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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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已经沉寂许久不见光亮，偶有飞鸟从灰蒙蒙的空中滑翔而过，但转瞬即逝太过缥缈，最终也未能增添几分生机。
易枫桥抬眼匆匆往天上一瞥，屈身往车里一钻，合上车门。
“还顺利吗？”
“她全交代了。”
关菱秋不可思议地侧过头看向一旁一脸疲态的易枫桥，没能咽下的震惊喷涌而出，“她松口了？这么快！她都说了些什么？”
“回去说吧姐”，易枫桥无力地开了口：“让我休息一会，待会一块讲给你们俩听。”
不回家果然不是明智之举。他昨夜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夜，一早醒来就有些腰酸背痛，浑身难受。所以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裴念忱能在办公室里持续呆那么久，一身班味实在是太痛苦了。
比他读书的时候在实验室呆上一天还要折磨的痛苦。
关菱秋望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属于无意义加班。昨天你留在办公室，其实压根没什么多余的活让你干。要不是因为看见你对着资料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没停过，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躲开小忱才留下的。”
说罢，她转回身去，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却忽然感到一阵幽怨气息从她的身侧飘了过来。
被戳穿心事的易枫桥睡意全无。为避免少男怀/春，他直起身来，“那我先跟你讲讲，我是如何一步步解开她的心结，让她愿意向我吐露心声的？”
“洗耳恭听。”
在裴念忱走出来开门以前，易枫桥已经将事情经过和关菱秋讲的大差不差，以至于她又开始不依不饶地向他询问起昨夜特地不回家是不是为了躲避裴念忱。
他刚要无可奈何地承认，门锁便“咔哒”发出脆响。裴念忱身着睡衣，领口的扣子系得老实，刘海却乱飞，透出几分睡眼惺忪的迷蒙，沉声开口：“躲谁？”
易枫桥一怔，做贼心虚一样别过头去，“没，没谁。”
或许是真没太睡醒，裴念忱也没接着追究下去，而是将两人迎入门内。正对门口的客厅桌上摆着几个白色蛋糕盒子，最上方盒子上的蝴蝶结处还绑着一张纸条。
“奇怪……甜品店复工了吗？”关菱秋茫然了一阵，“我刚刚经过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店门口依旧挂着歇业中的牌子。”
“送餐机器人送过来的，屏幕上显示的对面地址在栀子家。”末了裴念忱还补充一句，“她自己家，不是观巷。”
与此同时，易枫桥已移动到桌子边缘，将纸条拿起一看。纸条上的文字极其简短，洛栀子只是简单汇报了一下她的近况，并在最后交代了几句她未来的打算，大致就是回归正常生活，跑回去经营她的甜品店。
同时，她也不会放弃搜寻线索。
“这样也好。人不可能一直留在原地”，易枫桥合上纸条，将摆在桌上的蛋糕盒子一个个拆开，惊奇地发现洛栀子这回送给他们的款式竟是从未见过的新品。
一切都在转好。
易枫桥拆了个叉子，径直递到裴念忱手中，将他按到沙发上坐下，挑了个看上去卖相最好的小蛋糕放到他手里。
对方则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舒芷全交代了。十年前，关远在实验室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培养计划。就算她再早熟，在那个年纪也不谙世事，她一开始没同意。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在她心态转变以后，还是接受了关远的邀约。所以她真正接触实验是在五年前，她十四岁那年。”
“这时的技术已经发展的比较完善了。在她身上不会出现像我一样，必须在那个时代停留数年的情况，也不会出现像我姐那样，起初无法控制自己处于哪个时代的情况。换言之，她可以自行选择穿越时间。”
“而且将她送回的年代也不是和我一样的两百年前，而是植物变异发生前不久的2215年。”
根据史书往前推算，那年正处于初次发现植物变异的三年前。史书上记载的许多未发生变异濒危植物的灭绝时间，都在2219年往后，也就是说，如果好好利用起来，舒芷的能力可以成为他们的破局契机。
裴念忱垂了垂眼，“风险太大了。”
他们现在摸不清关远的态度。就算将舒芷送回去出于他的旨意，真是为了拯救世界，那也无法抵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至少他千不该万不该动手伤害裴念忱身边的人。
所以不能笼统地将他归类为站在他们这方的人，更不能直接将舒芷的能力据为己用。比起从中得利，更可能发生的是从中被关远找到破绽并反复阻拦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舒芷知道关远实验的原理吗？”
