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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台球厅（1） 这次想打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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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淮再睁开眼睛以及到了第二天，落地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渡轮正在缓慢前行，一切都像油画一般绚丽多彩。
昨天晚上厌淮睡得很晚，虽然没有喝酒，但是记忆却零零散散的，大多发生的事情也已经描述不清。他起身之后，检查了一遍身体，确保一切正常，才松下心，安静得走到洗漱台边。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他还是有点头痛的。厌淮常常吐槽自己一年不如一年，想当年他熬夜“爆肝”费尽心血写作的时候，凌晨两三点才睡，到早上八点钟去公司都不成问题。现在把少睡的觉补回来了，身体竟然还挑剔起来。
熬过夜的皮肤分泌的油脂比较旺盛，厌淮最反感的就是油性皮肤，他宁愿自己张皱纹，也不愿意自己的脸蛋油得发亮。他用冰凉的清水清洗了无数次，为了不刺激皮肤，这次连洗面奶都不用了。来香港前他担忧水土不服，所以特地留了个心眼，带了日常的护肤品过来，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收拾完后，厌淮看到餐厅椅子上的风衣，他刚拿起来，一股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这件风衣的口袋里，还有厌淮的手机。
突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厌淮心想这个时候因该是来打扫卫生的，就毫不犹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瘦却又强健的男子。
“望璟？”
望璟低头看着手机，手指上还勾着两个大号的包装袋。听到厌淮喊自己的名字，他才收起手机，把袋子拎到厌淮胸前。
“这是什么。”厌淮有点呆滞的样子看着他。
“早饭，快点拎着，好重！”
厌淮心想就两个不起眼的袋子能有多重，他一只手就可以解决的事儿。可袋子真的到他手上的时候，就开始啪啪打脸，他双手并用才勉强摇摇晃晃地放在餐桌上，起初他还差点扑在地上。
厌淮拍拍手，望璟的胳膊突然抵在厌淮的肩边：“香港特色菜，尝看。”
厌淮就瞥了一眼，单闻这味道就磨没了兴趣：“我要走了。”
望璟的胯部挤了一下厌淮：“去那？”
厌淮“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回道：“A市。”
望璟的眼睛盯着厌淮，像是逗一个小孩一样，在他眼里，现在的厌淮可比高中时的厌淮有趣多了，尤其是看厌淮有脾气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衬得他更加可爱。
“几点了，估计赶不上了吧。”望璟拿出手机一看，“哟，马上十一点了。”
厌淮心里慌乱了一下，他从风衣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在一瞬间就亮了。望璟没有骗他，真的误机了。
“怎么办！”飞机起飞两个小时，估计已经到了G城。厌淮补不回来，他要退票还要扣60%的误机费，“这有什么意思！”
厌淮重新选航班，发现已经没有座位可以坐，连近几天的航班都抢光了。
厌淮的心凉了一半。
望璟顿时幸灾乐祸：“厌淮，在香港玩三天，我就带你回A市。”
香港就这么大，除了好好享受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该逛该玩的景点厌淮一个没落下。
“你带我去哪玩？”
望璟打了个哑谜，厌淮觉得忒没意思，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观赏维港的风景。望璟在厌淮身后，眼神无奈地盯着两个包装袋，默默垂眸，随后他的眼神里出现厌淮的背影。
这期间厌淮接了一次电话，是谢梵打来的，当时江木槿也在里面。
谢梵最在意的就是厌淮的心情，问他签售会当天开不开心，说自己在微博上看到的他有点疲劳的样子。谢梵和江木槿一样，以为厌淮下午就会到A市，谢梵本想请客和公司员工一起为厌淮的事业做祝贺的，这一来计划泡汤了。
当时望璟听见两个男人和厌淮说说笑笑，就浑身不自在，非要发出点动静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哪知道厌淮理都没理，一直和江木槿聊得热火朝天。不久，只有谢梵发现了问题，才问多问厌淮旁边是不是有人。厌淮大脑中的精神元释放的多巴胺过多，他张口前不再经过大脑思考，还好江木槿的一句“哪有声音？”堵住厌淮的话。
虽然谢梵和厌淮聊望璟的背景已经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了，但这并不影响厌淮的记忆，只要是有关望璟的事情，他比记自己名字还要熟。
