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蓝紫色机车停在路边,临近出山口,向外瞭望而去能隐隐窥见明蓝色的雾气,那是一条河流,河岸的柏油路曾汇聚过来自四海八荒的骑手。

      裴宿手心紧贴着严越的手背,一丝颤动着的温暖渡到指尖时,他很低地垂了下头,呼吸凌乱。

      “裴宿,”严越用小拇指指尖轻轻地刮划着他小腹,轻笑道:“你该庆幸里面穿的是件料子还不错的短袖,没让我给撕烂,不然我应该会听到你的求饶。”

      裴宿愣了下:“对不起。”

      “对什么不起?”严越嘴角哼出一声笑:“你不会真以为我就单纯想摸你两把吧?”

      裴宿没有反应过来:“嗯?”

      严越沉默了。

      他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隐晦,何况裴宿,换个角度也许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这是他在用同等的情绪量回应裴宿。

      不可否认,他是在意裴宿的。

      在认定裴宿些许失控时的导火索是自己之后,他在用一种更为失控的方式证明他相信裴宿,他相信裴宿的技术,也相信裴宿不会让他受伤。

      可是,想表达出声的这一瞬间他又动摇了,这种情愫和他经历过的那些完全不一样,他确定不了,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存在失衡,或多或少还需要点时间去确认。

      “你……”严越绕缠着的指尖轻顿,他收回手改扶在裴宿腰侧:“今天的目的地在哪?”

      “不远,”裴宿听他话只说到一半也没多加追问,他尊重严越的欲言又止,把被严越半卷起来的短袖放了下去,拉好夹克拉链,他偏头问:“要休息会吗?”

      “不用,”严越趴在他后背,这一路走得确实消耗体力,他蔫蔫地看着路边的风景:“走吧。”

      “嗯。”裴宿把车开了出去。

      从山口出去河流便有了影子,碎银子般的粼粼波光散了些在眼眸,严越挑眉:“你不会是想带我看日落吧?”

      “嗯,”裴宿声音温和:“这片河段向西开阔,能追出日不落的错觉。”

      “夸父啊,”严越笑了起来。

      柏油路两侧依山傍水,刚才他俩在路边因为诸多原因磨蹭过,这时候日头西斜已然有了垂落的迹象,晚风湿润但不凉,偏强的风感让灵魂无拘无束。

      橘红色斜阳照在山头,余亮则铺在水面,水天一色。

      “你还真挺会找地方,”严越揪着裴宿的衣服,脑袋转了转:“我以前想象的骑行也是这样的,晚风、日落、山水、和人。”

      裴宿还是人生第一次以这么慢的速度穿过这条线路,但可能因为后座载着严越,看山看水也别是一番风情。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问出声:“你喜欢吗?”

      “喜欢,”严越勾起嘴角,思维徜徉了番:“不过要是是我来骑车,会更爽!”

      “真想学啊?”裴宿侧了下脑袋,专注地看着严越微微挑起笑容的侧脸。

      “嗯哼,”严越说:“你都有教练证了,我不珍惜岂不可惜?”

      “好,”裴宿点头:“下次让你来骑。”

      严越仰起脸,眉眼被橘红色日落照得温柔:“那你愿意坐我后座吗?”

      “愿意。”裴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这么肯定?”严越有些意外,随即他笑了起来:“那你真是舍命陪君子,不怕我一公里没驶出去车让我崩坏了?”

      “不怕,”裴宿温声:“车无所谓。”

      “豪爽啊,”严越扬眉:“那人怎么办?你就不怕我车技太烂车翻了给咱俩抡这条河里去?”

