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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一百二十九章 武痴。 ...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青山派举办的玄门大会,称得上是目前整个玄门的盛世。

      尤其在这一年——陈大刀震动玄门,顾拭剑又离奇地死而复生之后,这场大会更是令人好奇不已。

      所有人都想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值了。

      马车辚辚,车内阴暗。

      秋子萦就坐在林溪对面。马车不算大,两个人的膝盖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原本他是不想让秋子萦跟来的——来回路上折腾,她一个女子,多有不便。但秋子萦非要跟来,态度比平时强硬了许多,甚至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林溪盯着坐在对面的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秋子萦今日格外盛装打扮,简直可以用“花团锦簇”来形容。她依然习惯紫衣轻纱,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金线勾边,在阴暗的车厢里依然闪闪发亮。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耳上是翡翠水滴坠子。

      她虽然向来是以美貌自负的人,可如此用心打扮,还是少见。

      林溪跟她一块儿长大,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这副打扮,不是为了给他看的——他们之间不需要这样。她是为了另一个人。

      “怎么?”秋子萦察觉到他的目光,手指挑过耳环,迎上他的视线。

      林溪摇摇头,移开了目光。

      上次他提过了,被她严词拒绝。再提,恐怕她以为他是看不上她呢。

      马车帘子被他掀开一角,外面的光线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脸上,又迅速暗下去。

      路边的人影从帘缝中一闪而过,密密麻麻的,像是赶集一样。

      林溪带着秋子萦一路前来,只见路上浩浩荡荡,行人络绎不绝。有骑马的,有坐轿的,有步行的,有赶着驴车的。

      男女老少,形形色色,从山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少说也得有好几千人了。

      因这人流,路边挤满了商贩,有的在摆摊卖吃食,有的在叫卖武器和阳神决抄本。

      “快到了吗?”秋子萦问。

      “到青山派底下了。”林溪回答。

      没多久,马车停下来。

      镇剑阁的弟子在车外说:“少爷,小姐,到了。”

      林溪掀开车帘,先跳下车,站在车辕边,伸手扶秋子萦下来。

      秋子萦蒙着紫色面纱,雍容华贵,像一朵开在人群中的牡丹。她下车的动作很慢,先露出一只手——白皙的、纤细的、指甲染着淡淡的蔻色——搭在林溪的手腕上,然后才缓缓地探出身子。

      路过的男子纷纷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露出惊艳的神色。

      有的甚至忘了走路,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

      “秋水山庄的秋子萦姑娘吧?果然名不虚传!”

      “如今越发美貌了!”

      “恐怕如今天下第一美人都算得!”

      ……

      秋子萦面纱下的唇角微微翘起。

      她还是习惯这种场合。

      男人越多的场合,她越受欢迎。

      那些目光像是一盏盏灯,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她照得闪闪发亮。

      她微微扬起下颌,宛如一只伸长脖颈的天鹅,目光越过人群,只盯着远处朦胧山雾中的山尖。

      林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东边的云层里透出一线金光,照在青山派的山顶上,把那些楼阁殿宇镀上了一层金色。

      山脚下已经排起了长队。弯弯曲曲的,从山门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林溪遥望前方,不远处青山派山上密密麻麻绕着人。

      听说这次来了几万人,参加的、看热闹的,路上还有源源不断地赶来。

      总不能这么多人全参加,所以顾拭剑也设了三道门卡,管你是普通百姓还是名门剑派,一视同仁。

      每走一段路,就有青山派的弟子设卡,要求挑战者打败其中三位才能继续上山。那几级台阶上,排布着青山派弟子,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如炬。

      林溪带着秋子萦走到队伍末尾,站定。

      前面的人很多,但队伍走得很快。

      有的被打败了,灰溜溜地下山;有的打赢了,兴高采烈地往上走。

      他们缓缓前进着。

      青山派的考核并不难。

      对林溪来说不难,这也是林溪第一次跟人正式比试,连跟镇剑阁弟子都没比试过,只专注自己练习。

      没想到没过几招——

      “林溪,过关!”青山派弟子喊道,递给他一块木牌,抬头提示他往前走。

      这么简单吗?他微微纳闷。

      因每个人可以随意挑弟子打,林溪挑了几个明显强壮的,秋子萦挑的都是年轻男弟子。

      可虽然这些青山派的弟子明显手下留情了——出招慢了半拍,力道收了七分。

      但她依然没过。

      只胜了一场。

      不过秋子萦是秋水山庄庄主的女儿,身份摆在那里,故而就算没过,也可以上山观战。

      林溪便心想:大概确实是放水了。

      两个人刚走到山顶,就看见祁云热巴巴地等着。

      他站在路中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紧张,一见秋子萦便迎上来:

      “子萦姑娘!没想你也来了。”

      秋子萦只微微点了点头,维持矜持。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周边一眼,王天鹤不在这里——连祁云都知道她今日要来,王天鹤必然也提前知道。

