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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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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惑没有离开，他走到半道又折返回来，想看看那人到底想干什么。他远远在那人身后跟着，看那人在帐篷外鬼鬼祟祟徘徊。
那人捂紧口罩，阎惑也有样学样。帐篷里举着刀的人精神紧绷，没听到到背后有人，开了刃的刀即将砍下时整个人被人从背后拦截捂着嘴向外拖拽。
他只能发出呜呜无意义的音节，每个关节都在奋力挣扎。
阎惑居高临下，黑曜石一样的瞳孔自上而下看着挣扎不已的鬼祟男人。
夜里偶有风呼啸山林的声音，柏隐睡眠不好，是个听到一丝动静就能醒的人，帐篷被划开的声音让他一早就醒了。
他侧躺着，露在薄被外面的肩膀一动不动，眼睛睁大但因为近视眼前一片模糊，眼镜就在耳畔，他借着金属镜框的反光看到了，扭曲的，细长的寒刃。
额头细汗涔涔落下，柏隐咽了一口口水，几不可闻。
那人的刀即将落下，柏隐的身体拧成麻花状转身阻止，阎惑猎豹一般冲进帐篷把人带走。
电光火石，三个一起动作的人竟然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脸。
柏隐迅速把眼镜夹在鼻梁上，黑夜里勉强视物。他憋住一鼓作气冲了出去，顺手拿了一件他们平时用来测量病人血氧饱和度的测量仪，拎在手里很有分量。柏隐跨过漏风的帐篷，被划开的一片片塑料像舌头一样耷拉在外面，而柏隐就像是从这个怪物口中吐出来一样。
千钧一发，手中的金属疙瘩的猛然向那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黑乎乎的人影砸过去。
预想的闷声没有发生，钝器没砸在骨肉上，柏隐举着测量仪的修长的手臂被迫停在半空，他的脑袋迅速向后转过去，想看清那个行动迅速的鬼影的主人的脸。也许是他的动作太过明显，抓住他手臂的人又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不让他转头。
“你是谁？”柏隐的声音低沉，他们现在距离帐篷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要是想喊，他大可把所有人都叫醒。
“你没看出我在帮你吗？”
柏隐确信他没听过这人的声音，对方因为刻意压低了声音而富有磁性，说话时还故意靠在他的耳朵边上。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柏隐有些厌烦，他故意偏头躲过，没想到用力过猛，他的耳朵反倒像是故意凑上去的一样和这人的温热覆盖在嘴唇上的口罩触碰。
阎惑见对方不配合，反应还这么剧烈，好像他是什么病毒携带者。他想，他就不该因为好奇心而回来，更不该因为恻隐之心而出手相助，最后，他赌气一样掰正了柏隐的头，手上的力道不小，有些许强制的意味。
“你看看，那个，躺地上的，才是你该生气的对象，”阎惑在柏隐身后，推着他的背往前走，可能因为对方太瘦了吧，阎惑的手能明显感觉到脊背上的骨骼，“你别冤枉了好人。”说完嫌弃似的甩了甩手。
“你们医生都这么瘦吗？”好心当成驴肝肺阎惑不怨，他怨的反是柏隐硌手的背，硬邦邦讨人厌。
柏隐没理阎惑的话，他挣开阎惑的控制，没顾得看上身后的人一眼，身体直直往前走。
躺在地上的人没有了意识，看起来是被打晕了。
看起来确实他和他确实不是一伙儿的。
柏隐舍得扭头看一眼阎惑，对方带着口罩，看不真切，只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露在外面，他心知手上的测量仪差一点就砸错了人，心里愧疚：“你……没受伤吧，需要我帮忙看看吗？”
阎惑挑眉，但柏隐看不真切，他隐隐约约看到对方反应强烈，以为要说哪里受伤，哪里需要治疗，没想到对方说的是：“不用，这里的人身体素质……”阎惑没说仔细，意犹未尽的摇了摇头，和他们Alpha的身体素质确实不能比。
客观事实是对阎惑，至于柏隐，就是一个男人的炫耀。柏隐嘴角抽了抽，但见对方郑重其事的样子，他也不好说什么。
“哦，对了，你要不要看看那个人，是谁和你们这么有仇？”阎惑和柏隐隔了一两米，他搓了搓手，嘴上关心，心里想的是如何才能摆脱这里，把柏隐糊弄过去，不让对方心里生疑。
柏隐闻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忽然神色落寞，不过一会儿就恢复如常，“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别哪天全军覆没了。”阎惑好心提醒，“人你们自行处置，要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阎惑留给柏隐一个潇洒的背影，可惜帅不过两秒，阎惑忽然像是被人从被后打了一样猛跪在地。