对方挂断后，厌淮盯了屏幕很久。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毫无预兆地扣住了他的下颌，强硬而缓慢地向上抬起。光滑细腻的手透着一股令人背脊发凉的压迫感。
“刚才电话里的人……”望璟贴在他的后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阴森的寒意，“是谁？”
厌淮被迫仰起头，脖颈有点酸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呼出的热气绕在耳后，却不敢轻易乱动。
“江木槿，”厌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喉结在那只手的禁锢下滚动了一下，“和我的老板。”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那只手并没有立刻松开，反而顺着他的下颌线轻轻挪动，等于是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老板？”望璟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阴森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探究，“听起来是个很重要的人。”
那只手终于松开了钳制，转而轻轻拍了拍厌淮的脸颊。紧接着，望璟绕到了厌淮面前，原本阴鸷的眼神在此刻竟友好起来。
“既然是老板，那我也该认识一下。”望璟看着厌淮，讨好起来，“下次有机会，带我去见见他。”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厌淮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在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回眸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迷人。
但是厌淮知道那是假的，看起来毛孔悚然。
“晚上的时候，我会接你，”望璟走到玄关处停下，“还是那个号码，打扮得好看点。”
下午三点，厌淮接到陌生的电话，对方声称是望璟的朋友，要接他离开。
厌淮没听他早上说的话。望璟特意嘱咐过，是晚上，可厌淮只当是提前了，随便套了件黑色的卫衣，外面披了件售签时穿的外套，裤子也是普通直筒裤，看着跟平时出门买菜没什么两样。
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视线在厌淮身上停了几秒，没吭声，只是转身上了车。厌淮跟在他后面，心里有点紧张。
车子停在香港一处台球室门口。厌淮跟着进去，推开门的一瞬间，人就愣住了。室内宽敞明亮，地面光可鉴人，台球桌的绒布崭新平整，周围的人衣着考究，谈笑间透着讲究。这地方透着股他没料到的正式劲儿，和他身上格格不入的卫衣。
厌淮正四面环顾着，突然望璟出现，牵起厌淮的手，牵着他往里走。一路上遇到不少人，都用本地话跟望璟打招呼，有的喊他“阿璟”，有的笑着点头。望璟大多只是颔首回应，脚步没停。
“你怎么在这里？”望璟带着质疑的语气。
“啊？不是你让你朋友来接我的吗？”
“什么时候的事！”
他带着厌淮走到台球室深处的一个卡座前，那里坐着几个男人，正围在一起说话。望璟停下脚步，那几个年龄和望璟相仿的男人看见他，也纷纷抬头。
其中一人目光落在厌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在他那件卫衣上停了停，又移到他脸上。那人没说话，只是冲着旁边的人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旁边那人立刻会意，两人凑在一起，偷偷摸摸地笑起来，眼神还时不时往厌淮这边瞟。
望璟脚步没停，直接走到卡座前，长腿一迈坐了下来。他没理会那几个人的调侃，反而侧过身，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那些视线，将厌淮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才开口：“这是我朋友，厌淮。”
那几个人原本正等着看笑话，听见望璟这句轻描淡写的介绍，脸上的嬉皮笑脸僵了一瞬。
刚才笑得最起劲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开头盯着厌淮看的人，见望璟用身体挡得严实，还特意把人往身边带，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头。他干笑了一声，视线从厌淮身上收回来，转而看向望璟，用半开玩笑半求饶的语气用粤语说道：“哎呀，阿璟，这么护着？我们就是觉得你今天带的朋友……挺有个性的。”
他说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收敛了笑容，纷纷跟着打圆场，用普通话向厌淮点头示意：“你好，你好。”
那个起哄的男人把球杆塞到厌淮手里，笑着用蹩脚的普通话让他露两手。厌淮握着杆，手心有点出汗，他根本不会打，想推辞又怕给望璟丢脸，只好硬着头皮走到球桌边。
