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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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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看着乔朗突然变了的表情,郑殊关心道。
乔朗现在非常想跟他们哭诉,但是话到嘴边又想起他们现在的处境,只能又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装作自然的样子,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们,“捡到个照片,应该是房子原先的主人留下来的。”
说着,他又扫了一眼那张照片,声音微微颤抖,“这小男孩,还,还挺可爱的。”
其他几人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小男孩,又想到刚刚乔朗讲的梦,想到了些什么,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照片里的男孩是你梦到的那个吗?”柳怀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把他们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乔朗点点头,真的要哭出来了。
“他要维持不住阵法了,我们必须要在他迫不得已开启杀阵前找到阵眼。”柳怀昭说。
其他人默默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白天的人要比昨天晚上多,大街上看似热闹,但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每个人的行动轨迹都是重复的,估计也是因为公孙玄马上就要维持不住阵法了。
他们围着安全城简单地走了一圈。
天岑市安全城比天海市要小得多,没用多久他们就绕完了一圈。
整座安全城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感觉,柳怀昭打量着周围的居民,突然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
他顾不上其他人,立马追了过去。
“怎么回事?”乔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卫之荣猛地一扯,和其他几个人一起跟着柳怀昭跑起来了。
只是柳怀昭会飞,他们又不能把保命的金丹现在就吃掉,于是只能死命地跟着跑。
秦樽岳个高腿长,体力又好,第一个追上了柳怀昭。
他停下时,柳怀昭正蹲着和一个小男孩说话。
定睛一看,这个小男孩就是今早看到的照片上的,也就是昨晚出现在乔朗梦里的那位。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乔朗,看见他第一眼差点儿背过气去。
柳怀昭蹲在地上,语气温和:“小朋友,你怎么自己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小男孩眼中露出与方策如出一辙的迷茫,然后又重新恢复正常,咯咯笑道:“爸爸妈妈在家里。”
“你家在哪里?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家在……家在那!”他伸手指了指离着不远的民宅,但接着又否认了自己的说法,“不对不对,在那里。”他重新指了一栋房子,正是方策给他们准备的那栋。
“不对不对。”男孩陷入纠结,有些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大哭起来。
柳怀昭将手轻轻抚上他的头发,温柔地说:“不要着急,慢慢想好不好?”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清气注入男孩的眉心,但下一秒,他就变了脸色。
紧接着,狂风大作。
“公孙玄察觉到了!”柳怀昭喊道。
他们刚才动作太过明显,柳怀昭又动用了清气,公孙玄察觉到这件事也在他意料之中,他抱起男孩,看了秦樽岳一眼。
“你去吧。”秦樽岳举起枪,对准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浊妖,“我们没问题。”
于是柳怀昭迅速向他们的住所飞去。
有着烟雾枪的帮助,他们要解决这些浊妖并不困难,于是他们一边清理着浊妖,一边也向住所跑去。
公孙玄依旧没有现身。
柳怀昭心中清楚自己不会是公孙玄的对手——毕竟他有着重浊气在体内。
但如果可以在阵眼上做手脚,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个阵法反噬他。
街上的人们似乎没有注意到突变的天气和四处飘荡的浊妖,依旧在继续之前的动作,只是因为阵法的不稳定,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如同一个个提线木偶。
他们的住所也毫无变化,柳怀昭杀掉自己周围的浊妖,抱着男孩进到了屋内。
男孩从进入客厅就停止了哭闹,然后一步步走到了沙发旁,拿起了早上被乔朗放回原处的照片。
然后看着照片上的一家三口,低头哭了起来。
他的眼泪滴落在照片上,客厅的布置开始不停发生变化。
就是这里了。
柳怀昭拿出烈阳刀,将刀剑狠狠地插到地上,嘴唇微动,念了几句咒语。
屋外的风听了。
已经跑到房门口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环视着周围。
佟乐捂着嘴,看着满街的尸体,说不出来话。
其他人也是一样,这个场景让他们想起曾经在枞山上看到的尸林。
秦樽岳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率先走进了他们的住所。
客厅内一片狼籍,柳怀昭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正在用法术给他疗伤。
男孩眼角还挂着泪水,眉头紧皱着,似乎陷在噩梦中出不来。
客厅里还有两具尸体,似乎是男孩的父母,从身上的伤口来看,似乎是被先前那种低级浊妖腐蚀皮肤,失血致死的。
秦樽岳闭了闭眼,不忍心再看。
男孩的伤口渐渐恢复,柳怀昭松了口气,郑殊走上前抱过孩子,问道:“公孙玄呢?”
