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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不想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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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并没有去沙发上休息，他并不累。现在他心中各种激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需要缓一下。
温暖的爱意充斥着胸膛，辰朝强势又温柔地给他筑起了一张绝对安全的网。
在这里他被允许了自由，被允许了释放，可他却也同时感到了压力。
对Z字号特工来说，压抑和伪装才是常态，才是被训练出来的本能。要做到完全不加掩饰的袒露，并不比做到完美的伪装更简单。
可是他必须要做到。
他要好起来，他要真正回到辰朝身边。
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让混乱的大脑稍稍冷静下来。他一点点理清脑中杂乱的思绪，感受着自己内心最本能的欲望。
他开始允许身体根据意识做出最直接的反应，并让自己慢慢适应这种感觉。
他在辰朝为他构筑的安全的巢里，他可以没有顾及地曝露自己的软弱。
辰朝会接住他所有的不堪，他的老大会告诉他前进的方向。
慢慢的，史蒂夫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从获救后就被刻意压抑的战栗流了出来。
他开始感到害怕，他不由自主地抱着自己蹲到角落，不住地喘着粗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完全清楚自己在绝对安全的地方，但他就是害怕。
那间白色的囚室把独处时的恐惧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在那里，他并不能清楚地感知到时间的流逝。他永远不知道卡里姆什么时候会来，来的时候又带着怎样残忍的指令。
他的精神在那里永远紧绷，他心里的防御被击穿，他无法控制地活在恐惧里。
他变得害怕独处，非常害怕。
辰朝没有离开很久，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电脑。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发现了缩在角落的史蒂夫。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着电脑默默走了过去，坐在了史蒂夫身旁的地上。
“我处理一会儿文件，40分钟后我们一起下去吃饭好吗？”辰朝问史蒂夫。
史蒂夫抬眼看着辰朝，在纠结了一会儿后，并没有回答辰朝的问题，而是提出了他此刻最迫切的需求：
“老大，我想抱你。”
辰朝立刻把电脑放到了一边，对着史蒂夫张开了双臂。
史蒂夫扑到了辰朝的怀里，依偎在辰朝的胸口，用熟悉的体温和气味稳定着自己的内心。
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恐惧终于过去了。他不再颤抖，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
他仰起头看着辰朝的眼睛，再次提出了自己的需求：“这几天，你能不能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需要你。”
“可以，这几天我都不会离开别墅，可能偶尔会需要去书房办公。但不论我在哪里，你都可以跟我在一起。”
“谢谢。”史蒂夫觉得自己已经恢复正常了，便主动离开了辰朝的怀抱，安静地退到一边，不想影响辰朝办公。
辰朝看着他笑起来：“你做得比我想象得还要好。林屿，你可以向我提出任何要求，需要陪伴需要触碰，或者其他的任何事。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判断由我来下，万一有不合适的，我会告诉你。”
“好。”史蒂夫顺从地答应。
“现在你还想坐在地上的吗？还想的话我会坐在这里陪你。”
“不用。老大，你去沙发那边吧。我想跪在你的脚边。”
“好。”辰朝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史蒂夫安静地跪在辰朝的脚边，放空了自己的思绪。他喜欢这么做，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辰朝身上能让他感到安宁。
这让他所有的依恋和软弱都有了归所，让他不用时时刻刻在意自己。那些苦的、涩的、他不愿面对的，都可以暂时忘记。
在辰朝身边，他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渐渐的，他开始习惯直白地袒露一切。他允许自己随时随地恐慌、惧怕、哭泣，甚至是发怒。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情绪是怎么来的，他总是上一刻还沉溺在辰朝的温柔里，下一刻就开始惊恐。他觉得自己大概坏掉了，完全无法控制情绪。
可是辰朝却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切。他从不会对史蒂夫的任何表现做出过度反应，他只是安静地陪在史蒂夫身边，为史蒂夫提供绝对安全的怀抱。
每当史蒂夫崩溃到无法控制的时候，辰朝都会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引导史蒂夫安定下来。
“跪下，看着我，深呼吸。”
