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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次见面，打球吗？ “输了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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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海省的夏季以燥热难耐著称。
梧山实验第一中学校园。
层层叠叠的蝉鸣声嘶力竭地从树干上炸响。
作为市里知名重点高中，梧山一中素以师资雄厚，学风严谨著称。
此时。
相知楼402教室。
第四组最后一位靠窗的座位。
一位短发男生正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桌面上的数学书，阳光漫过他的手背，附上他的脸，勾勒出高挺鼻梁的清晰轮廓，最终定格在薄唇右下方那颗如墨点的小痣。
他手指蜷了蜷，目光扫过讲台上卖力讲课的数学老师，突然发出冷不丁的轻笑。
这有啥好学的，好好捣鼓捣鼓今天晚上吃啥不比这个实在……
想着想着，他的心思已经随外面炎热的夏风飘向了窗外，像个断线的风筝飘得无影无踪。
“段宇！上课发什么呆？！”
讲台上，数学老师朱书慧拔高嗓音，发出一段尖锐的女音：“所有人都在记笔记，你在干嘛？脑子里又在捣鼓那些有的没的？”
她将鼻梁上的架眼镜扶正，语气带着几分恼怒：“认真听课！课代表最近总和我反馈你漏交数学作业…数学有那么惹你厌？”说话人猛然顿住，语气咬重，“听着！下次再不交作业，我不介意单独拉你出去给你开小灶！！”
“切。”被称作段宇的男生眼皮都没掀，努了努嘴，嘀咕道，“开就开。”
看把你牛的。
他望向靠近走廊的窗台，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食指有气无力地戳向数学书封面上的两个大字。
仍然是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朱书慧看在眼里，气在心底。
段宇自然没鸟她那“炽热”的眼神，目光扫向走廊。
只见狭长的走廊过道，班主任宁锐身后正跟着一个陌生的高个子：
男生，黑发，侧脸线条锋利，唇线微抿，黑曜石般的瞳孔扫过他，眼神中的寒不亚于西伯利亚的风。
段宇瞬间来了兴致，挺直腰杆，眯眼，心里贼兮兮地念叨：呦？咱班来新鸟了？
正巧这时，坐在第一组后门边上的“守门员”：郑文文。
原本魂不守舍，却在余光瞥见自家老大仰头疑似望着他的样子顿住了。他疑惑地努嘴对口型问道：“咋了？”，门外却骤然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卧槽！
郑文文吓得一激灵，小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他猛地俯身抓起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换到“刻苦学习”模式。
“朱老师，打扰一下。”
宁锐站在门口，低着嗓音:“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占用几分钟…向同学们通知一下。”
……
“什么事非得上课说？”
“不会是提前放学？”
“想得到美，我觉得是…食堂免费加餐！”
闻言，讲台上的朱书慧点头，会意地放下手中的白板笔和教材，转身迈步离开了教室。
段宇眨眨眼，倾身去瞧刚刚那个男生。
唉？那人呢？
宁锐侧身，将身后那个新面孔让进教室。
“咳，同学们…稍安勿躁。”宁锐双手支在木制讲台边缘，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今天，我们班上即将迎来一名新同学…”他退到一旁，示意男生上台。
“请大家掌声欢迎！”