      她的眸光绕了一圈,毫无所获,最后落到了祁云腰侧。

      没有悬挂通关的木牌。

      听闻祁云没离开,一直在青山派山上苦练学艺。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没什么成就……

      连过关都过不了。

      祁云察觉到她的目光,脸上一热,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林溪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个人之间。

      “祁兄,好久不见。”他语气温和,像是全然察觉不出刚刚的尴尬气氛,“你住哪儿?可有厢房?我跟子萦妹妹都走累了,想歇息歇息。”

      “好,好,我便带你们过去。”祁云如蒙大赦,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

      演武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到处是人头。

      “这便开始了吗?”林溪疑惑。

      祁云点点头。

      “人太多了,便提前开始。自己寻对手,找两名长老见证,五番三胜,集齐三个腰牌即可。赢了留下,输了退场。最后入选的一百人,才能见顾掌门。”

      顿了顿,他又说:“听说我们在这里练功,顾掌门都听得到呢,哪怕败选了也不用先行下山,还有机会。只要他老人家觉得你有潜力,随时可以把你叫上去。”

      林溪点点头,目光落在演武场上。

      演武场中央,两个人正在比试。

      一个使刀,一个使剑,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响。

      林溪抬头左右观看,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去,一张脸一张脸地看。

      秋子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问:“你在找谁?”

      “陈师姐是还没来吗?”林溪问祁云。

      祁云摇头:“没看到她。”

      林溪思忖:陈师姐是个走到哪都“惊天动地”的人,若是没人看见她,应该就真是没来。

      秋子萦听他格外在意陈大刀似的,眉头蹙起,语调微冷:“她现在可是青山派的继承人,怎么会不来?不还说是要给她选婿么?”

      选婿?

      林溪一怔,倒不认为陈大刀需要别人帮她选婿——谁能替她做主?

      可若真是选婿,自己反而不能参加了。

      毕竟真是选婿,按照陈师姐的性子,必然是要入赘。

      入赘就意味着放弃镇剑阁,放弃父亲多年的心血,放弃他从小就知道会落在肩上的担子。

      他不能,也不会。

      好在他对任何事很少抱怨和介怀,目光盯着前方,忽然道:“祁师兄,你先带子萦去休息,我想先试试。”

      每个门派的风格都跟掌门有关。

      这次玄门大会不像天演派那次,又有问答,又有秘境试炼。

      青山派的规矩简单粗暴——只要集齐三个上山通关发放的腰牌,便可通过下一关。

      至于腰牌怎么来——

      长老面前比试赢来的是一种,别人送的也是一种。

      有许多人在围观,专门挑那些比试中看起来较弱或志气崩坏的下手。

      策略也有。

      林溪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这是他自从一年前腿好后,第一次跟人对阵。

      以前他只能看,只能想,只能听着外面的刀剑声,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模拟。

      现在他能站了,能走了,能握剑了。

      各门各派的高手都在这里,这不正是一个好的试炼场么。

      更何况五局三胜,三胜即过关。

      可谁说一定只能五局?他可以一直打下去。打到不想打了为止。不是更好玩么?

      他的心倏然嘭嘭嘭跳起来。

      什么陈大刀、秋子萦、镇剑阁、青山派通通抛之脑后。

      有个人看见林溪腰间挂着牌子,又见他瘦瘦弱弱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比试么?”

      林溪心中微喜,连忙点头:“好。”

      对方人高马壮,也许比他强的多也不一定。

      可输了又有什么要紧么。

      那壮汉便去请了两位长老来见证,带着林溪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出一块空地,围成一个圆圈。

      很快两人对阵起来。

      秋子萦看了一会儿,只觉无趣。

      长途奔波也没照镜子,脸上恐怕花了,还是先去梳洗。

      她转身要走,扭头见到祁云正灼热地盯着自己,那目光像是粘在她身上一样,撕都撕不下来。

      祁云前进一步:“子萦姑娘……”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祁公子,我乏了,先带我们去休息吧。”秋子萦的声音不冷不热。

      祁云将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点点头:“好。还是上次的厢房?”

      秋子萦想点头,忽然想起上次自己的房间跟祁云只隔着一个走廊,门对门,出门就能撞见。她顿了顿,摇了摇头:“不了,换一个吧。”

      祁云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子萦姑娘,”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了很久的东西,“这次祁某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秋子萦看着他,面纱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都没对你有过期望,何来失望?

      这句话在她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祁公子日后必定是会令人刮目相看的。”秋子萦吹捧。

      祁云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人往一堆将灭的灰烬里吹了一口气,又窜出几颗火星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了攥拳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脊背也比刚才直了一些。

      秋子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男人都听不得女人看低,故而她从不会主动说破,伤人自尊。

      只不过,偶尔,一句话,一个眼神,稍微吹捧,就能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对她特殊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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