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 150 章 穿着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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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病号服的江临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盯着对面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白色的，小小的，嵌在天花板墙角。
红色的指示灯呼吸一般规律地明灭。
江临从病床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楚看到摄像头圆形的镜头微微凸起，红灯边缘有一圈暗色的金属环，在日光灯下反射着暗金色的光。
简直……像一只眼睛。
金色的眼睛。
江临把下巴埋进膝盖里，视线却没有移开。
他知道那个摄像头一直在拍他，知道那些红灯的明灭意味着什么。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看，就像在系统世界里，他总是不自觉地去看那双眼睛。
唰——
窗外有动静，江临下意识转头，看下窗外那一棵巨大的槐树。
一只猫跳上树枝，那是一只奶牛猫，四爪雪白，身上却是大片大片的黑。
它蹲在枝头，得意洋洋看了江临一眼，尾巴垂下来，悠闲地晃了晃，然后开始磨爪子。
随着它的动作，那棵树的树枝抖了一下，几片嫩叶飘落。
江临看着那只猫，看了很久。
直到太阳升起，阳光从窗户直直地灌进来。
这个病房没有窗帘，因此整个病房被照得很亮堂。
江临难以适应地眯起眼睛，把脸埋进膝盖。
太亮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株蘑菇，一株本该长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的蘑菇，现在却在正午的太阳底下暴晒。
啧，你们这些可恶的外星人，快送我回蘑菇星球。
这个联想实在是有点好笑，江临弯起嘴角，却猛然想起以前自己是喜欢晴天的。
他的嘴角缓缓拉平。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像另一个人的人生。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工牌，上面有照片和名字。他看起来很面善，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和的笑意。
江临看了医生一眼，迅速移开视线。
随着医生开门的动作，江临可以看到自己病房门上的门牌。
9号病房。
“江临，今天感觉怎么样？”
青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地笑着看过来，眼神专注。
江临看着这个医生。
十七。
这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他垂下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
“挺好的。”
青年笑容不变，他歪了歪头，嘴角那点笑意变得有些微妙，像试探，又像确认。
“那今天你看我是谁呀？”跟槐十七一模一样的医生轻声开口，“是槐十七？还是柳清源？”
江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自己手背上浅青色的血管看了一会儿，那些纹路在皮肤下安静地延伸，像某种看不懂的地图。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青年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扇门上。
这里是…九号病房。
“你是李奥，李医生。”
江临轻声说。
然后他看见那个李医生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是有些惊喜：
“哎呀，太好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几乎是雀跃的欢喜：“你的幻觉消失啦？你能分清楚什么是现实了？”
江临垂下眼睫。
“嗯。”
他听见自己说。
李奥，或者说此刻的李医生似乎被这个好消息鼓舞了，他往前坐了坐，开始翻看手里的病历本，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家常。
“你之前说这个病房里全是怪物，说墙上全是眼睛在看你。每天我们送的饭你也不怎么吃，一天就啃一个苹果或者一个橘子，护士们可担心了。”
他抬起眼，目光温和：“最近吃饭怎么样？”
江临想了想。
“挺好的。”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问：“大夫，我最近一直在乖乖吃药，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李医生翻病历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可不是好孩子该说的话，”李医生叫他的名字，声音忽然有些不一样了，“江临，你在说什么？”
江临抬起眼看他。
“大夫，”他说，声音很平静，“我妈还在等我回家。”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窗外那只奶牛猫已经洗完脸，蹲在枝头不动了，只有尾巴尖还在摇晃。
李医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可以了，江临，我就当没听见，”他的声音沉下来，“这次治疗就到此为止吧。”
不。
这不是十七会说的话。
江临轻轻笑了一下。
他看着对面那张脸——那眉眼，那轮廓，那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心，都太像了。像到他几乎要相信，要伸手去碰，要叫出那个名字。
但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槐十七，如果你是真的就好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是我最喜欢的幻觉。”
他把脸埋回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的疲惫：
“大夫，我真的希望能跟这个幻觉共存。”
“然后一起回家。”
对面沉默了很久。
“可以了，江临。”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地将他按倒在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有人压上来，膝盖抵在他腰侧，手臂撑在他耳旁，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江临睁开眼。
阳光被挡住了，槐十七那张脸近在咫尺，眉心拧着，眼底似有金色的火光在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道：
“可以了，江临。”
“你也得想一想我的感受。”
视线晃了一下。
白墙消失了，日光灯消失了，蓝色的“九号病房”门牌像水渍一样洇开、褪色。
江临被按在自家柔软的床铺里，仰头看着压在身上的人。白大褂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小片锁骨。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某种被惹急了的大型猫科动物。
江临没忍住，笑了。
“怎么？”他抬手，指尖碰了碰那人微微皱起的眉心，“某仙君不是自诩影帝？怎么演不下去了？”
槐十七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这就是你说的角色扮演play？怎么最后是精神科医生和精神病人啊？”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江临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而且你怎么完全不按剧本来啊！”
江临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环住身上那人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猫。
“今天不是愚人节吗？”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笑，“而且，谁让你之前在我面前装什么柳清源。”
槐十七从他颈窝里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恼意，有委屈，还有更多更多快要溢出来的、藏不住的东西。
“那能一样吗？”他低声说，“我那是……我那是……”
救人？救老婆？关心则乱？
哪个都不好听。
“嗯？”江临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槐十七看着他弯起来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片清澈的、只映着自己倒影的光，忽然就觉得那些话说不说也不重要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临的额头，呼吸交缠。
“……算了。”全是黑历史。
他闭上眼，声音很轻，像叹息，又像认输。
“总之本影帝息影罢演了。”
江临闭上眼，感觉到落在眼皮上的、温热的触感。
不是阳光。
他弯起嘴角，没有睁眼。
“十七。”他轻声说。
“嗯。”
“刚刚你工牌上写的是什么科室？”
沉默了一瞬。
“……儿科。”
江临没忍住，又笑了。
“真有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第 15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