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螺壳下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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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供销社乌压压的人群差不多剩下十几个人，大家伙紧绷的心，终于轻松了许多。
但是没有粽叶的威力还在，刚搬来的三大框粽叶，都卖得差不多了，要不是还有几小框满满的粽叶在后边摆着，供销社主任都怕再来一波人民群众来抢买粽叶！
这不，以防万一再传出什么，供销社主任和丽姨商量着，赶紧再购买三框左右的新鲜粽叶，还是明天中午前送来。
丽姨借着供销社的电话，给陈家村大队打电话，要收购一批粽叶，时间紧的很，中午饭都赶不及吃。
严婉如听说这件事，没什么大的反应，他们村已经赚了两波创收，该轮到其他村了。
要一直是他们村，其他都该有意见了。
突突突突突，拖拉机怎么急得来，又怎么急得回去，柴油的黑烟愣是飘出了好几里。
镇上供销社等孙女的大队长媳妇，正想着是回去吃点东西再来，还是在这买点东西对付几口，肚子挺饿，但这价格钱票还真舍不得。
正犹豫着，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传来，大队长媳妇几步跑出供销社，严婉如眼睛看得远，看见奶奶从供销社跑出来惊了，隔着老远的距离大喊：“奶奶，您咋没回去？”
“粽叶送的来得及吗？”大队长媳妇反问。
“来不及，我们赶到的时候县里供销社都被包围了。”
拖拉机突突突停在大队长媳妇跟前，大队长媳妇走到车后，严婉如和丽姨跳下车。
“咋还被包围了？”
“说是来买粽叶的人传供销社没有粽叶了，大家伙都担心过不了端午节，都赶紧跑到供销社去买。”
端午节没粽子，还是端午节？
大队长媳妇点点头，县里没有栽种粽叶的地方，不像乡下，要是供销社不卖，那可麻烦了。
“奶奶，你吃了没？”
“还没。”
“咋还没！”这会儿怕是都两点了，严婉如连忙跑进供销社，大队长媳妇跑了几步，拽住她，“别买别买，奶奶这就回家去了，留在这，是担心送粽叶的事儿。”
“那怎么行，回到家都几点了！”
丽姨赶忙拉住大队长媳妇，“别回去了，跟我去吃点东西。”
“咋？阿丽你也没吃？”大队长媳妇转向看大孙女，“你也没吃？”
“我吃了……”严婉如不大好意思，领导没吃，她却吃了。
“我让她吃的，小姑娘长身体，前一天忙到半夜，第二天早早又骑自行车送来粽叶。”
“她这小年轻怕啥，”大队长媳妇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心疼大孙女，知道她吃了，心里倒没说啥，就怕她在阿丽面前不好看。
“你啊，别太惯着她，年轻人，多锻炼锻炼。”
“走吧，诶哟，说这么多。”
镇上供销社仓库在后院，后院边上有个小厨房，供销社上班除了晚上下班，其他时候都得有人在，中午轮班，天气热还好，天气凉，带的饭就冷了。
有个灶台，平时热个饭啥的方便。
丽姨回来之前打过电话，让人帮忙蒸了一碗红薯，刚好分一半给大队长媳妇。
严婉如在前面整理钱票、发票啥的。
两人坐在小厨房里的桌子边上，一边吃着红薯，一边烫点紫菜当作汤搭配。
紫菜巴掌大，撕开放碗里，开水一烫马上散开，筷子搅和搅和，倒掉烫开的水，再用开水烫过两遍，之后，重新倒入热开水，加点盐、味精，撒一点葱花，紫菜汤就有了。
一人一碗，蒸得红薯香甜，两人吃得有滋有味。
“翠香姨，婉如该相看了吧？”
“差不多了。”
丽姨眼睛瞄了眼外边，凑近询问道：“您给婉如介绍的是县里小伙？”
“哪里来的县里小伙，家里还没开始张罗呐。”
“那是婉如自己认识的？”
大队长媳妇放下碗，心里咯噔一下，婉如自己认识？别是什么坏人，“阿丽，县里小伙啥意思？”
丽姨看翠香姨真不知道的样子，连忙道：“我去国营饭店找婉如，她两边就坐着两个小伙子。”
“一个穿着邮政的衣服，另一个不晓得，应该也是县里人，看样子三个人都认识。”
“俩小伙子那眼神，诶哟，我看呐，准是都瞧中了婉如。”
“别是看错了吧！”大队长媳妇眼神微变，“婉如晓得家里要给她张罗，要有这茬，肯定跟家里说。”
“不一定、不一定，”丽姨笑呵呵道，“我还没说完呐，婉如对他俩一点意思没有。”
“我在外边看了好一会儿，婉如钝着呐。”
想起那画面，丽姨忍不住笑，“瞅俩小伙子那眼神，都快打起来了，偏婉如自个儿，只有她面前那碗面，吃着可香。”
大队长媳妇心安了安，笑道：“婉如还小，不懂，我是想多留她两年。”