柳怀昭看向门外,“外面浊气很重,他在外面。”
秦樽岳说道:“乐乐,你带着小孩留在屋里。”
于是佟乐身手接过还在昏迷的小男孩,郑殊将白玉一起递给了她。
“你们小心点。”佟乐嘱咐道。
公孙玄果然在外面——不止他,还有四个黑衣人分别站在他的左右两边。
柳怀昭说道:“我去对付公孙玄,你们小心。”
说完,他提刀向公孙玄的脖颈砍去。
公孙玄侧身闪开,阴鸷地盯着柳怀昭手中的刀,低声说:“把刀给我。”
柳怀昭没理他,抬手间施了个咒,落在街边的叶子接连飞起,连成一根绳子将公孙玄捆住。
公孙玄自是不会束手就擒,柳怀昭的攻击在他看来简直不堪一击,他微微一动,就将枯叶绳震碎。
两人在天上打的火热,但地面上的人也不遑多让,那些黑衣人与他们在枞山上遇见的人一样,可以随时变成一团雾气。
情况很是棘手,但好在除了能化作雾气之外,这些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秦樽岳抓住机会,刺伤了几个人,但始终没有办法直接将他们捉住。
几人对视了一下,秦樽岳狠下心来,在一个黑衣人出现破绽时,一刀刺进了他的心脏。
刀尖刺透心脏时,秦樽岳仿佛听到了皮肉撕裂开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咬牙给了黑衣人一个痛快。
没有了气息的黑衣人并没有像浊妖一样消失,心脏处流出的鲜血沾染到了秦樽岳手上,温热的血提醒着他,死在他手上的是人,并不是浊妖。
“樽岳……”郑殊担心地叫了他一声,他用干净的手抹了把脸,重新直起身子,“没事,你们小心。”
他们都没有杀过人,从末世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他们与浊妖的战争,这是他们第一次与同胞站在对立面。
如果他们是不情愿的呢?如果他们只是被公孙玄控制住了呢?
秦樽岳不敢细想,但他清楚的知道,无论真相是什么,今日如果不将他们杀死,那么死掉的就会是自己和自己的同伴。
见血之后,秦樽岳明显感觉到剩下几名黑衣人的行动变得小心起来了,如果没能伤到他们,就会立马变成黑雾躲闪开他们的回击,绝不恋战。
他们的攻击渐渐落了空,就在秦樽岳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大地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柳怀昭虽然感受不到大地的震动,但是他清楚地看到公孙玄脸色一变,下一秒便一掌拍向柳怀昭——但这一掌并不是为了攻击,在柳怀昭躲闪的空档,他化作黑雾,向着西北方飘去。
柳怀昭立即追去,但公孙玄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先一步开了缩地术,离开了。
柳怀昭难得的想学着乔朗爆粗口,但是嘴唇动了动,根本说不出口,愤怒地转过身,向秦樽岳几人飞去。
留下的三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被公孙玄抛下了,但是他们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化作黑雾,四散逃开。
但柳怀昭岂会让他们如愿,宽袖一挥,几人就被连成一条的枯叶绑了起来,因为枯叶绳上有清气,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再变成黑雾。
柳怀昭将长刀横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问道:“说!公孙玄去了哪里。”
那人眼神炙热,甚至带了些癫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公孙大人的名讳!”
屋内的佟乐抱着还在昏迷的男孩走了出来,刚好听见了这句话,“公孙……大人?什么玩意儿?”
秦樽岳蹲下来,与他平视,“你们是自愿帮他做事的吗?”
柳怀昭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身体,心下了然,替那人答道:“自然是自愿的,安全城里的那些人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他们甚至无法说话,但这些人可是十分自由,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
说着,柳怀昭手中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立马将刀下人的脖子划出了血。
“能为公孙大人做事是我们的荣幸!”那人仿佛感受不到疼痛,高声叫嚷着。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后,愤怒地看向他。
佟乐一脚踹过去,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怒骂道:“你在放什么屁,公孙玄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们这是助纣为虐!”
“才不是!”旁边的人也开始叫起来,“他们全都是吸收不了浊气的下等人!早晚都会死,只有公孙大人筛选出来的人才配活在这个世界!”
说完,他甚至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筛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制止住了被激怒的佟乐,秦樽岳沉声问道。
“你们这些人不配知道。”那人鄙夷地看了秦樽岳一眼,闭嘴不谈了。
秦樽岳也没多问,公孙玄想要让他们自愿成为自己的傀儡,定然离不开威逼利诱或者洗脑。
他顺手把几人打晕,起身说道:“我先给严鸣说这里的情况,至于这些人……”
柳怀昭打断他,“把他们带回安全城吧。”
秦樽岳诧异地看了柳怀昭一眼,然后答应了。
“但是……”乔朗想说什么,被郑殊扯了一下袖子,乖乖闭上了嘴。
他们通过通讯器联络到了严鸣,严鸣听完之后沉默了良久,又重新上报给了首都的总指挥部。
秦樽岳几人则准备再次回到安全城,一是要将唯一幸存的男孩送到收容所,二是要将这些人带到安全城关起来。
把人关进后备箱时,秦樽岳重新环视了一圈天岑市安全城,城内的景色与阵法开启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改变的,就是没有了热闹的人群,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鲜血与再也无法睁开眼的人们。
秦樽岳叹了口气,转身上车,两辆越野在压抑的气氛中回到了安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