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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针锋相对（2） 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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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淮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厨房里只有切菜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响声。他动作熟练地打着鸡蛋，油锅滋啦一声，香气慢慢飘了出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回头，一双手就已经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望璟把头轻轻靠在他背上，睡眼惺忪：“早。”
“吵醒你了？”厌淮侧头看了一眼，肩膀被对方抱得更紧了些。
“嗯。”望璟应了一声，却没松手的意思，反而像只赖皮的猫一样，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好香。”
“粥还得等会儿。”厌淮没推开他，只是继续手里的活儿，顺口说道，“豆浆机坏了，你待会儿出门买袋豆浆回来。”
望璟没动，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在他后背上蹭了蹭：“不想动。”
“快去。”厌淮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把葱花，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你就穿这个睡衣去？”
望璟叹了口气，这才松开手，却还是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嗯，就这个。”
厌淮皱了皱眉，想说外面凉，但看着对方那副刚睡醒懵懂又固执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快去快回，别买错了。”
厌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葱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转身去煮粥。
望璟回来后，厌淮手上的活也忙完了。两人坐在小餐桌上吃早餐。阳光斜斜地照在桌上，望璟咬了一口吐司，皱了皱眉：“没放糖？”
“我……忘了。”厌淮有些窘。
“没事。”望璟却不在意，又咬了一口，“就这样也好吃。你做的，都好吃。”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厌淮低头喝牛奶，不敢看他。望璟却像是没察觉般，自顾自地说：“以后我天天早上吃你做的早餐，行不行？”
“……你不回香港吗？”厌淮声音很轻，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是啊，”望璟望着窗外，语气却轻快，“但走之前，多蹭几顿早餐，不过分吧？”
厌淮没回答，只是嘴角悄悄扬了一下。
吃完饭，望璟主动收拾碗盘，厌淮拦不住，只好由着他。他看着望璟穿着自己那套小熊睡衣，在厨房里笨拙地洗碗。望璟先把盘子堆成歪歪扭扭的一摞，差点没拿稳，最上面那只差点滑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还嘀咕了句“这盘子太滑了”。水龙头开得太大，水花四溅，溅湿了他的袖口和胸前的布料，小熊的脑袋都湿了一角。他手忙脚乱地关小水流，结果一不小心碰倒了洗洁精瓶子，洗洁精流了一台面，他又赶紧拿抹布去擦，结果越擦越乱。刷碗时用力过猛，碗在手里打转，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还试图用抹布裹住碗边，泡沫沾了满手，连手指缝里都是。
厌淮实在看不下去，再晚一步他的厨房就要淹了。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抱怨，反而更加投入，时不时回头冲厌淮笑一下，眼神亮得像晨光里的水珠。
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望璟开车送厌淮去公司，路上随口聊着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到了公司楼下，厌淮跟往常一样道了别，拎着包走进大楼。
刚在工位上坐定，厌淮刚想泡杯咖啡，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一开始只是江木槿发来的消息：“淮淮，你快看热搜……”他心里咯噔一下，点开链接的瞬间，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屏幕上全是关于他新书的讨论，原本以为只是正常的书评，没想到点进去全是铺天盖地的恶意。有人把他之前写的文章断章取义，配上夸张的标题，说他新书里的观点是在误导读者，甚至有人直接开骂，说他“沽名钓誉”“写的都是垃圾”。
厌淮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他反复刷新页面，那些难听的话像长了刺一样扎进眼睛里。他想反驳，想解释，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心里又惊又气，明明自己只是想好好写本书，怎么就成了众矢之的？
厌淮不能虚张声势，他要是反抗了那些人，一定会吵的更汹涌，指不定出了什么事，那群人就会把责任往他身上揽。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同事们都低着头假装忙工作，却时不时偷瞄他一眼。那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想关掉页面，可又忍不住想看看还有多少人在骂他，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胸口闷得慌。
昨天谢梵找他说的就是这件事，谢梵答应他会压下去一些恶评，哪知道今天就绷不住了。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梵发来的消息：“网上的事我让人处理了，你别管。”
厌淮犹豫不决，他第一次被黑，黑得自己不明不白，但危机时刻最需要镇定，千万不能兴师动众，像谢梵想要压住恶评，是不切实际，而且也不是长久之计。该他面对的他迟早得正面迎击。
这种被人指着鼻子骂却只能忍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但他不想让望璟知道，望璟气场又大，身份又不一般，知道了肯定要去找人理论，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反而更难收场。
整个上午，厌淮都心不在焉。中午望璟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推脱掉，生怕在电话里露出破绽。直到下班，他都把手机收得好好的，没再看一眼网上的评论。
望璟开着车，余光一直留意着副驾驶的厌淮。对方从上车开始就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紧绷着，虽然望璟问起时他扯出了一个笑，说“没事”，但那笑容太假，假到让人心疼。
“我头发好像真长了，有点痒。”望璟伸手抓了抓刘海，主动把话题岔开，“哪里有理发店，带我去剪了吧。”
厌淮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突然提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报了个地址：“望璟，这里不是你之前生活的地方，剪的发型可能会……”
“没事。”
