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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向青春 ...

  •   《向青春》
      文/清舟辞

      2026/2/26

      “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
      ——孟郊

      早读朗朗声,被晨光染成暖金色。

      五月份的夏天,蝉鸣已经漫过校园,风里裹着香樟树的清香气,从走廊尽头钻进来,拂过窗沿,卷起几片飘落的粉笔灰。

      太阳一点点爬高,穿过三楼那排有些老旧的玻璃窗,斜斜泼在课桌上,把摊开的试卷、笔袋与半块橡皮,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整栋教学楼都浸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朗读声里,嗡嗡的,像一群正在振翅的鸟。

      高三(3)班是理科班,往常早读永远是最“热闹”的那一拨。
      有人趁着老师不注意,把头埋在臂弯里补觉。
      有人奋笔疾书,赶昨晚没写完的理综卷子。
      还有人在底下偷偷传纸条,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混在朗读声里,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

      可这天,整个班级都安静得有些不一样。

      所有人手里,都捧着同一张语文二模试卷。

      卷子右上角,红笔写着两个格外醒目的字“满分”。

      作文题目是《青春的形状》,体裁不限,诗歌除外。

      庄雨眠提笔写下第一行时,心里并没有什么宏大的构思,只是脑海里忽然闪过跑道上的弧线、接力棒划过的轨迹和黑板上粉笔勾勒出的弯弯曲线,于是笔尖轻轻落下,

      “青春是一场抛物线,上升下降,而我们最终在Y轴等着回忆来时的路。我曾想我们的青春是一道没有尽头的直线,后来才明白,原来每一次转弯,每一次下落,都是为了下一次更漂亮地飞起。”

      那一行,被语文老师用粗重的红波浪线一圈到底,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批语,

      【少年心事,落笔温柔。】

      此刻,全班齐读。

      原本参差不齐,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念到这一段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了一股绳,整齐,清亮,又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赤诚。

      “青春是一场抛物线,上升下降……”
      “而我们最终在Y轴等着回忆来时的路……”

      声音顺着走廊飘远,飘过一扇扇窗户

      路过的老师不自觉放慢脚步,

      隔壁班的同学忍不住探出头,小声议论:“这是哪个班啊,读得这么齐?”
      “高三(3)班。”

      庄雨眠坐在第三组第四排,垂着眼,一页一页跟着朗读,指尖轻轻捏着试卷边缘。
      她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女生,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气质干净,眉眼柔和,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一枚小小的月牙。

      没人会第一反应相信,这样一个文笔细腻,语感温柔的女生,一年前还是文科班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种子选手。

      更没人相信,庄雨眠会在高二下学期文理分科已经定型的时候,硬生生从文科班,转到了满是公式、坐标轴与受力分析和化学方程式的理科班。

      早读铃渐渐收尾,教室里的朗读声慢慢散掉,取而代之的,是同学们放松下来的小声交谈。

      窗外的阳光更暖了,落在黑板上“距离高考还有40天”的字样上,明明是刺眼的提醒,却在这一刻,被烘得没那么尖锐。

      高三这一年,
      每个人都在熬,每个人都在撑,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条只有自己才懂的路。

      而庄雨眠的路,是从满是文字的文科教室,一步一步,走到了满是数理逻辑的理科班。

      早读一结束,班级立刻恢复了理科班独有的热闹。

      前门被轻轻推开,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沓厚厚的白纸走进来,卷子在他怀里翻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刚刚还在小声聊天的班级,瞬间哀嚎一片。
      “不是吧!又来数学卷?”
      “昨天刚做完两套理综,手都要断了。”
      “救命,我真的会谢。”
      ……

      最夸张的是何岸。

      他坐在庄雨眠后桌,人高马大,性格咋咋呼呼,是班里公认的气氛担当,同时也是数学困难户。

      甘丹往桌上一趴,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拖得老长,恨不得让全年级都听见:“又是试卷?我看见数学卷子就头疼,尤其是抛物线,简直跟我有仇!”

