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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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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师兄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长淮山上也定有万分险阻,这一面或许是你我二人此生最后一面,你年纪尚小却要背此重任,是我们这些兄长无能,你交代的事情我会办好……师弟,保重。”
柳怀昭望着远去的背影,想要开口讲话,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那道背影离他越来越远,柳怀昭想向前追去,又被困在原地,只能看着那道身影慢慢消失……
“大师兄!”柳怀昭猛地坐起,刚好看到大师兄的身影在自己身前,于是他伸手想要抓住他,却碰到了手上的针,接着,那道身影消失不见了。
“哎哎哎不要乱动。”给他换药的护士阻止他。
“刚刚这里的人呢?”柳怀昭有些着急。
“哪有什么人啊,这里一直只有我,哦不对,还有给你陪床的。”护士手上正换着药,只能用下巴点了点他床的另一边。
柳怀昭顺着她的视线扭过头,看见秦樽岳正缩在一张行军床上。
不是大师兄……
看他的神色凝重,护士打趣道:“你睡了两天,是不是睡懵了,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是梦吗?”柳怀昭轻声说道。
吱嘎——
行军床发出响声,是秦樽岳起来了。
“把你吵醒了吗?对不住。”
“我是给你陪床的,哪有病号醒了我还睡着的道理。”秦樽岳笑笑,问道:“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柳怀昭摇摇头,回他:“挺好的,只是……”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护士。
“药换好了。”护士冲他们笑了一下:“有不舒服再喊我。”
“谢谢你。”秦樽岳回了一个微笑。
护士出门后,秦樽岳问道:“怎么了?”
“我现在没有灵力了。”柳怀昭皱眉,“不过会恢复的。”
秦樽岳点点头,“那这段时间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倒也不用,我就算没有灵力了你们也打不过我。”柳怀昭抬抬下巴,一脸傲气。
两人闲聊了一会后,秦樽岳将佟乐的事情说了出来。
“伤口无法愈合是因为浊气。”柳怀昭说:“我现在无法用灵力帮她逼出那股气,只能用金丹内的清气试一试了。”
等柳怀昭打完针,两人走到了佟乐的病房,她脸色依旧苍白,但依旧精力十足,面前摆着一大盆饭,正埋头苦吃。
严辽正在旁边盯着她,免得她吃太快噎着,看见柳怀昭过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佟乐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被吓了一跳,差点把饭盆扔出去。
“今天怎么样了?”秦樽岳看着她被绷带包着的手腕,似乎刚换过,不过因为一直在流血,所以白色的绷带还是有血渗出来。。
“流血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不过还是一直在流。”严辽说。
柳怀昭点点头,说:“可能金丹里的清气把浊气克化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受伤时做不到克化浊气。
“我现在没有灵力了,但是我可以尝试服用金丹之后恢复灵力再帮你将浊气排出,这样会有点痛苦。”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也可以靠吃金丹慢慢克化浊气。”
佟乐:“你帮我吧,不然不知道要吃多少金丹才能彻底止血,太浪费了。而且我也受不了一直这样,都不知道换了多少绷带了。”
柳怀昭点点头,问道:“能将金丹给我一粒吗?”
严辽迅速打开药箱,拿了一粒给他。
柳怀昭将金丹吞服下去,感受到了金丹内充足的清气。
清气进入他的身体,他立马开始打坐,体内充沛的清气使他灵力逐渐恢复,虽然并不多,但足以将佟乐手腕中的浊气驱出体内了。
整个过程非常痛苦,佟乐紧紧抓住严辽的手,眼泪不停在流。
佟乐年纪最小,被许院长收养前一直在收容所,他们几个人都把她当亲妹妹照顾,秦樽岳一边心疼,一边又忍不住的想到柳怀昭手腕上的伤。
佟乐伤口小,浊气也少,很快便将浊气祛除了。
严辽立马给她撒上了止血药,看到血真的渐渐止住了,松了一口气。
柳怀昭试了一下/体内的灵气,虽然已经停止使用了,但依旧在慢慢减少,看来这样得到的灵力完全不能代替他自己修炼得来的灵力。
——
为了图省事,柳怀昭和佟乐住进了同一间病房,其他几人轮流看护他们。
不过好在两人除了手腕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只是失血过多,虽然柳怀昭手腕要严重些,但他并不在乎,说只要灵力能慢慢恢复,就没有什么伤是严重的。
住院的日子清闲又无聊,柳怀昭拿着那本古籍,教佟乐认字。
佟乐喜欢学这些,很是积极,她又聪明,柳怀昭教得也开心。
几天后他们要出院,晚上秦樽岳来接他们时,佟乐正坐在柳怀昭床边,两个脑袋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柳怀昭本身就不是什么沉闷的性格 ,佟乐又活泼话多,住院这几天两人相处的甚是愉快,秦樽岳进到病房后,没有一个人抬头理他。
“聊什么呢?”秦樽岳问。
“没什么。”佟乐笑嘻嘻的,不敢告诉秦樽岳自己在讲他小时候的事。
“要走了吗?”柳怀昭起身下床,他身上穿的还是病号服,长发垂到腰间,美得有些雌雄莫辨。
秦樽岳对他笑了笑,说:“对,医生说可以回家养着了,郑殊给你俩做了补血养气的汤喝。”
佟乐听到有东西吃,立马开始收拾东西。