宁锐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那个男生便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礼节性鞠躬后，声音清冷：“大家好，我叫‘江姜’。”言简意赅，没有过多寒暄。
段宇下意识正过身子，抬眸，视线锁向江姜，走廊上的惊鸿一瞥在此刻才变得真切。
讲台上的那个男生长的有些过分扎眼：头发微乱，几缕刘海软趴趴地搭在额前，眉毛细长，牢牢地钉在微凸的眉骨上，眼神带着冷意，可又奇异般融合着一丝温柔，没有男子的正气感，鼻梁挺拔，鼻头小巧精致，嘴唇又薄又粉，也没有寻常高中生的青涩莽撞，倒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冷峻贵公子。
他开口的同时全班也沸腾起来。
段宇趁此机会靠近前桌的班长，好奇起这些七嘴八舌的声音到底在关注什么。
“班长大大！你快看！”
她的同桌王晓美压低声音，兴奋地凑到班长的耳边，率先开口：“新来的同学长的怪帅，皮肤又白又细腻！声音也好听，哎……你觉得呢？”
“咳，还好…比我看过的大部分男生要好点。”班长袁音匆匆瞥了一眼江姜，客观地评价道。
“是吗？那你怎么在脸红？”段宇冷不丁冒泡，插足两人之间的对话，他吹了段哨，悠闲补充道，“你害羞啦~”
“你！”被揭穿的袁音转身，压低声音，“……段宇！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她眼神狠狠剜了一眼某人，“我看你最近也挺闲，要不要我跟班主任讲讲你那些丰功伟绩？”
“哎呀哎呀，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段宇偷笑，“你告啊，反正本帅清者自清。”
“……？”袁音眉头卷成团，显然被段宇不咸不淡的态度气的够呛，她用胳膊肘压住身后凌乱的桌面，刚想骂某人臭不要脸，身边的王晓美便迅速地揪住她的衣角劝导似开口：“班长大大，上课时间。咱大人不计小人过，有事下课不也照样能说？”
“……”袁音的火气被这句话浇灭了大半，她“哼”一声，“这次算了，看在晓美的面上，我懒得和你计较。”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马尾辫扫过桌面，只留给段宇一个“潇洒”的背影。
段宇愣住，身体陷入椅背，嘴角自然地翘了翘。
得，又没人陪我聊天了。
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托起下巴。
台上的江姜还在认真地自我介绍：“…平时，我还会利用课余时间练习篮球，锻炼身体…我的自我介绍完毕，谢谢大家。”
“好的！非常感谢江姜同学。”
“让我们再次掌声欢迎江姜同学加入我们，成为班级的一员。”宁锐笑着接过下话，“江姜同学，你暂时坐在第四组最后一位吧。”
“嗯。”江姜抬颔，单手提了提半边肩膀上的黑书包，慢条斯理地迈步下讲台，目光寻找宁锐给他安排的新座位。
他停在靠近过道的座位边上，伸手，拉开凳子落座。
凳子还没捂热，他的同桌便一脸兴奋地凑到他跟前：“喂，‘江姜’？我是段宇，请多多指教。”
江姜瞄了一眼他，不耐烦溢于言表。
“你刚刚说你会打篮球，放学有没有兴趣和我切磋？”
段宇托腮侧过头，挑了挑眉梢。他看出新同桌脸上的不耐烦，还在试图“讲道理”，可身边人依旧没搭理他。
周身的气温出于冷场降了几度。
新同桌依旧低着头，飞快地收拾他书包里的杂物，直接把一旁的自己当成了空气。
段宇：“……”
“喂！”段宇戳了戳江姜的肩膀，“别不说话，装什么哑巴。”
江姜：“………”
怎么感觉越来越快了？错觉？
段宇的思绪跟上江姜翻飞的手。
眼前这位新同桌正飞速拿出崭新数学课本，手里攥着几支明显也是新的笔，最后放出了一排刺眼的红包装饮料。
“噗嗤……”
“…高二还喝旺仔牛奶呢？”段宇看着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骤然变得满满当当。身旁多了这位新同桌增加的特殊人气，心情说不上来的好。
尤其是窥到身边人这个可爱的物质喜好后，嘴便开始情不自禁地调侃。