      话音刚落——

      “嗒——”

      一块白色橡皮,精准无误地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

      何岸捂着头猛地抬头,一眼就看见前桌的甘丹转了过来,眼睛微微瞪着,一脸恨铁不成钢:“喊什么喊,上周周测,你抛物线那道大题连续错三问,步骤写得跟鬼画符一样,还好意思嚎?赶紧把错题本掏出来,今天再不整理,下次错得更离谱。”

      甘丹不是班长,却是班里最心直口快、又最靠谱的那一类人。
      做事干脆,嘴硬心软,看见谁偷懒就忍不住说两句,和何岸是常年互怼的欢喜冤家,吵吵闹闹,却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何岸最怕她念叨,立刻蔫了下去,乖乖从桌肚里扯出那本皱巴巴,封面都快脱落的错题本,一边翻一边小声嘟囔:“我真的跟抛物线犯冲……它往上我往下,它往下我又算错,这辈子跟坐标轴不共戴天。”

      庄雨眠也忍不住弯起眼睛,肩膀轻轻发抖。

      她刚转来的时候,其实很不习惯理科班的氛围。
      文科班安静和细腻,大家聊诗词歌赋和历史风云,连玩笑都带着几分文雅。
      而理科班吵吵闹闹,张口闭口受力分析、遗传概率与函数单调性,连开玩笑都能扯到公式。

      可她慢慢喜欢上了这里。
      喜欢这种热热闹闹,吵吵嚷嚷,一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冲的感觉。

      就在庄雨眠低头轻笑的时候,后背忽然被人轻轻用笔尖戳了一下。

      很轻,很小心,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上去。

      庄雨眠回头。

      后桌的男生立刻坐直,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阳光晒的。

      ——是陆星移。

      陆星移在班里不算最扎眼的那类,成绩中上,性格温和,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可做事细心,对谁都有礼貌。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点浅浅的虎牙。

      见她回头,陆星移把声音压得软软的,生怕打扰到别人:“前桌,你的作文真的写得特别好。”

      庄雨眠愣了一下,轻声道谢:“谢谢。”

      “我刚才念的时候,”陆星移低下头,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卷子上“抛物线”那三个字,“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上次运动会,我们班跑接力的样子。”

      庄雨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她作文里“抛物线”那三个字下面,陆星移用蓝笔描了一道浅浅的弧线,不算工整,却格外认真。
      弧线旁边,他还画了一根小小的接力棒,棒尖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像正在向前飞。

      庄雨眠心口轻轻一软。
      “真的吗?”她小声问。

      “嗯!”陆星移立刻点头,

      庄雨眠没再说什么,在她转回去之后。
      陆星移依旧坐在那里,盯着她的马尾辫,悄悄把那道自己画的弧线,又轻轻描深了一点点。

      ·

      第三节课下课后。

      大课间,阳光正好。

      方问鑫从外面走进教室,手里捏着一包黑色包装的糖,包装在阳光下泛着一点冷冽的光。

      ——是荷氏午夜风暴。

      他在班里人缘极好,长得清爽,性格大方,兜里永远揣着糖,谁心情不好,谁做题做烦了。
      他都能顺手递上一颗,说一句“没事,甜一下,清醒清醒”。

      方问鑫径直走到庄雨眠桌边,指尖一捻,倒出几颗糖。

      “给。”

      他先递了一颗给庄雨眠,然后又分给陆星移、何岸和甘丹,一人一颗,谁都没落下。

      薄荷糖的清苦香气,瞬间在周围散开。

      庄雨眠接过,轻声说了“谢谢”,剥开糖纸,轻轻放进嘴里。

      下一秒,一股极凉的气息从舌尖炸开,直冲鼻腔,窜到太阳穴,像一口吞进了盛夏清晨的薄雾。
      她被呛得轻轻吸了口气,眼睛微微眯起。

      方问鑫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还是这么不能吃凉?”

      庄雨眠点头,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有点冲。”

      “冲才清醒,”方问鑫靠在桌边,语气随意,却藏着一点认真,“庄雨眠,说实话,我们到现在都没搞懂。”

      庄雨眠抬眼看方问鑫。

      “你当初在文科班,次次年级第一,语文英语常年霸榜,老师都把你当清北苗子培养。”方问鑫顿了顿,“好好的文科不待,为什么突然转来我们理科班?”

      这个问题,庄雨眠听过太多次了。

      从文科班的班主任,到曾经的同桌,到现在理科班的每一个朋友。

      每个人都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放着一条坦途不走,非要跳进满是数理化的泥潭里?
      为什么放弃自己最擅长,最发光的领域,来到一个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的地方?