柳怀昭倒是没什么东西,他在医院里一直穿着病号服,只有牙刷牙杯需要带着——没了灵力的柳公子连洁身术都用不了了。
到了家,郑殊立马催着他们先去洗澡。
柳怀昭不会用淋浴,秦樽岳简单的教了他一会,又把沐浴露洗发水给他,最后用保鲜膜把他的手腕裹住,就出去了。
只是没过一会,就听见柳怀昭在房间里大喊他的名字。
他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去。
柳怀昭想洗一下头发,但是他头发太长,小时候家中有小厮,拜师后又一直用法术清理,还没自己洗过头发,动作非常不熟练,刚开始就把水淋进了眼睛,长发沾水后又缠住了他的手臂,一动还会扯着头皮,弄得他非常烦躁,未经思考就叫了秦樽岳过来。
等秦樽岳打开浴室门进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一丝/不挂。
秦樽岳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本来想着大家都是男人,他平时也没少给乔朗卫之荣搓背,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柳怀昭时他突然不知道眼睛该放在哪里了。
“嘶——”又不小心扯到了头发,柳怀昭痛呼一声,秦樽岳赶紧上前把他缠在手腕上的头发拿下来。
“你先站着别动。”把柳怀昭的头发顺好后,秦樽岳去找郑殊要了根扎头绳。
家里三个女生都是短发,郑殊翻了半天才找到两根,秦樽岳抓紧拿了上去,给柳怀昭把头发绑了起来。
绑头发时柳怀昭突然笑了,说:“佟乐今天还跟我讲,你小时候还给她扎过辫子,但每次都一边粗一边细,一边紧一边松。”
秦樽岳想到这段回忆也笑了,当时安全城刚刚建立,人类还在为生存努力,收容所的孩子们没人看管,只能大的照顾小的,那时候的佟乐才七八岁,似乎在末世前被家里人照顾的很好,还没学会自己扎头发,他实在看不下去她成天披散着头发呆呆地坐在那里,才学着给她扎头发,带着她学习认字的。
“双马尾扎不好,但我盘头发还是挺厉害的。”
他没吹牛,柳怀昭的头发又厚又长,他照样能轻松给盘好。
“你自己先洗澡,一会我给你洗头发。”
等着柳怀昭洗澡的空档,他翻了翻柳怀昭放在桌子上的古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阵法也看不明白,只能囫囵翻了个遍,打发时间。
柳怀昭洗了很久,秦樽岳等的都快睡着了,他才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面出来。
秦樽岳找了个凳子放在床尾,让柳怀昭躺在床上,自己准备了两个盆给他洗头。
头皮泡在温热的水里十分舒服,秦樽岳还用指腹轻轻帮他按揉着头皮,使柳怀昭有些昏昏欲睡。
秦樽岳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面相太凶,柳怀昭初见他时还有些防备他,只是认识之后才发现,这人脾气真的好到不行,佟乐也说几乎没见秦樽岳发过火。
柳怀昭突然想起来小师姐曾经看的话本,那话本里的男主人公就像秦樽岳一样,小师姐说假如成亲就要找这般男子,才能恩爱一生,迷迷糊糊间,柳怀昭想着,要是谁能和秦樽岳成亲,是不是每天都能这么舒服地洗头发。
柳怀昭头发太多,洗起来要很久,但好在秦樽岳有耐心,柳怀昭睡着后,他将动作放得更轻柔了。
如墨般地头发在水中散开,秦樽岳洗得仔细,毕竟最近一直待在医院,只是洗着洗着,他的眼睛不自觉看向闭着眼睡觉的柳怀昭。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太正常,他察觉到最近的自己总是在看柳怀昭,只是他们才相识差不多一个月,他自认为不可能对柳怀昭保佑什么特殊的感情——至多就是战友之情,就如同乔朗他们一样,或许是因为他和自己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再加上又长得太过好看,所以自己才忍不住多关注他。
没想到自己也是那种肤浅的人,他自嘲地笑笑,然后轻轻地捞起柳怀昭的长发,放进干净的盆里,然后端起用过的盆,去浴室换水。
柳怀昭睡得沉,秦樽岳又刻意放轻动作,所以他丝毫没醒。
秦樽岳敛了心神,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直到洗完了头,又用毛巾简单擦干后,才轻轻将人推醒,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柳怀昭盘腿坐在床上,打着哈欠,任由身后的秦樽岳折腾他的头发。
两个人下楼时,佟乐已经独自喝掉两碗汤了,看见柳怀昭后,挤眉弄眼的问他最后怎么洗的头。
“秦樽岳给我洗的。”
“我就说吧!乔朗你的蛋糕归我了!”佟乐一拍桌子,冲乔朗嚷道。
“什么蛋糕?”柳怀昭来了兴趣。
郑殊给他盛了碗汤,说道:“严鸣送来了几块小的,说犒劳我们的,还有余老板也送了一整个,说谢谢你之前救了她。”
柳怀昭点点头,问:“为什么乔朗的蛋糕归你了。”
“我俩打赌呢,赌哥会不会给你洗头,我就说我哥那么会照顾人,给你洗个头有什么稀奇的。”
“秦哥怎么不给我洗!”
看着乔朗控诉的眼神,秦樽岳淡定地说:“你那头发摸起来都剌手,我可不想碰。”他说完一顿,不自觉回想起了柳怀昭如绸缎般丝滑的头发,手心微蜷,清了清嗓子坐下了。
几个人已经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饭桌上格外热闹,连不怎么说话的严辽都尝试讲了个笑话,虽然这个笑话只逗笑了佟乐一个人。
只有秦樽岳一直沉默,期间柳怀昭频频看向他,都被他刻意避过了。
晚上,柳怀昭穿着他之前买的睡衣站在了他房门口,问道:“你今天晚上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秦樽岳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只感觉到太阳穴猛地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