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指控 闪耀的荣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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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任务、必要性，当然，还有一点个人的兴趣。所以我想和罗马皇帝见一面，想和她聊一聊。但是作为君主，不以战场上的交锋的话，就好像放弃了尊严一样。所以请你们二位过来，也只是为了在不违背我和御主的约定之下努力把罗马皇帝吸引过来的把戏而已。”亚历山大温和笑道。
瞭望台上被额外搬上来仿佛在阳台花园开茶话会一般的桌椅，乱步坐在圆桌前端详卖相普通的吐司夹火腿，怀着克制的心情咬下第一口，“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真亏这位军师有耐心愿意陪你折腾啊。不过在交锋之中才会产生理解，这一点我倒是认同。”
太宰治很无聊地托腮，“不，你们完全是胜负欲在作祟。‘要是直接写信说我对你很感兴趣我们见面聊聊吧’不就显得自己在求人吗？所以要制造很大的麻烦引起对方重视，哇啊……真的是很麻烦的人，这位军师确实很辛苦。这么一想中也还在你身边继续做牛做马还真是可悲啊。”
乱步很不高兴地冷哼：“那是因为罗马皇帝确实是那种会因为傲慢而轻率的人啊，不列颠被这样对待不就是因为罗马认为‘你们被这样轻慢也无关紧要’吗？”
“呃……”太宰治一副要吐的表情，“难以想象有一天我会想说‘到了两边都能懂的年纪’这种话。啊，这种事为什么要我来做，太想死了，好想回归虚空。”
织田作之助安慰地摸摸太宰的头，“现在还是先别死的好，很快就会结束了。”
山间堡垒的哨岗发出警报，敌军逼近，罗马军团身穿金红相间的战甲，长枪在手，簇拥战车上英姿挺拔的皇帝，兵临城下。
玛修跟随在尼禄身侧，耳边响起罗曼医生的通告：“城堡里有四名从者，其中有两个反应正在靠近，一定要当心！”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攻城战，然而山间堡垒主动打开大门，红发少年同样驾驶战车缓缓来到尼禄的军团前。
“事到如今还敢说不打算与余为敌吗？”尼禄冷冷呵斥，“余允许汝等向余罗马皇帝尼禄报上名来。”
“呵呵，我是亚历山大。至于别的，确实，我并不是想与你为敌。”
“……”尼禄的眉头狠狠一皱，继续用冷酷的声音说道：“那么抓走余的合作者和余尊贵的客人，僭越皇帝的尊严，是为什么？不过无论汝等有何理由，都必须承担皇帝的怒火！”
亚历山大爽朗地笑：“还真是傲慢又擅专的皇帝啊，毕竟是罗马。不用担心，我抓他们来只是为了把你引过来，等我们之间的谈话结束，你大可以迎回你的同伴们。”
少年拔剑指向尼禄，“至于我的理由，就让我们用战斗交谈吧！”
乱步趴在瞭望台的边缘往下看，尼禄大概把现在能调来的军团都带出来，密密麻麻的军队一眼看不到头，暴乱开始了。
联合帝国的士兵从城中冲出，他们深知自己的使命，那便是杀掉罗马第五代皇帝尼禄·克劳狄乌斯！为了这个命令，他们悍不惧死，血肉飞溅，接连不断向尼禄冲去。
“保卫陛下，保卫罗马！”尼禄的军团长们高呼，罗马士兵也鱼贯而出，双方士兵混战在一起。
亚历山大所选的这处关隘位于山丘之间，山间低地易守难攻，很快这片狭窄的土地上遍布残忍的血腥。
“该死！”尼禄怒发冲冠，她驾驶战车冲向亚历山大，剑身划开逆反士兵的血肉。
玛修跟随在尼禄身边保护她，中也无心参与战争，他脱离战场漂浮在高空中，寻找乱步的身影。在瞭望台探头探脑的乱步招招手，让中也过来。