一只腿勉力支撑，另一只腿却已经磕在地上。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阎惑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那种从身体深处生出的蚀骨的燥热与疼痛让阎惑发不出声音。
身上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但阎惑还是想到了被逼无路时，他从前的战友江慎趁他不注意将不知名试剂注射到他体内。
不过自从来到这里，他的身体除了战斗留下的伤，没有异样。他还天真的以为江慎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只是时候未到……
阎惑半跪的腿支撑不住，最终倒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半土半沙的质地，黏在了阎惑的发丝与皮肤，他大口大口喘气，眼神迷离，对于被最亲近的战友背叛，即将客死外星这件事儿竟然没什么感觉。
只迷离的眼睛里多添了几分茫然。
“你怎么了？”
像虾一样弓着腰，阎惑的耳朵贴着地，听到了鞋底踩地的声音，踢踢踏踏。
柏隐看潇洒背影在几米开外变成奄奄一息。
“你脸怎么这么红？”柏隐没摘阎惑的口罩，只能从露出来的额头上看到樱桃一样的红色。
阎惑看起来是想推开柏隐，但手腕无力，小臂落下时，小指勾住了柏隐的领子，反而让对方靠的自己更近。
天太黑了，他看不清柏隐的脸，但他能看到柏隐的眼睛像曾经的还不那么荒芜的星际，一颗颗瑰丽的星球。
……
“你为什么不把我的口罩摘了？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子吗？”阎惑靠在床头，食指点了自己口罩一下。
柏隐不可置否看了一眼阎惑，虽然对方语气轻佻，但他能感觉出来，阎惑虽是头狼，但现在孤身一人离群而去。
“我倒是想看，可你昏迷的时候还一直抓着我的手，没办法。”柏隐双手一摊，眼神一转，他富有血色的嘴唇轻启，“你昨晚还说让我留心，我看，该留心的应该是你吧。”
阎惑刻意出来的笑在眼底僵了又僵，半晌又装作没听懂，眼睛是在问，我不知道啊。
每个人都有秘密，柏隐也不想多问，不够留下一句劝告，“你不想说是谁也行，但你身体里的毒素像是新研制出来的，具体作用机制我问了很多圈内大拿，他们都说没见过……”
柏隐欲言又止。全新的毒素，意味着他也不知道阎惑能活到什么时候。
昨晚还叫嚣自己身体素质的男人转头就倒在地上，且命不久矣，是个人都会产生怜悯之心的吧。
“哦。”
阎惑的反应很平淡，这让柏隐始料未及。
“你怎么……”
“我估摸着还能活半个月呢，他们还是手下留情。”阎惑转眼间又恢复成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柏隐本来还担心阎惑会伤心过度，但看现在这个样子，看来是不用担心了。他顺手换药，止痛的，空药瓶躺在柏隐的手心，阎惑看起来很年轻，可柏隐却这么束手无策，这不免让他茫然。
“……他们是谁？”
本来是柏隐顺口问的一句话，但阎惑没答。
“医生，你别给我用药了，省点。”阎惑伸手挡住柏隐的胳膊，不让针头靠近自己的手背。
柏隐不满地瞪了一眼阎惑，这个病人太不听话了。
“你不想治疗，是要走吗？”柏隐也没和阎惑争执。
阎惑：“……”他抬眼看了柏隐一眼，没了言语。
这种别扭的情绪持续了很久，柏隐很忙，但他还是会抽出时间来看一眼阎惑。
阎惑换了位置，他不在原先的位置，而是在四方帐篷的角落。
那种生命一点一点从躯壳流失的感觉就像他的身体成了一个破了口的盆，现在那个豁口越来越大。阎惑甩了甩手腕，觉得能使上些许的劲儿，他撑着身体站起来，勉强能下地行走。
柏隐来了几次，什么话也没说，像是一点也不伤心一样，面色冷冷地，对方不说话，阎惑也不主动张口，眼睛追随柏隐的身形。
柏隐换好药准备离开时，阎惑开口了。
“这里条件这么差，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是来这里做做样子。”
这话说的直白，柏隐转过身，挑眉静等阎惑。
“……我是个孤儿，朋友也算不上多，能让我记住的，好像也就和我一起长大的两个人。”
一个是方鸿，一个是江慎。
阎江二人是Alpha，方鸿是beta，他们三个同龄，一起长大，最初方鸿以为阎惑和其他Alpha一样，成年后会立刻从军，但阎惑从来不这么想，即使当时但凡是个Alpha就要到军部训练，这是共识。
但阎惑是个异类，自降身价去做了医学工程类的研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