      裴宿坚定地说:“我答应陪你就意味着对你的安全负责,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好,”严越点点头:“我相信你。”

      日落是追不到了,裴宿索性将车停到路边,两人走到栏杆处看最后一丝金红沉入青黑色漫长的地平线。

      河水水波还隐隐带着夕阳的炽热,天光在这刻还不算暗。

      “呼~”严越双手撑着栏杆,仰头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这地儿好舒服啊。”

      裴宿站在他身边,余光看着他的脸。

      严越单手托着下巴,他是真的喜欢这种自由式的浪漫:“这是哪只慧眼发现的骑行线?真有审美。”

      裴宿眼尾的笑意被天光照得分明,他语速不紧不慢,“十年前这是块荒山废水,我求马叔教我学车,后来交错的车辙被意外拍下,更后来有了今天的跑山线路。”

      “我靠,有故事。”严越挑了下眉:“宝贝儿是不是我没问这一道你还没有机会讲呢!”

      裴宿笑了笑。

      “很酷!”严越说:“不过十年前,宝贝儿你才几岁?顶多九岁,你学什么车,自行车?”

      裴宿笑而不语。

      严越愣了下,想起裴宿接他时开的车,他抬起手抓了抓裴宿的头发:“你说说这人与人之间呐……不过你小时候在这边长大,怎么会想到去历城读高中?”

      裴宿撑在栏杆上的手很轻地抖了下,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爸走了。”

      “哦,随父迁——”严越话说着说着感觉不对,这要真只是搬家裴宿的表述怎么着也该是“我爸去了”,这“走”字用得实在是……

      他敏感地停顿下来,“你是说你爸去历城了?”

      裴宿平静地看着泛起烟波的河面,声音没有落地:“不是,他去世了。”

      “啊?”严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犹豫再三还是抬手拍了拍裴宿的手臂:“抱歉啊,我就随口一问没想到又是一桩故事。”

      “确实是旧事,”裴宿情绪基本没有变化:“所以提起也没什么。”

      严越看着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卷,干净的眼眸里好像真的没什么情绪,他知道不该问但忍不住:“你伤心吗?”

      “我爸吗?”裴宿说:“一般,只是面对生离死别,很难完全没有情绪吧。”

      严越觉得裴宿误会自己的表述了,可他转念想想,裴宿的想法很奇怪,好像在极力解释自己对父亲的去世有所波动是人之常情……这按常理来讲,恐怕不对吧。

      他简单应付两句之后,主动转了话锋:“难怪呢,我说历城再牛逼,也牛逼不到连着两届俩省状元。”

      天光彻底暗下去时,天空变得澄蓝,微微的紫调让黑夜的到来有了预兆。

      “走吧,”裴宿把头盔递给严越:“太晚回去不安全。”

      “哦,”严越抱住头盔三两下扣上了,他等裴宿坐好,攀着他肩头长腿一跨坐到后座,这回他直接抱住了裴宿的腰,“你按你速度来吧,我都承受得住。”

      “确定?”裴宿懒懒地抬了下眉。

      “嗯哼,”严越身子轻轻摇晃着,他肯定地说:“我适应能力很不错。而且我实在受不了我会扒你衣服,你不可能不停下。”

      裴宿轻笑了声:“知道了。”

      夜间的山路透着股神秘的吸引力,它静静立着,却无声吸引着身具狼性的骑手。

      换作以往裴宿定会榨干车子的最后一丝动力,来换一次生死边缘的刺激,但他今晚用与之前相较堪比老头乐的速度拒绝了夜山的邀请,以换得严越不时的摇头晃脑的哼哼。

      回到摩修店,彩灯拉起一长片。
      有种在茫茫草原上唯有一包帐篷亮灯的敞阔感。

      裴宿要把车骑到对面简单做个自检,严越先下了车,他取下沉重的头盔抱在手里,慢慢挪进房间时感觉两条腿快断了。

      大腿内侧让车磨得都破皮了,尤其苦了他十根脚趾,全程在贯彻团结友好精神,不曾松懈。

      把头盔放到柜子上,他叫苦不迭地扶住后腰,酸得爆炸。

      “还能站着回来?”路威跷二郎腿坐在桌子旁,见状立刻扬起好奇的脸,他迅速把严越上上下下扫射了一圈,双手猛猛鼓掌:“牛逼啊。”

      “我也觉得我牛逼,”严越蹭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捞起纸杯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挑眉向他:“哥们,说说我哪里牛逼,我听听呢。”

      路威:“……”

      路威彻彻底底地看了他一圈:“你居然还能走?!”

