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收成之名 ...
-
“怎么就回来了？学会了么？”陈梅果洗着菜，手上的活不停，眼神随意一瞟，“我跟你说，有机会学自行车就好好学，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晓得啦，晓得啦，我都学会了，我学得可快，”严婉萍笑着走进院子，冲了冲手，抢过陈梅果的水盆子，接着洗菜。
陈梅果甩甩手上的水珠，不大相信道：“真学会啦？”
“真学会啦，挺简单的，”严婉萍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这给你得意的，”陈梅果的眼尾染上笑意，“还不错，你这点像我，我当初学得也快。”
“像你，像你，好的都像你。”
“本来就是，你瞅瞅你爹，当初你大伯买了自行车，他厚着脸皮去学，好家伙，学了好几天。”
严婉萍忍不住大笑，“娘，那是爹他排不上队。”
想起大伯和大伯娘心疼的模样，严婉萍就想笑，大伯和大伯娘本来是炫耀，结果，大家伙故意顺着他俩的炫耀，哄着他俩把自行车贡献了出来，等大伯、大伯娘反应过来，大家伙已经争着抢着练自行车了。
好家伙，崭新的自行车，还没一天，已经摔了六七八回，大伯和大伯娘还能忍三天才出声赶人。
要换做是她，宁愿当个小气的人也不要把自行车贡献出去。
话说回来，婉如真好！
不仅让她放心大胆的学，还步步紧跟，耐心的教她，“娘，婉如真好，我爹他们学车的时候，都没有人教，骑得歪歪扭扭，摔了跤大家伙还会看笑话，但是婉如不会，婉如不仅让我学，还很细心的教我怎么骑。”
陈梅果的笑意直达心里，“婉萍，婉如这么好，你就跟她嫁一个地方，你们还能互相帮衬呐。”
“娘，我跟婉如不一样，嫁不到一个地方，”严婉萍撑着洗好的菜，倒掉水盆里的水，水浸润到了泥土里。
“咋不一样，都一样好看！”陈梅果不乐意听这些，她闺女哪不好！
“娘，您是过来人，您应该晓得啥叫门当户对，”严婉萍双手捧着水盆，眼睛清亮，“婉如是高中生，她还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嫁到镇上，嫁到县里咋都说得过去。”
“我呢，虽是初中生，但是没有工作，要是嫁到县里、镇上，怎么着，我都低婆家人一等，可我要是嫁到乡里，我不凭家里其他，初中的学历就能让我挺直腰板。”
能让女娃读到初中，这娘家的实力，也是娘家的看中，乡里的人家肯定不会轻慢。
“你只要生了娃，不照样挺直腰板。”
“那是男娃，娘，谁敢保证第一胎就能生男娃，要是女娃，我的腰板更低了，”严婉萍看得清楚，“娘，我想嫁到乡里，乡里的日子我晓得怎么过。”
陈梅果恨铁不成钢，“严婉萍，人都是往高出走，你咋这么没出息！”
“娘，这不是出息没出息，这是自在，”严婉萍认真道，“我若是想嫁进县里，或是镇里，那也是要有真本事才会嫁，不然低婆家一等，我不嫁。”
“严婉萍！”
“不嫁不嫁。”
陈梅果气的肝疼，她在这操碎心，婉萍这丫头倒好，一杆子打倒，陈梅果站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厨房里的烟囱炊烟袅袅，陈梅果从院子说到厨房，严婉萍充耳不闻，家里的男同志们下工回来，齐齐等在门口，父子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娘这是在气啥？”
“爹，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是一起回来的。”
“干啥呢，还不进去，”八叔公遛弯回来。
“爷，”“太爷爷。”
八叔公直接进门，洪亮的声音传到厨房，“明淼娘，饭快好没？”
“爷，快好了，”陈梅果连忙应声，止了说婉萍的话。
厨房里止了声，父子俩默契进院子，晚饭都做好时，严明鑫跑得满身是汗回来，一上桌，严婉萍受不了，“快去洗洗，一身汗臭味！”
严明鑫瞅了瞅他娘，陈梅果嫌弃的看一眼，“你倒是比你爹、你哥还忙活。”
等他洗完，好吃的早被太爷吃完了，严明鑫老大不乐意。
“瞅啥？”八叔公白了他一眼，“我一把老骨头，还不能吃点好的？”
“爷，别管他，你该吃吃该喝喝，”陈梅果的丈夫，严束非夹起一块大鱼肉放在八叔公的碗里。
八叔公乐呵呵的吃起来，他都多大岁数了，还有几年好吃。
严明鑫去的慢，回的快，一身汗味洗去，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扒拉着一大口饭，抢过最后一点点的鱼尾，这一点点鱼尾他配了大半碗饭，饭桌上，几个人吃的差不多了，大家伙聊起严明淼农历九月要结婚的事。
他们家是严氏家族旁支的旁支，名单仔细算起来大概有个二十三桌......