      甘丹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对啊,我真的好奇死了。你文笔那么好,读文科,随便写写都是高分,转来理科,天天跟数学物理死磕,多累啊。”

      何岸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就是!数学抛物线能把人逼疯,你居然主动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庄雨眠身上。
      好奇,不解,关心,五花八门,却都带着真诚。

      而唯独陆星移没有吭声,没有去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庄雨眠含着那颗冰凉的薄荷糖,凉意在口腔里一点点散开,压下心头那一点轻轻的涩。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因为想学理啊。”

      ——因为想学理。

      简单五个字,她对所有人都这么说。

      对文科班老师说,对父母说,对朋友说,对现在身边的每一个人说。

      因为想学理。

      听起来合情合理,无可辩驳。
      兴趣所向,人生选择,没必要追问太多。

      可只有庄雨眠自己知道,不是的。

      不是突然爱上物理,
      不是突然对化学着迷,
      不是突然觉得数学抛物线很美。

      她从文转理,不是一场理智的人生规划,而是一场少年气十足、笨拙又倔强、甚至有点幼稚的赌气。

      而是跟父母赌气。
      跟那句“女孩子就该安安稳稳读文科”赌气。
      跟所有不看好、不理解、觉得她“不行”的声音赌气。

      她只是想证明一件事,
      我庄雨眠不只擅长文字。
      我庄雨眠不只适合你们安排好的路。

      就算换一条最难走的赛道,我庄雨眠也能走到底,也能站在光里。

      一年前。

      高二(2)文科班的教室。

      阳光同样温暖。

      庄雨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月考成绩单,年级第一,分数高得一骑绝尘,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班主任在班上公开表扬她,说她是文科之光,说只要保持下去,名校稳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人生轨迹已经清晰可见,
      读文,高考,中文系,新闻系,或者历史系,一路顺风顺水,安安稳稳。

      回家之后,

      庄雨眠跟父母提起,说自己其实对理科也有点兴趣。
      她以为,父母会支持她的任何选择。

      可庄雨眠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一连串不假思索的否定。

      “理科那么累,你一个女孩子,扛得住吗?”
      “文科多稳定,你成绩又好,干嘛想不开?”
      “别胡闹,人生不是让你随便试错的。”
      “听话,就待在文科班,安安稳稳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

      那些话,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关心。
      可一句一句,像细针一样,轻轻扎在庄雨眠心上。

      庄雨眠不是胡闹。

      她只是不想被定义。
      不想被“女孩子就该安稳”“你适合文科”“你不适合理科”这样的话,框住整个人生。

      那天晚上,她关在房间里,一夜没睡。

      窗外的月亮很亮,清辉洒在书桌上,她看着满桌的历史书,政治书,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庄雨眠喜欢文字,喜欢诗词,喜欢那些温柔又有力量的句子。
      可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搞定那些复杂的公式。
      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只能走别人眼里“最适合”的路。

      第二天一早,她直接去了教务处。
      在转班申请表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庄雨眠”。
      从文科班,转入理科理。

      没有告诉父母,没有跟太多人商量。

      庄雨眠就这么,一转身,走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高三上学期,刚开学。

      所有人都很震惊,庄雨眠为什么有转理科班去。

      庄雨眠刚来理科班的那几周,是真的难。

      数学卷子发下来,大片大片空白。
      物理受力分析,她看得一头雾水。
      化学方程式配平,她配了半天还是错
      生物遗传题,她算到头疼,也摸不清规律。

      以前在文科班,她是站在顶端的人。
      现在在理科班,她是落在后面的人。

      落差大到,庄雨眠好几次在深夜刷题时,悄悄红了眼。

      有好几次,她都想问自己。
      ——值得吗?
      放着轻轻松松的第一不当,跑来这里当倒数,到底在跟谁较劲?

      可每当庄雨眠想放弃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响起那些话。
      “女孩子就该安稳。”
      “你不适合理科。”
      “别试了,你不行。”
      ……

      她咬咬牙,又把眼泪憋回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
      不能认输。

      庄雨眠从来不说自己的难。
      她不说曾经熬夜到几点,
      不说曾经对着一道抛物线哭到鼻子红,
      不说曾经因为跟不上进度,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庄雨眠只是每天安安静静来,安安静静走,上课认真听,下课拼命刷题。
      别人玩的时候,她在补基础。
      别人睡觉的时候,她在啃错题。

      可她不说,不代表没人看见。

      陆星移全都看见了。

      那时陆星移和庄雨眠是同桌关系。

      他一侧头,就能看见她。
      他看见她上课的时候,眉头轻轻皱着,努力跟上老师的思路。
      看见她下课的时候,不吵不闹,埋着头,一张一张刷数学卷子。
      看见她遇到不会的题,咬着唇,半天不说话,却从不找人抱怨。

      陆星移话少,可他心细。

      他发现庄雨眠数学最弱,尤其是圆锥曲线,尤其是抛物线。
      每次做到抛物线大题,她都会卡很久,草稿纸写满一页又一页,算出来的答案永远跟标准答案对不上。

      于是陆星移开始悄悄做一件事。

      每天晚上,他先把自己的作业写完,然后专门把第二天要讲的数学题,尤其是抛物线、椭圆和双曲线,一步一步,写得清清楚楚。
      步骤拆得很细,哪里容易错,哪里可以简便运算,哪里是陷阱,他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