中也飞速靠近跳上瞭望台，手疾眼快弹了乱步脑门，“又做危险的事！”
乱步痛呼捂住额头，随后用头槌撞向中也，“才不危险，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中也侧身躲开乱步的冲撞，顺势抓住乱步的腰将他夹在腋下，然后跳上瞭望台边缘的露台准备离开，走之前还瞪了一眼角落里的太宰和织田。
“他什么意思，是在怪我们吗？”太宰治简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起来，跳到织田作之助背上，“织田作快走，我们也跟着下去！”
不过他们没有中也能操控重力的魔术，只能老老实实从堡垒里走楼梯下去。
“我说织田作，其实以从者的□□强度来说，我们刚刚直接跳楼其实也问题不大吧？”
“……啊，忘记了。”织田作之助慢吞吞地回答，“不过还是正常走楼梯就好，不然要是习惯了跳楼这种方式，之后遇到变回普通人的情况也一不小心就跳楼，那可不妙。”
“咦，咦~”太宰治倒是觉得这个主意很妙。
在堡垒内部，那些交战的打斗声变成360°立体带重混响的全景声，即使是经历过横滨多年的混乱和龙头战争惨烈状况的织田也不免觉得心情不佳，“太宰，你把耳朵捂上。”
“诶，没什么啦，我都习惯了。”织田看不见太宰的表情，只从声音判断他似乎没什么心情起伏，“织田作没有被要求参与战争，所以很少见这一幕吧。但是我在不列颠已经习惯了。”
在历史的洪流下，无论是这里，还是不列颠，都是“绝对正确”的罗马冲刷掉的无关紧要的失败者。
织田停下脚步，他把太宰治放在楼梯上，坐在太宰身边捂住他的双耳，“这跟习惯无关，你还是孩子，就不应该经历这种残忍。”
“呵呵呵……只有你会这样认为啦。”太宰治没怎么反驳地接受了织田的好意。
砰的一大声，然后是一连串的尖叫，即使隔着织田的手也能听见。
“啊，估计是把中也派上战场了吧。”
那当然，毕竟是可以用“行刺皇帝”为名全部处死的乱臣贼子，中也只是把他们扔出去，虽说在巨大重力之下飞出去的士兵不计其数，但总归没有抱着故意杀害的心情。他只是在执行命令，将亚历山大和他的军师逼入死角。
亚历山大挡在二世面前，他的身躯留下不少伤痕，腰侧被削去一大块肉，换做是普通人早就流血感染战斗站不起来，但是他作为从者只是感受到剧烈疼痛，却不足以影响行动。
尼禄同样也受了伤，头破血流，勉强被玛修做了应急止血的处理，她可比不上从者体魄，罗曼医生粗略估计她是轻微脑震荡，再拖一会儿估计就要配合她的头痛宿疾变本加厉折磨回来。
“好了，我们该聊聊了，得抓紧时间才行，你我的士兵都在一个个死去。”亚历山大轻轻甩了甩剑上的血，神情是那么淡然，“我也不愿意这样，所以，让我们来聊一聊吧。”
被玛修护在身后的乱步轻微给中也比了个手势，让他退开。
尼禄跳下战车，踏着沉重步伐走向亚历山大，“余不明白。余的阵中有多少士兵因与汝之军队交战而亡，现在还在继续杀戮，而汝依旧宣称只是为了聊天这个目的？”
太宰治一下子拉开织田的手，“啊，这个我要听。”
亚历山大微微低头，右手按在胸前像是行礼，“人类的生命是很尊贵的，这点我也认同。但是呢，我认为这样做才是上上策。因为我很在意你，罗马第五代皇帝，尼禄·克劳狄乌斯。你为什么要战斗呢？”
尼禄面无表情地举起原初之火，亚历山大的声音还在传来：“为何不归顺联合帝国？为什么要像这样不断战斗？只要选择成为联名皇帝之一，就不会产生无谓的争斗了。”
“无谓？”亮红的剑身闪烁尼禄金色发丝的光泽，发丝间，她的眼瞳熠熠生辉，“汝居然敢把这场战争成为无谓？”
“我说了，那又如何？”
“不可原谅。”尼禄斩钉截铁的宣判来得那样快，她挥舞赤剑冲向亚历山大的身姿也和她的斥责一样快，