易枫桥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原理，关远也不可能告诉她。但她知道在实验发生以前，她的后颈被安装了一块芯片。”
裴念忱抬眸，往易枫桥的后颈处望去——那里没有任何被安装过芯片的迹象。
易枫桥抬手捂住后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忱哥，这个时代的技术你应该比我了解得多才对。生物技术都发达到能发明出三分钟特效药的地步了，制作一个贴合人体皮肤构造的芯片有什么困难的？”
再说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比较遗憾的是，大概是过去太久了，我和我姐没有任何被植入芯片的记忆。唯一明确的是，这玩意一定有个触发装置，或是触发机制——就好像我每次都要从高空跌落，才能穿越一样。这太bug了！”
裴念忱轻轻将手搭上一旁捂住头哀嚎的易枫桥的脊背，一点一点帮他顺毛。早已看穿她弟那点小伎俩的关菱秋则是转过身去，专心致志地品尝小蛋糕。
“我今早就和我姐说过，一日不处理掉关远，我们距离末世结束的日子就会被越拖越长”，易枫桥放下叉子，叹了口气，“还有林苍，这人属于艺低人胆小的类型。虽然现在看来，他和关远处于同一阵营，但说不定未来哪天他也可能会被关远阴一把。”
话音刚落，易枫桥放在一旁的手机便震了一下。他戳开屏幕，在看见是匿名短信的时候心里突突直跳，毕竟上次收到类似信息给他带来的回忆实在不太美好。
从上浏览至下，这回留的号码和上回不太一样，但易枫桥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缓慢地将短信往下滑动。
直到最后一行跳出——
“西南基地服装批发市场年度清仓大甩卖！购买三件以上单件衣服价格低至39.9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易枫桥终于安了心，转手将发件人丢进黑名单，把手机放回原位，重新捧起小蛋糕，举着叉子往嘴里一伸。
“都怪关远，我恐怕这辈子都要对匿名短信有心理阴影了。”
一旁的裴念忱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视线扫过他再度亮起的手机屏幕，提醒道：“你又有短信。”
“这回总不会是……”
话到一半，易枫桥的表情被短信上醒目的一个“∞”符号钉在原处，瞳孔骤缩。裴念忱反应极快，一把从他手中将手机夺过，将那串号码输到手机中，发给技术科的队员。
对面的反应也极其迅速。裴念忱将信息发送过去不出三分钟，他们就把发信人的ip定位出来，并将准确地址报给他。
对方没用反追踪装置，甚至不屑于隐藏自己所处的位置，只轻易一查就能得出——发信地点在关远办公室。
关菱秋最快反应过来。她迅速直起身，跑到柜子边上将车钥匙抓在手里，“现在就走，我开车载你们两个去！”
她车技一向很好，飙起车来更是跟玩命一样。易枫桥头一回感觉到生命之轻，一路颠簸中他简直要飞上天去，以至于在刚刚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他只能头晕目眩地紧随在裴念忱后方。
自从两人关系转好以后，裴念忱已经鲜少在易枫桥面前摆出过冷脸的架势。但在对待外人时是不一样的——一旦裴念忱面无表情，双唇紧闭，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遑论此时他还从腰侧将枪抽出，握在垂于身侧的手中，颇有一副“谁敢忤逆他下一刻就要变成枪下亡魂”的模样。
门口的卫兵哪敢拦着裴念忱，直接毕恭毕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缓过神来的易枫桥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裴念忱握着枪的那只手一直在小幅度地不住颤抖。
此刻所有安慰都无济于事，他只好牵起裴念忱不握枪的左手，轻轻摩挲他手心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然后顺势往上，捏住他细瘦的手腕，将他拉进怀中，安抚性地在他背上拍了几下。
“我在。”
“叮！”
电梯门开启，两人瞬间松开彼此，凭着本能冲了出去。风声被甩在身后，易枫桥只能听见自己震如擂鼓的心跳声。
裴念忱比他先抵达关远办公室门前，他垂在身侧的手迅速抬至眼前，抬脚狠力一踹，门被应声打开，缝隙中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在看清门内昏暗中的情形时，门外两人骤然一顿——只见关远正单手死死扣住一人脖颈，将那人抵在窗边，另一只手握着枪抵在那人腕间。
易枫桥还没辨认出被关远压制的人是谁，就见他猛地发力，将怀中的人狠狠推了出去！
凄厉的风声从窗外嘶吼而过，卷走办公室内外所有的讨论声和惊呼声。预想之中的巨大落地声却并未响起。
易枫桥单手扶住身侧的枪，保持战斗准备，快步移动到关远身侧，往窗下望去。
地面上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变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