“谁规定高二不能喝了？”江姜被烦的没辙，下一秒开口，截断了段宇的话头。
被反驳的某人一怔，随即笑开：“搞了半天，你这不是会说话嘛？”他唇边的痣随着嘴角上扬，竟有几分惑人。
“……”江姜首次用看傻逼的眼神盯着段宇，“我不仅会说话，还会写字、睡觉、吃饭。”
“停停停，stop.”段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不想听你废话。”
他张嘴，刚想再补充几句，朱书慧的声音便重新从讲台上砸了下来。
“段宇！！！”
江姜下意识抬眸，看看同桌，又看看怒气冲冲的老师，意识到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识相地闭了嘴。
一旁的段宇听闻他的叹气声。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啧…”段宇有些不服气。
一节课被点多少次名了？真当他不要面子的？
“段宇，你！上来做这道数学题，答不出来就给我在走廊站到下课！”
朱书慧在讲台上下达逐客令，台下的段宇匆匆扫了几眼白板上扎眼的板书，只是勾了勾唇角。
正合我意。
他应声离座，大幅度的动作带动身后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江姜端坐座位，目光担忧地追随新晋同桌的背影。
“咳…”段宇站在台上自信满满地叉腰，一只手捏着白板笔，稍作思考，将解题步骤清晰地列在了白板上。
朱书慧紧蹙的眉头慢慢松开，在段宇写完的刹那，她揉了揉眼睛，显然不相信眼前这个上课从来不认真听课的学生居然真能写出这种难度的几何题。
“完全正确！段宇同学。”朱书慧收起脸上的诧异，清嗓道，“但请你以后不要在我的课堂上聊天了。好了，你可以回座位了。”
段宇听完，潇洒地将笔抛到讲台上，甚至抽空扫了一眼场下的同学，察觉到其他人赞许的目光后，他开始脚步轻快又自然地迈向自己座位。
“不聊就不聊，我写纸条总行了吧？”他边走边嘀咕，落座后，不忘初心地拿出笔记本撕出一页，“唰唰”落笔，欣赏完自己抽象草书后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纸条被他小心翼翼叠好，趁朱书慧转身的空隙把它抛给了还在认真听课的同桌。
“啪嗒。”
江姜一愣，出于礼貌，伸手将纸条打开：“放学和我打篮球！”
幼稚。江姜在心里暗骂一句段宇，刚刚被老师抓包还不够？他将纸条搁在桌面一角，不再理睬身边的段宇，当事人看了看不为所动的江姜，当即决定再写一张纸条。
行，你牛逼，但我还能再写！
他洋洋得意地在心里想着。
“咻。”
一张纸条又落在江姜的桌面上。
被扔纸条的少年额角跳了跳，思考许久，才将纸条展开：“放学和我打篮球！！}:)”
“啧……”江姜看了半天，唇齿间不悦地挤出了一个音节，他将那张纸条随意地堆在另一张纸条的旁边，冷冽的目光似针般扫过段宇。
“总之，请各位记住这个公式的要点…”
距下课仅剩一分钟，朱书慧还在梳理知识点。
段宇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在新同桌桌面上投出的那至少五张的“空投”，余光扫向江姜。
身边人肺里深深地压出一口浊气，眉头不自然蹙起，唇角几不可闻地抽动。
哈？！这下该理我了吧。
他直起身，准备好迎接新同桌的“热情”问候，可还没听到江姜清冷的声音，下课铃便响了。
“下课。”
朱书慧收拾手中的数学资料，撂下一句“记得复习和预习”后迅速提包离开了教室。
江姜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最后一节课下课。按照学校给出的课程表安排，现在是下午放学时间。
他抓起课桌旁挂的书包，刚想离开，面前的人海却让他皱起眉头：目光所及之处的狭窄过道都被班上男生占领了。
段宇看着自家兄弟们熟络地实行“堵人”，脑子瞬间产生了个鬼点子。
人群中响起聒噪的提议：“段老大！今天放学…”那人顿住，“依旧打球？”
段宇扬起笑容，手提书包站起，一副要宣布大事的摸样：“咳咳……今天行程有变！我！段宇！要和这位新来的同学进行一场篮球PK.”
