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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   他们只收拾出来两间宿舍,柳怀昭站在门口,一直等到了深夜还不见秦樽岳回来。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不想再等下去了,好在他先前偷偷在秦樽岳手腕上绕了一股清气,现在正好顺着那股清气找了过去。
      柳怀昭出现在顶楼的时候,秦樽岳手里正拿着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摆弄着。
      他的手已经洗干净了,但身上以及裤脚上依旧有些暗红色的痕迹。
      听见柳怀昭的脚步声时,秦樽岳没有抬头,随意按着手风琴上的琴键,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这是什么?”柳怀昭生硬地转移开话题。
      “哦,这个啊。”秦樽岳拉了一下风箱,有些厚重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是手风琴,一种乐器,想听吗?”
      柳怀昭点头,坐到了他身边。
      坐在地上不方便,秦樽岳站了起来,将背带背到身上后按住贝斯键钮,有些生疏地弹奏起来。
      这把手风琴也因为太久没有维护从而内部有些生锈,音也不准了,再配上秦樽岳早已生疏的手法,声音断断续续的,秦樽岳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但柳怀昭听得很认真,于是秦樽岳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之前学过的曲子,终于顺利不卡壳的弹奏完了一整首,虽然有些调不准,但好在柳怀昭也听不明白。
      他放下手风琴,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说:“太久没弹了,有些手生。”
      两人的手又碰到了一起,秦樽岳握着柳怀昭的手,抬头看着高悬在空中的月亮,慢慢地说:“我的手风琴,就是今天被抓到的那个人教我的,他在末世前是个音乐老师,手风琴拉得很好,我加入他的队伍后去过他家,他拿物资换了各种乐器,摆满了一整个屋子,我小时候没怎么见过手风琴,很新奇,就让他教了我 。”
      今天抓了好几个,但柳怀昭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个。
      “我很久很久之前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怪物猎人,那时候还没成年,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只想把这些害死我亲人的怪物都杀了,于是就加入了李坤的小队。”
      柳怀昭静静听着,和他肩抵着肩,试图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年轻气盛的秦樽岳的脸庞。
      秦樽岳还在讲着:“李坤还有个弟弟,叫做李岩,我和他算不上很熟,但是李坤他很疼爱这个弟弟。只是他们两个特别拼,当时没有几个人做怪物猎人,所以金丹的价格特别高,我们队别的不说,是绝对不愁吃穿的,当时我年纪小,又能给收容所带回去那么多物资,周围人的夸奖总能让我忘记这是个多危险的工作,所以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因为这个,我不知道挨了李坤多少训。”
      讲到这里,他回忆起从前李坤说的那些话,有呵斥也有劝导,大意就是让他以性命为重,当时的他不屑一顾,觉着死有什么可怕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们是同一批怪物猎人里活得最久的一队,只是那又怎样。该来的还是会来。”
      -
      秦樽岳感受到自己的小腿正在被什么东西腐蚀,他知道那是什么,但眼睛已经被鲜血彻底糊住了,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借本能,将手中的小刀插进了正在腐蚀自己小腿的怪物内部,用力一转,将那只怪物彻底杀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受到自己的右手手臂也被包裹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按照手臂和小腿的受伤情况能感知到,这次遇到的只是低级怪物,并不难对付,只要他冷静……只要他冷静。
      他这么想着,又顺利将自己手臂上的怪物杀死。
      很幸运。
      他终于喘匀了一口气,用力抹着眼睛,终于将粘在眼皮上已经半干的血液擦掉了。
      必须要快点止血,不然这股血腥气还会源源不断地吸引怪物。
      只是等他睁开眼时,却看见了周围好几具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看到身边那个周围围满了怪物的尸体,只能靠他仅剩的半张脸皮认出那是队长的弟弟李岩。
      额头上流淌下来的鲜血又重新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能从一片猩红中看见李岩脸上的最后一块肉也被黑雾遮盖住了,那片黑色消失时,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头骨。
      “啊!!!啊!!!”
