溪这次是真被惊吓到了,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问:“你是妖族派来的?”
何晓东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猜?”
这回答可真是滑手。
周溪倒也没泄气,她问:“你认识浮屠吧?”
何晓东没否认,她略一点头,对周溪笑笑:“认识。”
她没有要对周溪动手的意思,径直往雕像前走,背靠着雕像下方的石台坐了下来,面前是一堆篝火的残迹。
周溪对她很好奇,但她强行忍下了那些不合时宜的问题。她在破庙东跑跑西跑跑,还拆了那扇硕果仅存的破门扇,收拾出一搂柴火。
何晓东确实挑了个好位置,周溪犹豫了一会,蹲到她面前,动作不怎么熟练地生起一把火来。
柴木被火舌卷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有点像雨声,橘黄色的火光映在何晓东瘦削寒冷的下颌上,有一点暖意。
上半张脸拢在乱糟糟的头发里,看不清。
周溪还是没忍住,把问题问出了口:“你要找的大道,是修罗道,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