江姜错愕回头，看向段宇的眼神带着愠怒：“我…？”
段宇选择性无视他的眼神，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起小猫的后颈皮，戏谑的黑瞳满是挑衅。
江姜沉默，脸黑的能滴出墨。
人群里有人察觉到江姜不情愿的微表情，起哄道：“喂，新来的，为什么一脸不情愿？我们段老大亲自邀请你打球，连句话都不说？”
江姜瞟了一眼发话的胖男生，唇深深地抿成线。
段宇当然能看出新同桌今天心情不佳，可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总不能想收回去就收回吧。他单肩背书包，肩膀耸动，将肩带往上提了几分。
这人……我段宇非邀不可！
“就是就是，不会是……因为觉得打不过我们段哥，害怕技不如人？”瘦得像猴子似的郑文文趁机添油加醋。
他们俩个一唱一和。
男生群体也都开始因为这两句话的出现迅速发酵起来。江姜愣住，才明白段宇这傻逼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他猛地转头望向还在偷笑的某人，差点骂出声。
“生姜？”偷笑的人甚至抽空给他取了个外号，“到底去不去？给个准信呗。”
这又慢悠悠又故意的语气，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江姜狠狠白了他一眼，如此明显的下马威他能看不出来？
“行。”江姜咬牙切齿，“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段宇：“嗯？说说看。”
“一局定胜负，我赢了，你以后离我远点，不准叫我‘生姜’。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可以吗？”
“行，够爽快。”段宇被江姜这反应逗笑了，“十分钟操场上的篮球场见。如果十分钟后不见你人，就当你弃权。”他挑了挑剑眉，转头对男生群开口，“走吧，兄弟们，待会看看这颗‘姜’球技怎么样？”
等到段宇领着一群人哄笑着离开，江姜才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他拿起桌面上差点被遗忘的淡蓝色手机，随手点开微信，向对面的联系人发了条短信。
司机王叔
——王叔，我自己回家，不用接我。
——好，少爷，一路小心，有问题打电话给我。
——老爷今天心情不太好，他和我谈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很不认可老爷，只是老爷暮年才有您一个孩子……
江姜低眸，想了想，把聊天框一长串的文字删了个彻底。
——抱歉。
他不想和身边人议论今天早上争执的不快，哪怕是那个从小到大陪着他的老管家。
他抽走书包，迈开长腿径直走向篮球场，准备去赴今天那场荒谬的“约”。
球场上。
“老大！！加油！！”郑文文等人站在场外嘶吼嗓子为段宇加油鼓劲。
段宇看着面前防守的江姜，身体灵活地旋身，擦肩利用身高优势，抬手，利落地把球投入筐内。
“哔————”
裁判一声长哨暂时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势。
“21：19。”
段宇吁着长气，接过郑文文递来的矿泉水。他掀起校服下摆，用白校服的一角擦干额角滚落的大颗汗珠。他动作迅速，仰头灌水后，冲江姜大喊：“生姜，厉害啊，咱俩有来有回，挺有意思的！”
“……”江姜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吝啬夸赞的意思，“你也不赖。”
“哈？”段宇哑然失笑，“行，那我接下来可不客气了。”
挑衅我？我还没认真呢！
他捏扁手中的矿泉水瓶，随手抛给一旁处于待机状态的郑文文。
……江姜看着段宇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总觉得他误解了什么。但似乎解释起来要更麻烦些。他喉咙发干地吞咽，小小的喉结在薄薄的皮下上下滚动。
“哔————”
下半场比赛伴随裁判的哨声响起正式展开。段宇的球技确实强，刚开始的几分钟，江姜便由占优势的上风落了下风。
段宇瞧着江姜累得大口喘气的模样，忍不住调侃：“刚夸一下你就泄气了？看来你也不行啊，生姜～”话到最后，还不忘鬼脸挑衅江姜。
“你！”江姜被段宇幼稚的行为气得不轻，他接过裁判抛来的球，在段宇还未反应过来时，擦身，手腕一转将球华丽地投入篮筐。