      第二天早读课前,
      陆星移会假装不经意,把那张写满步骤的纸,轻轻放在她的桌角。

      不放名字,不说话,不留痕迹。

      庄雨眠发现过好几次。

      桌角忽然多出来的草稿纸,步骤清晰,字迹干净,一看就是认真写的。

      她问过周围的人,没人承认。
      她也不知道是谁,只能默默收起来,一遍一遍看,一遍一遍对照自己的错误。

      那些纸条,她一张都没扔。
      全都夹在数学错题本里,像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温柔。

      陆星移也从来不说。
      他只是每天继续写,继续放,继续看着旁边的人,安安静静地陪着。

      陆星移不说“我帮你”,
      更别不说“我喜欢你”,

      只在庄雨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为她铺平一段路。

      ·

      高三下学期。

      日子一天天往前跑,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小。

      庄雨眠的成绩,在沉默的努力里,一点点往上爬。
      从一开始的中下游,慢慢爬到中游,再一点点靠近上游。
      数学不再是她的短板,抛物线大题,她也能稳稳拿分。

      语文老师依旧偏爱她,每次作文,都会把她的当成范文,在全班朗读。
      理科班的同学们,也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何岸依旧天天哀嚎抛物线,依旧被甘丹用橡皮砸脑袋。
      方问鑫依旧每天带着薄荷糖,分给一圈人。
      陆星移依旧坐在她后桌,安安静静,偶尔用笔尖轻轻戳一下她的后背,问一句:“这道题,你听懂了吗?”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三模成绩出来那天,班级里炸开了锅。

      庄雨眠,语文满分,总分冲进年级前三十。
      在理科生里,这个成绩,已经足够亮眼。

      班主任在讲台上笑着说:“有些人,不管走哪条路,都能走得漂亮。”

      全班鼓掌,

      何岸嗷嗷叫:“庄大神!带带我!”
      甘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可以。”

      方问鑫递过来一颗午夜风暴,这一次,庄雨眠接住,没有被呛到,只尝到一点清清凉凉的甜。

      庄雨眠回头,看向陆星移。

      陆星移正对她笑,眼睛弯着,亮得像星星。
      他没说什么恭喜的话,只轻轻说了一句:“你的抛物线,上扬了。”

      庄雨眠忽然鼻子一酸。

      原来真的有人,看懂了她作文里的所有隐喻。
      看懂了她的倔强,她的赌气,她的上升,她的下落。
      看懂了她这场,名为“转学”的青春抛物线。

      晚自习结束,铃声划破夜晚的安静。

      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

      庄雨眠留下来整理错题本,翻到那一页,夹着厚厚一沓字迹干净的草稿纸。
      她忽然轻声问:“那些纸条,都是你写的,对不对?”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星移轻轻“嗯”了一声。

      “我看你抛物线总是错,”他声音有点轻,有点不好意思,“就想帮你一点点。”

      庄雨眠没有回头,嘴角却悄悄往上扬。说:“谢谢你。”

      “不用谢。”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格外认真,“不管你是从文,还是从理,我都觉得,你很厉害。”

      她轻声回:“我也是因为你,才觉得,原来抛物线,也没那么可怕。”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摊开的错题本上,落在那一道被反复描过的蓝笔弧线上。

      青春是一场抛物线,上升下降,而我们最终在Y轴等着回忆来时的路。

      庄雨眠曾经以为,这场抛物线,是她一个人的倔强,一个人的战斗。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原来在她上升、下落与转弯的每一段弧度里,都有人悄悄陪着。

      有人陪她吵,陪她闹,
      有人给她糖,给她光,
      有人在她身后,默默为她画好一整条温柔的轨迹。

      庄雨眠赌气选的路。
      最后,被一群人,走成了最亮的青春。

      高考结束那天,全班一起在教室黑板上画画。

      何岸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标注“本人一生之敌。”

      甘丹在旁边画了块橡皮,又写道:“青春不散场,未来皆可期。”

      方问鑫画了一颗薄荷糖,写着:清醒一夏。

      陆星移拉过庄雨眠的笔,在黑板正中央,画了一道漂亮的,上扬的抛物线。
      弧线顶端,他写:“庄雨眠的青春,永不落。”

      粉笔灰在夕阳里轻轻飘着,落在少年们的发梢和肩膀,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画里。

      这是独属于他们滚烫的、莽撞的、闪闪发光的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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