“婉如是好，可留来留去留成仇，两个小伙子看起来挺正派，我看呐，打听打听。”
“县里还是太远，给她寄个吃的喝的都不方便，最远呐，我也只接受镇上。”
“县里哪个远。”
“县里还不远，这一趟来回，都赶不及回家。”
两人笑呵呵聊着天。
下午下班回家，严婉如刚洗了手，大队长媳妇拉着她去了屋里，“跟奶奶进屋，有事跟你说。”
“奶奶，啥事？”
大队长媳妇仔仔细细看着眼前的大孙女，除了小时候帮忙上工，长大后就让她爷爷送去上学。
小脸没怎么晒，长大了白净、漂亮，有小伙子瞧中很正常，就怕小伙子心术不正，害了大孙女。
“跟奶奶聊聊，中午跟你同桌吃面的两个男同志是谁？”
“两个男同志？我不认识。”
大队长媳妇拍了拍严婉如的手臂，“跟奶奶还不能说。”
“我真不认识，只知道名字，”严婉如解释道，“一个叫叶诚兴，跟着堂哥认识的，就上回我去县里，拒绝那谁那次，最多见过两面。”
“另一个呢？”
“另一个叫骆凌越，路上碰到问了个路，我都不熟。”
“谁问谁的路？”
“当然是他问我了。”
大队长媳妇抿嘴笑了笑，“你丽姨说，俩小伙子都瞧中你？”
“没有，真没有！丽姨咋看谁都是一对，这回俩？我？”严婉如脸一红，“就是偶然碰到，中午人多，凑个桌而已。”
“那么多人，就凑你这一桌。”
“旁边桌都坐满了！再说，我、我也不能......俩？”严婉如深怕奶奶误会什么，急得都想发誓了！
看大孙女的着急样儿，大队长媳妇拉住她的双手，安抚道：“别急别急，奶奶当然了解你、信你，你丽姨也不是那个意思，这么跟你说，要是家里给你相看，差不多就是村里、或是其他村里，再远一点就是镇里。”
“这是家里能介绍的条件，你要是想去县里，这俩小伙子，咱就打听打听，你说呐？”
“奶奶……”
“婉如，这嫁人也是一份前程，有机会咱就把握，你丽姨的眼睛还是尖，奶奶信她。”
严婉如此时大脑一片空白，说了句想一想，大队长媳妇应了，她晓得大孙女还小没开窍，没多说啥，就让婉如先出去了，晚饭的时候，严婉如都没什么心思，家里侄子侄女玩玩闹闹心里更烦，严婉如拿着手电筒说了一声便出门走走。
天已经暗了，大队长让她消完食早点回来。
严婉如应了一声。
晚饭点刚过没多久，家家户户都点着煤油灯，严婉如的心就想像煤油灯的火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此刻，她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
一会儿想的是，叶同志瞧中她？是有点像，不说都没注意，他每次见她说话都很积极。
一会儿又想，骆同志？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他为啥会瞧中她？
再一想，嫁到县里？她工作在镇上，这上班多远啊。
千想万想，脑袋里的事情比乱糟糟的毛衣线团还乱。
不知不觉，严婉如走到了严家小院，院里传出笑声，好像是云芩姐赢了什么。
敲响院门，堂哥开得门，云芩姐坐在院子的小桌旁，桌上是旧报纸，报纸上面画了几个格子，格子上还摆放着几个不同颜色的螺壳。
“堂哥，云芩姐，你们在忙什么？”
严婉如的到来，不仅严韶珏惊讶，郑云芩也挺惊讶，“没忙什么，就是在下棋，瞎想的。”
“下棋？”
堂哥和云芩姐在下棋？拿着螺壳在下棋？
严婉如惊奇地看着两人。
“你们都喜欢下棋？”
郑云芩、严韶珏互看了一眼，眼里布满不解，郑云芩道：“没什么喜不喜欢，就是玩一玩，你要一起玩吗？”
“玩？可我们都这么大了，你们也都结婚了。”
“结婚为什么不可以玩？”
“那结婚以后可以看书吗？”严婉如追问。
“当然。”
严婉如眼睛一亮，“堂哥，我借一下云芩姐。”
还没等两人反应，严婉如拉着郑云芩跑出严家小院。
严家小院旁边，有条很浅的小溪，水流从山里高处留下，溪中的大石头被水流打磨光滑，两人走到下游一点，小心地跨过这条溪流，边上是小山坡，严家小院就在隔壁。
严韶珏的家，没什么人靠近，再说已经算晚上，大家伙都准备睡了。
严婉如拿着手电筒，照着溪流，“云芩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先问。”
“云芩姐，你嫁给堂哥的时候在想什么？”
郑云芩听出小姑娘的茫然，算是婚前焦虑？虽然还没有对象，但是人总是对未知充满紧张、不安，况且婉如真的很小。
“什么都没想，我当时晕着呢~”
严婉如心一紧，她才想起来，当时云芩姐好像是病得很重。
“云芩姐，对不住！”
“没什么对不住，早就过去了，婉如。”
“啊？”
严婉如目光看向郑云芩，一双茫然、彷徨的双眸碰上深棕色认真谨慎的眼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