      秦樽岳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但是他转过头才发现,除了他以外,周围竟然已经没有了活人。
      他看着慢慢向他聚拢过来的黑雾,脑子竟然逐渐变得清醒。
      他想起来,他们在捕猎过程中遇见了另一队怪物猎人,两队正闲聊时遭受到了高级怪物的攻击,一片混乱中他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头上的伤口估计是因为磕到了石头。
      就是不知道除了李岩之外的其他队友怎么样了,这些尸体中……应该不会再有他的队友了吧。
      但这种情况下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假设这些被腐蚀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架子都是他的队友,那么他现在只能自救。
      他一边不停观察着周围的怪物,慢慢向后退着,一边迅速在脑子里想逃生的办法。
      这个地方离安全城不远,只要能顺利逃到安全城附近,就能向巡逻的军队求助。
      只是这个办法想得简单,实施起来却无比困难,只要他的头还在流血,他就没有办法彻底摆脱这些怪物。
      他想起自己兜里还有一颗用来以防万一的金丹,是之前王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留下来保命的。
      但是现在吃了的话会不会有点浪费。
      他想到一颗金丹能换到的物资,那些物资至少能让收容所所有人吃两三天。
      于是他咬了咬牙,选择了另一种方法。
      他抽出小刀,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了自己后方的一个怪物,快速杀掉了它之后从突破口向外跑。
      但是他小腿的伤随着激烈的动作越来越严重,最终还是一时脱力,摔倒在了地上。
      “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秦樽岳回忆起那段记忆,还是能体会到当时那股恐惧的心情。
      虽然知道那群怪物并不通人性,但是当他们慢慢聚集在他身边时,他居然从那一团团黑雾中感受到了嘲弄的情绪,仿佛在笑他的自不量力。
      一团团黑雾扑上来的时候他彻底慌了,想要向以往一样杀死他们,但是却无法精准的将刀插入他们的弱点中,最终一次次扑空,自己还因此受了不少伤。
      听到这里,柳怀昭忍不住拧起眉头,用力握住了秦樽岳的手。
      他眼中心疼的情绪很好的传达给了秦樽岳,秦樽岳用手轻柔的抚平他的眉心,说道:“但是我很幸运,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得救了。”
      当时他离安全城还有一段距离,但幸运的是他碰上了外出搜寻幸存者的军队,他当时已经濒临死亡,还好军队的人在他口袋中发现了那枚金丹,塞进了他的嘴里,让他能够活着进医院抢救。
      “后来我醒了后看见王叔,他眼眶通红,当时我就不想再做怪物猎人了,一方面是为了他,另一方面我确实是害怕了,那种感觉……我永远都不会忘。
      “只是后来人们对付怪物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了怪物猎人,我太贪心了,还是没有办法舍弃掉金丹能换来的资源,于是和郑殊他们重新组了队,只是这次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寻找更高级的怪物了。”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起了当时的后续,“我清醒后开始问其他人的下落,但王叔告诉我,在我昏迷的这三天里,没有任何我的队友回到安全城,估计是……怪物猎人的死亡率高这是人尽皆知的,我能捡条命回来,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活着,按照今天审问他时他说的话,当时他也快要死了,但是公孙玄突然出现救了他,甚至当着他的面将已经变成白骨的李岩复活了。”
      “复活?”柳怀昭低声重复了一遍。
      在他的认知里,甚至包括孔易的记忆中,并没有什么可以将死人复活的法术,就算是扶山国的人,也不过是身死之后魂魄被困在那里了罢了。
      “他有提到李岩的下落吗?”柳怀昭问。
      秦樽岳说道:“他说李岩复活后便成为了公孙玄的得力干将,之后再也没见过他……”
      柳怀昭纤长的手指戳了戳手风琴的琴键,说道:“我怀疑复活李岩这件事,根本就是骗他的,制造一个幻像对于公孙玄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秦樽岳握住他乱动的手,叹息一声,不再去聊这个话题。
      尘埃既定,再去探究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也没有意义了。
      但看着曾经照顾自己颇多的人变成这样,心中的难受一时半会也消解不了,于是他用力一拽,将柳怀昭拽进了怀里,紧紧搂住了他。
      柳怀昭丝毫没有挣扎,也抱住了他,学着小时候师父安慰哭泣的他的样子,一下一下轻抚着秦樽岳宽阔的后背。
      “今日的事,你没有做错什么。”柳怀昭一边轻轻拍着他一边说。
      “嗯。”秦樽岳的声音有些沉闷。
      “我知道你并不想杀死他们,也知道你不想越过律法去审判他们,但是现在情况特殊,绝不能留下后患。”
      “我明白。”秦樽岳确实知道这个道理,如果今日不杀他们,让他们找到机会重新回到公孙玄身边,不知道这些人还会做出什么事。
      柳怀昭知道他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也不再提,将话题转移开。
      “我能看看你的疤吗?”
      “疤?”
      “就是小腿上那个,我之前……偶然见过。”
      秦樽岳没有多问,将裤子向上撸了撸,露出小腿处的大片伤疤。
      他身上的疤痕很多,毕竟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伤也受过不少,只是他自己不在意,医生开的去疤药他也懒得涂。
      但这一片疤不一样,他每次看见时总会想起那段濒死的体验,所以他害怕这块疤,但是又常常自虐似的将这块疤露出来盯着看,想让自己永远记住那种对队友的死亡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柳怀昭手指抚摸过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秦樽岳被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将裤脚放下来打断他的动作,就看见柳怀昭突然俯下身,靠近了那片丑陋的肌肤。
      他呼吸一滞,那块早已失去触感的皮肤,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细小的风。
      柳怀昭对着伤疤吹了两下,然后直起身子,笑着对他说:“过了这么多年才帮你吹一吹,是不是有些晚了。”
      “不晚。”
      秦樽岳说完这话后,又一次将他拉进了自己怀里,宽大的手掌扣住了柳怀昭的后脑勺,他又微微侧过脸,将自己的嘴巴印在了怀中人的唇上。
      两人都毫无恋爱经验,两张唇紧紧地贴在一起后,谁也没有再动。
      良久之后,柳怀昭稍微挣扎了一下,秦樽岳以为他累了,刚想放开他,嘴唇上就传来了轻微痛感。
      刹那间理智全失。
      他无师自通地含住了柳怀昭的唇,轻轻地吮吸着。
      速度不急,力道不大,但是柳怀昭也同样无法挣开,他从来不知道秦樽岳的力气这么大,揽在他身后的那只手臂像堵围墙将他围困在其中,他的世界里顿时只剩下了这个与他亲密无间的男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很喜欢。
      他也沉迷在其中。
      知道周围空气变得稀薄,他才用力挣扎了一下,秦樽岳立刻放开了他,有些着急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柳怀昭没有说话,但是急促的呼吸和红肿的嘴唇代替了他的回答。
      秦樽岳伸手为他顺着气,满心愧疚,“抱歉,是我没控制住。”
      柳怀昭摇摇头,终于喘匀了气。
      接着他伸出手,拽了一下秦樽岳的袖子。
      “还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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