天色渐暗，有几家点起了煤油灯，吃完晚饭的扇着蒲扇出门遛食，溜着溜着大家伙三五结群的聚到一块，聊聊有的没的事情，正聊着，远处黑暗中传来自行车响铃的声音，大家伙好奇的张望，等两辆自行车靠近，大家伙借着星光认出。
“哟，大队长、严小子，你们咋这时候回来？”
“大队长你们是不是去找陈氏铄青啊？”
“肯定是啊，大队长，陈氏铄青咋说？”
“大队长，”“哟，芩丫头也跟去啦。”“芩丫头跟去好啊。”
这么一会儿功夫，两辆自行车，三个人被村里的大家伙团团围住，好家伙，本来天晚，热气好不容易散去，这一围住好像山里的温泉似的，热气沸腾！
“走开、走开，都走开，”大队长不得不停下，挥挥手，“热不热，赶紧得走开。”
大家伙往后退了退，继续问，七嘴八舌的，比草丛里的蟋蟀还烦人，大队长脸色一摆，“好啦，几点了，我们仨还没吃饭呐，回头再说！”
大队长脾气一发，大家伙心里打怵，大家伙眼神招呼来招呼去，往边上再退了退，大队长看到让路，脚一蹬，喊上严韶珏直接骑远。
背后的大家伙嘟囔道：“大队长这暴脾气，啥都没说呐。”
“我看是饿的，你饿你也暴脾气。”
“我看也是，回头再问问，这饿肚子的滋味可难受！”
到了岔路口，严韶珏、郑云芩拐弯，大队长则直行再拐弯，到了家，赶忙洗手吃饭，端过自家媳妇递过来的晚饭，大队长埋头扒饭，这架势看得大队长媳妇直皱眉头，“慢点、慢点，吃菜吃菜，别光扒饭，我说你也是，这么饿，也不在镇上买点吃的。”
“唔唔唔唔，”大队长嘴里满是饭，一个字说不明白，努力往下咽，挥着手上的筷子，“不是饿的。”
“不是饿的，你扒拉这么快？”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咽下去再说！”
大队长快速嚼，大口大口喝了小半碗汤，“我待会还去找程工谈事。”
大队长媳妇看他吃饭，看得闹心，转身拿起蒲扇出门溜达，大队长吃完饭，喊着婉如来洗碗，他自己朝着院门外跑去，严婉如跟在后面喊了一句，别跑太快，小心胃不舒服！
“晓得了晓得了，”大队长的快跑改为快走。
郑家院子，程工握着钢笔，看着信纸发呆，信纸的一页已经写满，开篇依旧是沈嘉予同志，见字如晤。
他的信写了好多好多，刚分别的头几年，他按着沈嘉予以前说的老家地址寄去，但每一封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以为是战争的原因，等他有能力后，他第一时间找了过去，才发现，她不在。
而那些寄出的信，无法找到人家的信，依旧保存在当地邮局，厚厚的一叠，有些信封渐渐褪色，信封背面的封条黏得很紧。
那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夜晚，明明睡前他们还说过话，可等一觉醒来，隔壁的院子就空了。
一字一句都没有留下。
这么多年，只要有机会出差，他都会向上申请，家里无数次催他结婚，但是结婚的对象不是沈嘉予，他怎么结婚。
叩叩叩，“程工，我方便进来吗？”
郑家的院门被推开，程工回神，放下一直握得钢笔，将写好的信纸折叠，小心翼翼的塞到信纸里，“大队长，您进来吧。”
“打扰了打扰了，”嘴上说着打扰，脚上却大步的走进来，瞟了眼信纸，寒暄道，“程工，给家里写信啊？”
“是。”
“这出门在外，难免想家，你平时忙，寄信的事儿交给我。”
“再忙也是有寄信的时间，”程工的手按在信封上，“大队长您这会儿来是？”
“哦，那什么，中午的时候吧，我跟珏小子去县里，巧了，在镇上碰到了乡镇府的书记，这一碰不要紧，临时拉我去开个会，”大队长边说边停顿，眼神看着程炑捷的反应。
程炑捷点点头，示意大队长继续，他听着。
大队长顿了顿道：“上回开会，我提了台风的问题，后来，镇长和书记他们吸取了建议，就问我说，七月八月整好是地里收成的重要时候，是不是也腾不出人手来建设？”
“我一想，诶哟，还真是，所以啊，临时开了会议，程工，咱七月动土的话，时间得规划着来，像这个8号、9号、11号......”
“尤其是这个27号-31号，咱们村到时候人手肯定腾不出来。”
大队长说着，眼神紧紧盯着程炑捷。
程炑捷若有所思的合上钢笔盖：“也就是说，七月份动土的话，工程只能断断续续地连接上。”
“没错，是这意思！”
程炑捷道：“大队长，建设工程是大事，七月份要是拖了，后面的时间就得赶上。”
“后面没问题，绝对能腾出人手来。”
“那可以，咱们互相协调就是。”
大队长的心里舒了一口长气，建设隧道，程工是工程师，他同意了，问题就不大。
程炑捷的指尖点了点信封，傍晚大队长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刚巧在边上的树底下乘凉，珏小子身后的郑同志，他也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收成之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