      “废话,我长着两条腿呢,”严越包了一大口水,咕噜简单漱口:“呸……今晚吃啥?”

      “你真牛逼,”路威实打实地佩服他,“今晚马叔煮的火锅,裴哥说你肠胃不好就弄得小鸳鸯锅。”

      “唔,还挺细心。”严越笑着喝了小半杯水,浇灌完几近干涸的口腔,他抬手一把搭住路威的肩,还大哥大地拍了拍他肩头:“我问你个事。”

      “啊?”路威孤疑地看了看他的手,念在严越才被拉练回来手无缚鸡之力,他凑得近了些:“你问。”

      “我听说这条骑行线的开发还跟裴宿有关,”严越轻轻摇了纸杯,声音刻意压低:“你清楚吗?”

      “还行吧,”路威也把声音压下去:“裴哥小时候跟家里走丢,被马叔捡到了,他……”

      路威说着尾椎骨突然一凉,他惊地直起整块后背,果不其然抬眼就对上他哥寒若冰霜的眼。

      他立马收起胳膊腿儿往旁边退,给了严越一个“你最好能懂”的眼神。

      严越动作流畅自然地侧过身,把还剩的半杯水顺势递给裴宿:“喝点?”

      裴宿从他手里接过水杯,低头喝了。

      路威左看看裴宿右看看严越,还多看了眼流转两手的纸杯,脑门顶忽地冒出一个疑惑:他裴哥不是有洁癖吗?

      马叔换下一身工作服,忙不迭地开始筹备晚饭。

      洗完澡严越借了裴宿的休闲装套上,他负责择菜,裴宿负责洗。

      “路威!”马叔吼了一声:“滚过来打蘸料!”

      “哦,来了。”路威的声音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他往裴宿和严越中间探了个脑袋,发现没多余的碗,找着找着站到了严越旁边:“你是不是不吃辣?有什么忌口不?”

      “不吃,”严越说:“我不吃葱不要醋不加糖不要酱油不要……”

      “停,打住。”路威皱眉:“你这什么王子胃?”

      严越瞪了他一眼,“那你问个毛线啊!”

      路威一时间反驳不了。

      “我来吧。”裴宿从他手里拿过一只空碗,淡声:“你其余正常打就行。”

      严越眉梢轻挑,看向路威:“略~”

      路威瘪起嘴:“也就裴哥记性好能招架得住你的需求,换个人管你不吃不要不加,通通加满!”

      “一口一个裴哥,”严越啧啧两声:“你裴哥也管我叫哥呢,我在你这岂不是超级加辈?”

      “才怪,”路威说:“裴哥可能叫你哥?”

      裴宿看了他们俩一眼,摇了摇头,没多言,转身往调料架上走去。

      “你知道裴哥多牛逼吗?”路威撅起屁股撞了下严越的屁股,探出脑袋显摆道:“裴哥原本高二就保送进A大了,你叫他一声哥真不吃亏。”

      “哟,”严越回头看了眼几步之遥的裴宿,又扭回视线:“后来呢?”

      “后来啊,说来可惜,”路威小声地说:“也不知道裴哥在想什么,说一定要等当时高考志愿填报结束才做打算,就那么错过一次保送。”

      严越又看了眼裴宿,不解道:“去年A大也没出事吧?还是第一名校啊。”

      “对啊!”路威越说越来劲,也不管自己的核心主题是推销他哥了:“而且今年他也有保送A大资格,他一句不感兴趣给人拒了,你说牛不牛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