他弯下腰，姿势别扭地瞄准白球。就在他准备出杆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望璟突然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望璟没说话，直接从后面伸出手，握住了厌淮拿杆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住了厌淮的手背。望璟带着他的手调整了下角度，低声说：“手腕用力。”说完，推着他的手一起出杆。
那一瞬间，厌淮脑子里的弦像是突然断了。预想中的尴尬和窘迫全都不见了，一种酥麻感传遍全身，顺着被握住的手臂直冲天灵盖。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在打台球，心跳快得有点荒谬。
白球应声撞开彩球。
这一下太突然，刚才还在笑的男人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半天没合拢。另外几个人也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望璟会亲自上手教，还是这种……贴这么近的教法。
望璟并没有立刻松开手，维持着那个姿势又停了一秒，似乎在确认厌淮的姿势是否标准。然后，他才慢慢抽回手，掌心离开时，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厌淮的手背。
“就这样打。”望璟的声音听起来挺正常，转身走回卡座时，甚至没看那几个目瞪口呆的朋友一眼。
厌淮直起腰，他转头看向望璟的背影，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还没回过神的男人。
他握紧了球杆，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再来一杆？”
刚才起哄的那个朋友还在发愣，下意识地点头，把手里刚拿起来的球杆又放下了，“行，你打。”
厌淮没再弯腰，而是转过身，看着已经坐回沙发上的望璟。望璟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精致极了！
“刚才那是运气。”厌淮说。
望璟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嗯。”
“你再教我一次。”厌淮把球杆往地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刚才没感觉。”
周围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没想到厌淮敢这么跟望璟说话。望璟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几个人的头顶，直接落在厌淮脸上。他盯着厌淮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也没说话，径直走了过来。
这次他没再站在厌淮身后，而是走到他身边，伸手抓住了球杆的尾部，和厌淮的手叠在一起。
“这次想打哪个？”望璟的声音就在耳边。
“红球。”厌淮说。
望璟推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出杆。红球进袋。
空气静了片刻，静得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声音。
突然，“啪、啪、啪”的掌声打破了安静，起哄的男人回过神来，脸上堆满了意味深长的笑，大声喊了个“阿璟好样的！”
望璟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去：“球杆在他手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
那几个人的笑声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卡在喉咙里。刚才鼓掌的男人速度慢了一拍，虽然还在笑，但明显收敛了许多。望璟没理会他们，转头看向厌淮，眼神里的冷淡淡了一些，语气还是平淡的：“打不打？”
“不打了。”厌淮放下球杆，他再转身，望璟已经走到男人堆中。
球局到了尾声，那几个男人围在球桌边互相挑衅，吵吵闹闹。厌淮跟他们不熟，插不上话，也不想凑过去显得尴尬，就自己拿着瓶水，退到了台球厅最角落的空地上。
那里没什么光，只有他一个人站着，离热闹的圈子远远的。
望璟打完一杆，直起腰擦手的时候，无意间往角落里扫了一眼。看见厌淮孤零零地杵在那儿，像个多余的摆设。
望璟没吭声，径直绕过球桌，穿过那群正在看热闹的男人，走到厌淮面前。
“过来。”望璟说。
厌淮正无聊地抠着瓶盖，听见声音抬头，“怎么了？”
“卡座空着。”望璟指了指那边唯一的一组真皮沙发，“坐那儿去。”
那沙发是这屋子里最舒服的位置，是那群男人专门留给望璟的座位。厌淮看了一眼，连忙摆手，“不用，你去好好打球吧。”
这时候，那几个男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大家都不说话了，球杆停在半空，齐刷刷地盯着望璟和厌淮。
厌淮的眼底透露出一丝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