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话里心里 阿旭，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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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灶火明焰，锅里咕噜着咸鱼米粉。
陈梅果控制着灶火，时不时拿着锅铲搅匀锅底，陈梅华坐在厨房的桌边，桌上放着她带来的龙眼。
“龙眼好吃，但也别吃太多，天气热，容易上火。”
“晓得了。”
陈梅华怔怔地看着陈梅果，换以前，她会说：上火了就降火嘛，龙眼多好吃啊。
她们的老家，山后面有许多棵龙眼树，陈梅果爱吃，每年都会去摘很多，一吃还停不下来。
从小到大，有龙眼树的地方，她们几乎都爬过，摘过。
陈梅果微微偏过头，整了整心绪，起身掀开锅盖，拿起放在碗上的筷子，稍稍用力，米粉断裂，盖上锅盖，拿着火钳子熄灭灶火。
灶火熄灭，陈梅果站在灶台边等了等，再开锅盖时，锅里的咸鱼米粉煮好了。
装出大半碗，拿上新的筷子递给陈梅华，“有点烫，慢点吃。”
陈梅华接过筷子，两边手端着碗，吹了吹面上，小心地喝了一口，烫，鲜，咸，还是她爱吃的味道。
“果，对不住，”陈梅华鼻酸，“那天集市，我没等你。”
“晓得。”
晓得......晓得......陈梅华抬头看向陈梅果，“后来我也没去找你。”
“吃米粉吧，凉了可不好吃。”
“……果，对不住。”
碗的热度烫红了她的双手，陈梅华放开，吃了几口如同年轻时候的味道，“这些年，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
“我也挺好的。”
面有大半碗，陈梅华吃得很慢，除了咸鱼，还有鸡蛋，她低着头吃，碗边滚烫的热，渐渐散去。
最后一口汤喝完，陈梅华缓缓放下筷子，她当年以为，梅果会来家里找自己，她当时就想好了，等梅果来，她马上道歉，以梅果的脾气，她不会气很久。
可是梅果没来，她等了好久，梅果都没来。
这时候，她才忽然明白，她好像把梅果推远了，推得很远，每每路过上水村，她总是没有勇气进来找梅果。
她比梅果后嫁，但是先怀孕，梅果知道后总是三五不时的来看她，带好吃的，后来她生子照顾家里，梅果晓得她家里没有婆婆照顾，都是她时不时来镇里找她看她。
那天赶集，人真得很多，因为担心家里的孩子，陈梅华想赶紧回家，人挤人的集市，她没去找梅果，也没等梅果挤过来。
她先走了。
回到家，孩子醒了，孩子的爸爸抱着他哄，小小的一个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哭得那么洪亮，那么厉害，她放下东西，就忘了梅果，天也黑了，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睡前她有了一点自己的时间。
她想起了梅果。
自那以后，她们再没有见过。
陈梅果站在门口看着陈梅华骑远，嘴角笑起，笑着笑着，她捂住嘴哭了出来。
她后来懂了梅华的难处。
孩子离不开母亲，家里离不开妻子。
但是她不原谅梅华，她还是气梅华没把她放在心上。
因为关系最好，她就可以被排在最后吗？
不是一次、两次，是后来的每一次。
曾经，我们是顶好！
.......