“江姜！三分！”裁判朝记分员报告。
进球后的江姜浅笑地看向段宇所在的方向，眼里的得意让段宇不由得恼火起来。
老生姜，竟然趁人之危！
两人最后拉拉扯扯将比分僵持到了38：36。场内两人紧张的气氛，瞬间使场外那群男生沸腾起来。
李龙龙率先大喊助威：“老大！！！！你行不行啊，时间！时间！要结束了啊！”
郑文文的声音紧随其后：“段老大！来个三分！就三分！”
段宇蹙眉，耳边嗡嗡的欢呼声让他心里一紧。他当然想投个三分，将战局逆转，可面前这位像是与他达成心灵感应的新同桌一直拦着他，他不好出手，贸然动手的话，搞不好球会脱手，适得其反。
他沉下心，思索了一瞬，侧身带球，篮球从江姜侧道切出，在面前人错愕的半刻，段宇的身体灵巧擦过江姜的身体，触及篮球后再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将篮球投入框内。
“哐当。”
“哔哔——”
哨声卡在时间的最后一秒响起。
“结束！38：39，段宇胜！”
“如何？”段宇气息不稳地吹了一段口哨，将手臂随意搭在后脑勺上，心情极好，“被我的球技震惊到了？”
“……”江姜一愣，转身看着那颗还在篮板底下跳动的球，也懒得和他扯皮，心里想着草草夸他一句了事，“球技不错，输了。说吧，要我答应你什么。”
语气平淡的能把人气死，仿佛这场球赛输的不是他。
段宇有些意外，他挪到江姜面前，低着头看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不觉得不服气或者别的什么？”
没被我打怕吧？段宇有点惴惴不安。
江姜拍开他的手，挑了挑好看的细眉：“不服。但输了就是输了，学艺不精。”
厉害啊，这不拘小节的气概。
段宇单手插兜，俯身贱兮兮地开口：“OK，哎呀。我知道我魅力很大了。”
江姜无语，把准备好的话咽了下去，最后像是没辙了，转换成了一句小声的：“自恋狂…”
“？说啥呢，没听见…”
还没等段宇问完，他身后的跟班们像游鱼一样一个劲儿地涌到他身侧，将他团团包围。
为首的郑文文趁机牵起他的手摸来摸去，拍马屁般地开口道：“不愧是我们段老大，真是勇猛潇洒，高大威武，牛了个大逼……”
段宇听的头皮发麻。
他快速甩开郑文文的手，往人群外的江姜望去，只见那个远离人群的少年刚捡起地上的黑书包，正欲离开。
他兴奋地冲江姜挥舞手臂，大喊：“姓江的，顺路一起？”郑文文几人被推开，段宇飞快地往江姜的方向跑去。
被喊住的某人站在原地，困惑地看向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和我一起？为什么。”
段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不丁地笑了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看你顺眼得了吧？就当认识一下新同桌，而且我平时待人特友善……”他熟络地揽过江姜的肩膀，将他别扭地带出了球场。
整个偌大的运动场只剩下一群呆愣的男生。
“……老大就走了？”
“为了和新同学打好交道，老大也是拼了，你们不觉得那个新来的冷冰冰的吗？”
“额……随便议论人家好像不太好吧。”
“唉，老大真是的，不是说好了去图书馆吗？”
“老大群里留言了！‘兄弟们…解散，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算了算了，散了。说不定明天老大记起来了呢？”
“行，拜拜，明天见了。”
球场的人群慢慢散去。
但段宇和江姜那边的情况有些鸡飞狗跳。
刚出球场没多久。
江姜的肠子已经开始悔青，他这辈子从没见识过如此话痨的生物：段宇的嘴像是坏了闸的水龙头，话题从篮球技巧延伸到学校食堂哪道菜最难吃。
他只好沉默地跟在段宇身后，感觉自己脆弱的耳膜正在被一架战力高超的战斗机轰炸。
忍无可忍之下，他掏出手机，给自家司机发了一条“求救”短信：
——王叔，要不你还是来接我吧。
信息发送成功，他用力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转学第一天的糟心事还没消化完，身边多了一个行走的噪音源…
……新同桌，希望我们以后可以‘相处愉快’。江姜望着段宇喋喋不休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里，自然包含着他对未来的不详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