“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声音，直到我说可以。”
“乖，做得很好，起来吧。”
“好了，来抱我。”
辰朝的声音就如暴风雨中的灯塔，坚定地为史蒂夫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同时，辰朝也很注意保护自己。他从不主动触碰史蒂夫，以免引起史蒂夫的应激反应。在史蒂夫失控的时候，他也总会和史蒂夫保持距离，只用声音引导，不会亲自上前。
他知道他不能受伤，他的受伤只会加重史蒂夫的负担。他需要为史蒂夫营造出一个绝对安全的巢，不让他有一点儿忧虑。
史蒂夫说想要继续为辰朝做饭，但希望辰朝可以像以前一样在餐厅看着他。辰朝同意了，于是他们丢失的日常就又找回了一块。
史蒂夫切菜的时候情绪突然崩溃哭泣，刀掉在了地上。辰朝立刻快步走过去，在确认了史蒂夫没有受伤后，弯腰捡起了刀放到桌上。
辰朝什么也没说，只是等史蒂夫哭完了后问他：“你还要继续做吗？我可以让厨师来。”
史蒂夫摇了摇头，说想继续把饭做完。
于是辰朝便重新退回餐厅，安静地看着史蒂夫。
晚上是最不平静的，噩梦连着噩梦，史蒂夫的睡眠从不安稳。
他经常会在睡梦中不自觉寻找辰朝的体温，缩到辰朝怀里。
辰朝被史蒂夫闹得也睡不好，但他从未抱怨过。他只是会在白天补眠。他补眠的时候，史蒂夫会安静地跪在床边等他醒来。
作为控者耗费的心力巨大，辰朝知道自己不能先于史蒂夫倒下。
他从不勉强自己。他推掉了大部分公务，只处理紧急且必须他处理的事。他把大部的分精力都留给了史蒂夫，同时给予自己足够的休息。
史蒂夫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稳定，当他终于能一整天都不再有情绪崩溃后，辰朝再次坐在沙发上，让史蒂夫跪在了他的脚边。
“林屿，告诉我在卡里姆那里发生了什么？”
破碎的伤口已经消毒止血，但要真正痊愈，必须挖去腐肉，清创缝合。
遗忘和逃避对于普通人来说大约可以，但对Z字号特工来说不行。
他们必须直视面对，然后跨过去。
史蒂夫看着辰朝，努力想要开口。但潜意识里有什么死死拦住了他，不让他进行回忆。他只要稍一回想，就会有大片大片的黑暗涌入脑中，逼着他逃离。
他做不到，他还做不到自己把血淋淋伤口扒开，生物的本能在阻止他。
他开始调整呼吸。
林屿做不到，但史蒂夫可以。只要把情感抽离，他可以做到辰朝的一切命令。
“林屿，停下！”辰朝显然发现了史蒂夫的变化，进行了严厉的喝止，“你答应过我什么？”
史蒂夫咬着唇，眼睛垂下去。
“回答！”辰朝加重了语气。
“我答应过老大不做伪装，袒露最真实的自己。”史蒂夫回答。
“你刚刚在做什么？”辰朝又问。
“可是老大，林屿回答不了刚才的问题。我，做不到。”史蒂夫试图辩解。
“我当然知道你只要把自己调整成任务状态，就可以逼自己做任何事。如果这次我没有取消审查程序的话，你自己回忆的每一分钟细节，我应该早就已经能在审查报告上看到了。我需要Z0002来回答我的话，我又何必等到现在？”
“老大，对不起。”史蒂夫明白了辰朝的意思。辰朝要他自己真正面对，而非借着职业的铠甲，装作自己可以面对。
“做不到就说做不到，我不会怪你。之后要怎么解决是我的问题，我说过把一切都交给我。”
“是。”
“起来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试图调整成任务状态。”
“是。”
一连三天，辰朝每天都问一遍史蒂夫相同的问题。每次史蒂夫回答做不到后，他也不逼迫，他会让史蒂夫直接起身，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知道这件事对史蒂夫来说越难，就说明史蒂夫伤的越深。
这从来都不是史蒂夫得错。
第四天的时候，他照例坐在沙发上，让史蒂夫跪在自己的脚边。
“林屿，我不想逼你。但我想你自己也明白，这个坎你必须要跨过去，否则你会再也变不回以前的自己。”
“我明白。”史蒂夫看着辰朝，眼里是毫不设防的坦然。
特工都需要修心理学课程，史蒂夫非常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痊愈。他必须要去面对，他必须要能自己述说，这样他才能告诉自己他已经不害怕了。
否则伤口永远不会真正愈合，而且随时都可能再次发炎。
“所以我会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给你力量，希望能帮你跨过去。”
“是，老大。”史蒂夫大约猜到了辰朝想做什么，他接受辰朝要对他做的任何事，而且他也渴望辰朝能逼他跨过去。
他需要跨过去，他要找回原来的自己。
“好，那还是老规矩。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许用任务状态抵抗，不许拉起职业伪装，我需要绝对真实的你。相对的，所有的后果都由我来负责，与你无关。”
“是，老大。”
“记住，这条命令是绝对的。你可以随便怎么崩溃，但接下来不论发生任何事，我不要看到你躲进Z0002的壳里。听从我的命令，不要让我失望。”
“是，老大。”史蒂夫望着辰朝，回答得无比认真。他保证再痛苦也不会躲藏，他不会让他的老大失望。
“好，认识这是什么吗？”辰朝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沙发边的立柜抽屉里拿出了一盒针剂。
史蒂夫认出盒子上的图案，知道这是训练营用来训练特工疼痛耐受度的针剂。
一盒十支。五支降低阈值，提高身体敏感度的药剂，五支诱发神经疼痛的药剂。
“认识。”史蒂夫更加确定了辰朝想干什么，他的手不由在身侧握紧。
但他会允许辰朝对他做所有的事，即使他感到害怕。
“很好，那我们来说规则。”
辰朝把针剂放在一边的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史蒂夫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