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越界 你应该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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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江临和槐十七都不是爱闲逛的人。以往来系统空间，多半是有明确目标，要么打竞技场，要么买东西，从不耽搁。
现在的系统世界肉眼可见地萧条了许多，来来往往的玩家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疲惫或麻木。
江临停下脚步，目光掠过空旷了许多的系统大厅，微微出神。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景象，嘈杂、混乱，却充满生命力。
如今那些挤在出入口、热情招揽新人的小公会摊位都消失了，只剩下几家大公会的桌子整整齐齐摆在一边，负责外宣的老玩家也大多态度冷淡，不会主动招呼玩家。
“看什么呢？”槐十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了然地开口，“是不是觉得冷清了不少？”
江临应了一声。
“自从副本开始批量关闭，资源收紧，很多小型公会撑不下去，要么散了，要么被几家大公会大家族吞并。”槐十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什么与己无关的事实，“至于没靠山的孤狼玩家日子就更难了，几乎活不下去。”
江临沉默地点了点头，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是不变的法则。
两人信步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熟悉的竞技场。
即便是这里，热闹也大不如前，入口处那些开盘下注的庄家更是少了将近一半。
江临和槐十七在外围的观战席找了个位置坐下。
场中央正在进行一场战斗，两个都是很年轻的生面孔，眼神里却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双方都没有使用太多花哨的技能或道具，只有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搏杀。
其中那个女孩明显已经力竭，动作踉跄，却仍死死咬着牙，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
“啧。”槐十七轻嗤一声，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这时，旁边一个有点眼熟的庄家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忽然抬眼看了过来，眼睛一亮，脸上堆起熟络的笑容：
“哟！这不是欺诈者吗？还有这位……好久不见啊二位，可有日子没来玩了！”
这人江临有点印象，以前常在竞技场开盘，槐十七似乎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槐十七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随口问：“生意还行？”
“勉强糊口，勉强糊口！”庄家搓着手，嘴上客气，眼神却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显然没放弃拉生意的念头，“不过现在可比不上从前啦，如今这年景……”
他努努嘴，指向场上那个被堵到角落按在地上打的女孩，压低了声音：“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主儿，下副本赚不到几个积分，养不活自己，还拖家带口的，只能来这儿搏命。像她这种没名气的，赢了赔率高，能赚一笔大的。输了……”他没说完，只是耸了耸肩。
“我看你这赔率开得可不低。”槐十七扫了一眼他面前光幕上跳动的数字，语气听不出什么。
“哎哟，您这是拿我开玩笑呢。”庄家嘿嘿笑着，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和世故，“从前像您二位这样的打竞技场，那才是真正的竞技，至于现在嘛……”
他又瞟了眼场上，那女孩终于找到一个破绽，袖中滑出的匕首狠狠刺入对手肋下，引来一阵惊呼，“现在这擂台更像狗斗，一群穷哥们追求刺激，赌个运气罢了。”
他话锋一转，殷切地看向槐十七和江临：“二位今天兴致如何？要不要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槐十七没答，侧头看向江临。
江临摇了摇头：“不打。”
庄家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但还是不死心：“那……看看盘口？有没有合眼缘的，指点小人一两手？”
江临的目光落回场内，那个女孩终于艰难地取得了胜利，自己却也伤痕累累，被人搀扶着下去。
系统光幕上闪过她的编号和本场收益估算。
“她这场能拿到多少积分？”江临忽然问。
庄家愣了一下，迅速答道：“能拿五万多吧，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这种新人，多半是跟公会签了约，借了高利积分来搏的，抽成很多。最后落到她自己手里的，能有二三万就不错了。”
以命相搏，只能换来二三万积分。
江临没再说话，看着那女孩消失在通道口的背影，心底有些沉。
槐十七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低落，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
“走了。”他说，“带你去吃点东西，换换心情。”
槐十七说的正是“老地方食肆”，江临刚认识槐十七那会儿，没少被他拉来这里。
推门进去，江临脚步顿了顿。
店里此时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老板系着围裙，靠在柜台后，正望着门口出神。
看到他们进来，老板眼睛一亮，连忙直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快请进，最近可有阵子没来了！”
“老样子。”槐十七显然熟门熟路，拉着江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嘞！马上就好！”老板麻利地应着，转身钻进了后厨。
等待的间隙，槐十七的终端微微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抬眼看向江临，语气带了点歉意：“家里有点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江临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两天跟在槐十七身边，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需要处理突发事务。