那家店藏在老城区的一栋小洋楼里，环境清静，老板是个很有脾气的理发师。他们到的时候，老板正对着手机焦头烂额，看见他们进来，一脸歉意地摆手：“哎呀对不住，家里水管爆了，我得马上回去一趟。要不你们改天再来？或者等我两小时？”
店里没有其他帮工，洗头的活儿没人能干。
“算了，走吧。”望璟站起身，不想在这里干耗着。
“等等。”厌淮却拉住了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洗头床，“要不……我帮你洗？我看设备挺简单的。”
望璟有些意外，但看着厌淮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他躺倒在洗头床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头顶就传来哗哗的动静，接着是水声。温热的水流顺着发根淌下来，厌淮的手指伸进他的发间，不轻不重地揉搓着，偶尔会碰到敏感的头皮，激起一阵战栗。
“水温可以吗？”厌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挺舒服。”望璟应了一声，没睁开眼。
“好了。”
过了许久，厌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轻松。望璟睁开眼，看见厌淮拿着毛巾，正低头看着他，眼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望璟坐在镜前的转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店面，撑住额头苦笑道：“忘了没人剪头了。”
“别动。”厌淮却站在原地没走，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工具台上。他走过去，拿起一把剪刀，又拿起梳子，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干什么？”望璟转过头，有些惊讶。
“我看看。”厌淮没回头，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屏幕上跳出各种发型教程，他点开几个看着顺眼的，又转过身，仔细端详望璟的脸型和发质。
“你该不会想自己剪吧？”望璟有些不放心，想站起来。
“坐下。”厌淮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强硬，“我看这几个发型挺适合你，我学学。”
他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手机里的教程，手指跟着视频里的动作比划。虽然动作乱七八糟，但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个纹理烫的效果不错，但我们没设备。”厌淮自言自语着，又换了一个视频，“这个层次感强的应该可以。”
他拿着梳子，先帮望璟把头发梳顺，然后一点点分层，按照视频里的步骤，小心翼翼地剪下去。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剪了几下后，动作渐渐流畅起来。
望璟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厌淮。对方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心事重重。剪刀在发丝间咔嚓作响，碎发纷纷扬扬地落下。
“怎么样？”厌淮剪完最后一刀，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
望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有些杂乱的头发变得清爽利落，层次分明，显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还是那么帅气！
“唔错。”望璟摸了摸头发，有些惊喜，“本事可以。”
厌淮看着自己的“作品”，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还行，凑合。”
他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碎发扫干净。走之前，厌淮想起来一件事没干。
“我们用了人家的设备，要给钱吧。”
“嗯。”望璟是行动派，就厌淮说话的功夫，他都把二维码扫好了，“给多少？”
厌淮想了一会：“四十？总不能让人家亏了……”
望璟：“……”
最终，他们付了二十块钱离开了。
回到家，望璟直接钻进了浴室。热水冲刷下来，一天的疲惫似乎都跟着流走了。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才发现个尴尬的问题——换洗的内裤带得太少了，刚好用完。
这比昨天的拿睡衣更恐怖！
他翻了翻行李箱，只剩下一两条旧款，实在不想穿。犹豫了一下，他走到卧室门口，看见厌淮正坐在床边看书。
“那个……”望璟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内裤带少了，能不能借你几条？”
厌淮正低头看书，闻言手里的书页都捏皱了。他猛地抬起头，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啊？我……我没有你的尺码啊。”
“要L码。”望璟没有想太多，直接报了尺码，“你没有吗？”
厌淮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看看。”他放下书，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下。里面确实有几条全新的，还是之前逛街时顺便买的，一直没穿。
“好像……有。”厌淮拿出一条，递过去时手都在抖，“你先穿这条吧。”
望璟接过内裤，看都没看，他笑了笑：“谢了。”
等望璟进了浴室，厌淮才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几条新内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望璟刚才说要L码，可他手里的这几条都是M码。
他脸更红了，赶紧把剩下的内裤塞回抽屉，借口“楼下便利店还没关门”，拿着钱包逃也似的出了门。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他心里却乱成一团。
到了超市，他直奔内衣区，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内裤，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拿起一条深蓝色的，看了看尺码，正好是L，又拿起一条灰色的，也是L。
“先生，需要帮忙吗？”导购员走过来，笑着问。
“不用，我自己看看。”厌淮赶紧摆摆手，拿着两条内裤就往收银台走。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内裤，又看了看他通红的脸，笑着问：“给男朋友买的？”
“啊？嗯。”厌淮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付了钱，拿着袋子逃也似的出了超市。
回到家，望璟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客厅里了。看见他手里的袋子，笑着问：“你又买了什么？”
“那个……我刚才拿错了，那是M码。”厌淮把袋子递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给你买了新的，L码。”
望璟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内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谢了，还挺好看的。”
厌淮红着脸“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平复了一下心跳。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红的，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