陆观旭知道这时候婉萍会来找徐萍奶奶，他在半道上等着她，等待的时间，他脚下的土地被他挖出了一个小土坑，小土坑冒出一块坚硬的石头，陆观旭低着头挖着石头边上的土，没挖出多少，婉萍挎着竹篮走来，看见陆观旭时，她停下了脚步。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陆观旭站在原地直接说道。
严婉萍挎着竹篮，看了他好一会儿，“你要说啥？”
陆观旭等她同意后，才走近，“我想说，我有回县里的机会，你会考虑我吗？”
“回？”不是去？
“嗯，你也知道，我们家不是本地人......”陆观旭顿了顿道，“你会考虑我吗？”
去县里？
严婉萍愣了愣，陆观旭道：“婉萍，除了年龄，我自认我不差哪，能不能……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可是年龄之差，哪怕只是小几个月，婉萍相信，她会成为整个村，乃至连海县所有认识他们家人的谈资。
他们会说，看这位女同志真有本事，能嫁给比自己小的，并且嫁到县里。
他们村会说，还是婉萍他们家下手快……
严婉萍避开陆观旭希冀的眼神，“阿旭，我不能考虑你。”
陆观旭希冀的火苗瞬间熄灭，他知道，他的年龄是最致命的缺点。
严婉萍看了眼陆观旭，挎竹篮离开，如果阿旭比她大……她会考虑吗？
炎炎夏日，大家伙忙的热火朝天，年纪大的老人被家里的小辈们拘在家里，这么热的天，老人们身子骨那么弱，要是不小心中了暑可咋整，花钱是一回事，最怕人财两空。
这时候人们的平均寿命才55-60岁，除了战争原因导致，还有医疗物资的缺乏，粮食紧张导致的营养不良，还有公共卫生导致的疾病，比如河里的污水，垃圾的清运等等。
故而，五十几岁的徐萍奶奶被要求在家里避暑，有事没事最好都别出门。
“你这里又绣错了。”
严婉萍连忙悔针、重绣，徐萍奶奶摇摇头道：“今天是绣不下去了，这么点功夫你都错几回了？”
绣花的针停住，严婉萍叹了叹，她就不该胡思乱想！
“行了，收起来吧，咱俩师徒聊聊，你到底咋了？”
严婉萍也实在没心思，干脆将针线收拾好，她迟疑了好半响道：“师傅，阿旭他说……他中意我。”
“就为这事？”徐萍奶奶笑呵呵道，“阿旭这孩子不错，但好女百家求啊，上回织织介绍的小叔子，你怎么说？”
“我想打听清楚再看看。”
“那阿旭呢？”
“阿旭、阿旭他比我小。”
“小？小算啥问题？”徐萍奶奶不以为然道，“以前可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呐。”
“大家伙会说，”严婉萍低声道，“大家伙肯定会说这女的有本事，嫁个比自己小的。”
“我记得阿旭跟你同龄啊？”
“他比我小几个月。”
“婉萍，咱分析分析，此刻你的心不在焉是否对阿旭还是有考量，只是碍于年龄这一点？”
严婉萍思考片刻道：“抛开年龄，他符合我的一切想法。”
两家从小关系就近，林桃姨喜欢她，她也没少在陆家玩耍，对于林桃姨，她还是比较了解，将来她要是嫁过去，婆媳关系肯定没有问题。
再说陆叔，他曾可惜她没有继续念高中，思想上更是开明。
阿旭还说他们家有机会回县里，保不齐她将来就成了县里人，她的下一代就不再是农村户口。
可是，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事情。
徐萍奶奶道：“你要活在别人的嘴里吗？”
严婉萍看向窗外远方的山脉，“师傅，村子里的好些人，都看不上我太爷爷。”
“你别管他们，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太爷爷这大半辈子，都在为我们家谋生路，前些日子，他主动接近程工，好些人就在背后说、说太爷爷势利。”
“要不是他们岁数大，我恨不得当场骂回去！”
“你就该当场骂回去，但是咱拐着弯骂，咱也揪他们的弱点。”
“师傅，我要是答应阿旭，不仅我会被说，太爷爷，我所有的家人都会被说。”
“婉萍，抛却这些流言蜚语不谈，阿旭是不是你要的嫁人标准？”
“你要为了这些话，丢掉你可能遇到的幸福？”
徐萍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婉萍，嫁人是世间最难的事情，如果遇到合适，要珍惜。”
“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话，你就不要这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值得吗？”
“日子是自己过的，别活在别人的话里，要活在自己幸福的世界里。”
“……那些话，听了就让人不幸福，”严婉萍闷闷道。
徐萍奶奶笑着摸了摸婉萍的发梢，“别人都说我可怜，婉萍，你说我真的可怜吗？”
严婉萍毫不犹豫地摇头，“您很自在。”
“我在别人的话里，不止可怜，还可惜，好像我活在了尘埃里，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活得自在。”
“婉萍，你太爷爷被说势力，你可曾见他改？”
严婉萍愣住，徐萍奶奶道：“他不仅不改，他甚至想都没想过要改，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是过好日子的最好路径。”
“别人为啥老说他？”
“还不是因为，别人做不到，而你太爷爷做到了。”
“要想促成事情，分寸是最重要的，而分寸的拿捏恰恰是最难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且不被厌烦。”
“婉萍，活在别人嘴里，你会离幸福越来越远。”
……
傍晚下工，严韶珏木着脸回到家，刚推开院门，便发现院子的屋檐下又多出了两个一人高的竹筐。
“下午还有人？”那么多，按理都来才对？
“嗯，好些不在名单里的也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脸都笑僵了，这一天说得谢谢都赶上一年说得谢谢了。”
他咋不知道，一整个下午，他的脸都笑木了。
要不是因为云芩，他都不想搭理这些人，想想还是很气愤！
郑云芩整理好手上的东西，抬眼一看，好家伙，眼里的火都能点燃灶台了，“你咋了，很生气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话里心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