槐十七俯身在江临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刚在竞技场那个女孩，我已经让人去接触了。之后她会跟槐家签个比较公平的协议，或者去跟槐家关系不错的公会，总之以后不用再上擂台搏命了。”
他揉了揉江临的头发，语气温和：“别想太多，我先回家等你。”
江临抬眼：“不用我跟你一起？”
“不用，”槐十七笑了笑，起身道，“先吃你的饭吧。”
看着槐十七离开的背影，江临转回头，望向窗外系统空间永恒不变的、模拟出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老板端着托盘出来，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驱散了些许店里的冷清。
“诶？那个小伙子有事走啦？”老板放下菜，瞅了瞅江临对面空着的座位，热心道，“这饭菜您一个人能吃完不？需要打包跟我说声，送您几个打包盒。”
“好的，待会麻烦您了。”江临道了谢。
老板摆摆手，没立刻回后厨，反而在隔着一条过道的邻桌坐下了。
他似乎想抽根烟，摸出烟盒看了看江临，又收了起来，只是那么坐着，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江临记得很清楚，刚认识槐十七那阵，被拉来这家店吃饭的时候，门口可是经常要排队的。
“老板，”江临尝试着开口，“最近生意不太好干啊？”
“小伙子，你这是有段日子没出来逛了吧？”老板转过头苦笑道，“不只是我这儿，整条街的买卖都不好做咯。”
江临默然，副本批量关闭，玩家积分获取艰难，必然要削减一切无用的开支，下馆子这种非必要消费，首当其冲。
老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也可能太久没人跟他说话了，“我今年56了，从来没下过副本。”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摆过摊，卖过菜，倒腾过些小玩意儿，最后接手了我老爹的饭馆，忙忙碌碌大半辈子，基本没在系统商店买过东西。”
江临微微一怔。
老板看他表情，笑了笑：“小伙子，你不是系统原住民吧？”
“如果不下副本，每个月需要花五千积分购买道具，这样就可以免去这个月的强制征召。”老板苦笑着开口，“如果只有自己的也好说，家里老少妇孺都得用，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了。”
江临想起柳清源曾经给自己看过的三样道具，这里说的应该就是那个替身草人。
居然要五千积分？
老板不知道江临心中所想眼神有些飘远：“前几天我的老母亲生病，其实是老毛病了，正好我这里也没什么生意，回家照顾了几天,老太太最后走的时候很平静，也算是享福了。”
江临停下筷子。
老板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连忙摆摆手：“不说这些了，今年我儿子进了“金算盘”，是大公会呢。”
听上去确实不错。
江临轻笑着搭话：“儿子很有出息啊。”
说起儿子，老板脸上露出真切的自豪，皱纹都舒展了些：“这是好事，这几天生意不忙，我去看他，他一定要留我在他那里多住几天，孩子也是孝顺,但我哪有时间呀，孩子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不容易，我不能给他添负担。”
“我看孩子上班好像挺累的，就给他买了他一直舍不得买的石榴，没办法，系统商店石榴的价格太贵了，他总不舍得。唉，副本关闭以前玩家可以在副本里刷物资，那时候的石榴又便宜个头又大，他那时候经常买呢。”
老板絮叨着，“晚上孩子一定要请我吃饭，我不愿意，他挣钱也不容易。晚上他带我去金算盘的食堂吃饭，点了一大堆好吃的跟我说一共才20多积分……”
老板摇了摇头，笑容里有点无奈：“我开饭馆的，还能不知道行情？这孩子，净乱花钱，还骗我。我说我来付，他死活不让。唉……不过他们食堂的菜，味道是还行，大公会是不一样。”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望着窗外：“我就知道东街有家面馆，以前五积分一碗，料足，味儿正。十几年前我跑生意，常去吃。前天想着去找找，店没了。旁边以前一起摆摊的老伙计，也一个个都找不到了……”
话说到这儿，忽然听到门响，又进来几位客人。老板见状，连忙起身，朝江临歉意地点点头，脸上重新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热络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小声叮嘱：“您慢慢吃，有事您叫我就行。”
江临独自坐在窗边，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拨弄几下，看着色泽诱人的饭菜，却忽然没了胃口。
他沉默片刻，打开了终端。
界面停留在联系人列表，他的指尖悬在“柳清源”三个字上方，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打开聊天界面，他盯着那片空白，鬼使神差地，慢慢输入了一行字：
「你到底为什么要关闭副本？」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江临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阵荒谬感。
江临，你有什么立场问这个？
系统世界的运行规则，副本的开启关闭，柳清源不管是作为“系统精灵”还是“Bug”，轮得到你来管他的抉择吗？
你越界了。
不过柳清源这人向来是消息秒回，连后悔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你不会打算当什么救世主吧？」
这熟悉的阴阳怪气，只能说不愧是你，柳清源。
紧接着，下一条接踵而至：
「江临，你应该清楚，系统世界的一切跟你都没有关系。」
果然。
江临扯了扯嘴角，无声地自嘲。
叫你多管闲事，这不，现世报来了。
而且聊天框上方还赫然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这是打算火力全开了。
江临心头一跳，暗道不妙，干脆关掉终端，眼不见为净。
正在他抄起筷子准备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之际，餐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老板今天中午这是要开张了？
江临下意识转头看过去，然后瞬间僵住。
是柳清源。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越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