“看看你们！”尼禄的剑刺穿亚历山大的胳膊，然而他几乎没有变过一丝表情，执剑的手依旧稳固，然而被他的剑划伤手臂的尼禄却鲜血如注，手臂难以用力，“你，你身后的军师，恺撒，卡里古拉，列奥尼达。地中海上的女神，还有躲在你们最深处的领袖……伤口不会妨碍你们的行动，疼痛不会干扰你们的思维，你们的宝具可以变出三百人就足以摧毁一整个罗马军团。这样的你们，以非人之身回归人间，以傲慢的强大欺凌凡人，居然敢声称作为人类的余造就无谓的争斗？！”
亚历山大惊愕地看着尼禄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
“汝等没有资格说出生命可贵的这种话！余和余之子民恐惧死亡，可正是因为这份恐惧存在，正是因为死亡无法挽回，我们依旧在此战斗才是捍卫生命珍贵的价值！汝等的存在本就是对不可复生的生命的亵渎！”
作为这场罗马会战中，最为活跃、最为英勇、也最为脆弱的，人类。因为是人类，所以弱小也是可以理解的，若是战败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只要接受这一点，只要放纵那颗不屈不挠的心，只要意识到自己是个人类，因而堕落……
可是她拒绝。
“无论是死而复苏的血亲，还是过往的明君，无论是古代的猛将，亦或是来自未来的客人……现在，此刻以皇帝之名君临大地的，只有余尼禄·克劳狄乌斯一人！作为人类的余，活着的余，会受疼痛折磨的余。”
“余独一无二。得天许，得民望，与子民相亲相爱，拥有这种资格的只有一人，独一无二的圣王！正因为独一无二，才能成为璀璨之星！正因为独一无二，才被允许背负一切的傲慢！哪怕罗马诸神齐临于世，命余归顺，余也绝不退缩！”
“和汝等相比，余多么弱小，但正是因为作为脆弱却拥有不可逆转的宝贵生命的人类，余才绝不退缩！君临天下，令世间繁华昌盛，余才是毋庸置疑的世界！”
“哈哈哈哈哈！”亚历山大因喜悦而大笑，“漂亮，这才是我想听的答案！你合格了，你足以成为霸王。不，是皇帝，乃至魔王——暗示人类独有之罪，堕落之兽！”
疼痛。疼痛忽然再次降临，比每一次宿疾发作还要更令尼禄感到恐惧的，是这份疼痛居然让她感到——自在。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尼禄走火入魔级别地暴怒，发起狂风暴雨的进攻，在这种疯狂中，亚历山大败北。
可是敌人的鲜血不足以平息她的愤怒。她不是在为敌人愤怒，也不是在为罗马愤怒，向来秉承“余闪耀世间”的究极自信任性皇帝，意识到她的愤怒指向她自己。
冰冷。缠绕她的脖颈，侵入她的骨髓，头痛导致眼前出现幻觉，漫天火雨降下，她的罗马在悲泣，耳边似乎也在幻听，有个声音说：“这不是你的错……背负一切的吾等，理应取回吾等应有的一切……”
中也退后挡在玛修和乱步身前，他的手轻轻握住乱步的手腕，“她……”
玛修不敢出声，她也察觉到了，空气里产生了某种剧烈变动。明明他们所处的地方是战场，周遭还在厮杀，这一片的空气却静默到窒息。
乱步的手指在女孩的耳边轻敲，主要是因为和迦勒底的通讯器挂在玛修的耳朵上。
“……乱步。”罗曼医生的声音很轻微，像是压抑着生怕惊扰什么，“你能解决这个吗？”
堡垒内部，无人看见的室外，晴朗的天空掀起深紫的流云，涡旋扭转着，几乎盘踞而下。
乱步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罗曼医生，“那么，告诉我吧。”
“唉。”罗曼医生苦恼的声音，以及不知何处响起的叹息。
“亚历山大所说的，人类独有之罪，堕落之兽。那是原罪之兽，被称为“人类恶”，是被人类（灵长）史所拒绝的大灾害，危害人类的七种灾害的统称，一旦现界，就会展示为特殊的职阶『兽（Beast）』。而尼禄，她被指控为，拥有成为『第六兽·堕落（BeastⅥ）』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