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复现 熟人见面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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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从外形上来说就是一本书而已啦。”乱步轻快回答。
烟尘散去，从者交手和军队攻防的声音传到二人耳中，被中也砸塌的天花板连带地板砸得坑坑洼洼，这片区域现在存在的人类除了他们俩顶多只能再算上雷夫的尸体——实际上连尸体都没有，血迹倒是残留，不过躯壳不知何时消失了。
尼禄担忧地左顾右盼：“敌方那个宫廷魔术师不会死而复生躲在哪里埋伏吧？”
“人类身体确实死亡了，不过那家伙原本的形态倒是不受影响，把尸体转移走是怕被用来研究。”乱步平淡地说出魔术师们可怕的行为举止，关于用死者的身体做研究什么的。虽说普通人世界也有死后变成大体老师的情况，但在魔术师的“研究”里，那可是连尸体都觉得残酷的事项。
“那就好。”尼禄松了一口气，“先知现在要怎么做？有办法打败刚才那个强大的武士吗？哎呀那个男人真是强大，虽然气度而言还是余更强盛，论气魄也是神祖更伟大，但是武艺之魂真是熊熊燃烧！”
乱步撇嘴小声嘟囔：“原本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很高兴来着？”
“什么？”尼禄没听清。
乱步摇摇头，踩着雷夫的血走到地面的召唤阵边上，魔力流转，暗淡的法阵逐渐发出光芒。
尼禄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先知难道是要召唤出更强大的武者吗？还是说有什么可以打败那位白发武士的劲敌？”
没有这种人。如果说具有克制性和相性的从者的话，只能是森鸥外或者福地樱痴……找他俩？乱步想想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果断拒绝这个建议：“才不要。而且拥有圣杯作为魔力来源，正面强攻基本是行不通的。”
这个教训早在横滨他就吃到过，能打败持有圣杯“污浊”状态的中原中也，靠得可不是玛修、芥川龙之介或是乱步的魔眼那点聊胜于无的挠痒痒攻击，最关键的还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能无效一切魔术。
唉，好用的工具人，有点想念。只有在自己嫌麻烦的时候，乱步会想起别人的好，不过他对太宰治的“怀念”也仅仅只有这么点。
他很快把这点没有顺手工具人的烦恼丢在脑后，毫不客气叫皇帝陛下干活，“快来改一下法阵。”
“哦！没问题，交给余！”拥有魔术师适应性也跟随过宫廷魔术师学习魔术的尼禄在乱步的指点下将地上残缺的召唤阵补全，并且改变了部分基底。毕竟原本是雷夫设下的召唤阵，施加了偏移的侧面强化，乱步倒是保留了一点偏移，不过是往另一个角度偏。
依靠本地灵脉和御主令咒的召唤，本身规格就不能和圣杯相提并论，有限的魔力资源当然要投入给当前最低限度使用就能最高效完成要求的手牌。
乱步左手捧书，右手伸出置于召唤阵上方，魔力汇聚扰动气流吹起乱步的发丝和披风，书页掀开哗啦啦翻动，光亮愈发耀眼。
“——于此宣告。”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理，且应吾之召唤。”
“在此起誓。我将为此世一切之善，我将覆盖此世一切之恶。”
“汝为三大言灵缠身之七天，自抑制之轮而来！天平的守护者啊——！”
满溢的银白光辉从召唤阵的每一处缝隙四散，最后向中心收束，直冲天空的光柱爆发，像一场地面凭空升起的白日烟花。雾蒙蒙的魔力碎屑飘散，人影的轮廓浮现。
雪白衣襟，雪白长发，连带肌肤也是毫无血色苍白的男人。响应召唤的从者，乃是乱步在法兰西时遇见过的涩泽龙彦。
乱步笑眯眯地打招呼：“嗨~白龙君~”
“……”涩泽龙彦完全不想自我介绍，甚至希望能立刻顺着召唤阵爬回去。
一般来说，从者每次现界都是从英灵座上重新投下幻影，所以不会有过往被召唤的记录，然而乱步所使用的召唤本就是用“法兰西的记录”定向选择，基于此，涩泽龙彦拥有在法兰西的记忆，所以很清楚自己和乱步的过节。
……不如说，对于他而言的上一秒就是自己被面前这个人类割断喉咙！
乱步伸手，涩泽龙彦立刻应激，捂住脖子接连退后好几步，以警惕戒备的眼神盯着御主。
“认识你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真是我倒霉。”涩泽龙彦咬牙切齿吐出这样一句抱怨。
这辈子没承认过自己有错的白龙之子，此刻不得不意识到人这一生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二十多年顺风顺水到无聊的人生原来早就暗中标记了代价，就是为了遇到这两个魔鬼级别的人，命运提前向他透支了好运。
“啊哈哈哈哈哈！”乱步乐不可支地大笑，他怎么从来没发现涩泽居然还有讲笑话的天赋？
笑了好一会儿，乱步揉揉眼角的泪花，然后弃置涩泽龙彦的心情于不顾，开始交代他接下来的安排。
如果是别人，被乱步抹了脖子下一秒睁眼还得继续给他打工，再怎么清楚“救世主”的职责和当前拯救人理的必要性，也还是会在心里酝酿一番不服。涩泽龙彦很想反抗，但回想起在法兰西的又又又又翻车……
算了，别费那劲了！
话虽如此，应激就是应激，涩泽龙彦拢紧身上厚重的披风，挡在脖子上的手看起来是不打算松开了，他一副警惕的样子对乱步说：“请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有话直说。”
乱步召唤涩泽龙彦，需要的当然是他的宝具『龙彦之间』。宝具乃是从者的本质形式，是从者的魔力核心，圣杯能与从者进行绑定的根本也在于它成为魔力核心的供能，所以用『龙彦之间』将从者的灵体与宝具分离，被剥离出来的圣杯大概率依旧与从者的宝具自律体附着在一起。
而单纯的宝具自律体不过是机械的自动式武器，比拥有判断力和经验的从者好对付得多。如果魔术能再进一步强化，说不定还能直接把圣杯更细致地分离出来，如果能直接拿到圣杯，连战斗都可以避免。
这个设想具有可行性，涩泽龙彦认可了这一点。但是问题在于『龙彦之间』对其中从者的压迫力和威慑性随涩泽本人的灵基强度提升，他的对手拥有圣杯的福泽谕吉，在灵基规模上来说差别很大，张开结界后能不能继续维持、不要立刻崩坏都成问题。
“没关系，反正到了最后的时刻了。”乱步甩了甩手臂，还剩两划的令咒痕迹鲜红依旧。
“你觉得可以，那就这样做。”目前作为站在迦勒底这边立场的涩泽龙彦态度还算平和，还知道嘱咐乱步一二，“不过要尽快，令咒的加强能维持的时间可耗不过圣杯。”
然而乱步并不会体谅他这种勉为其难的关心，反而变本加厉提出别的要求：“啊，我想要你的宝具可以展现为……”
“这是心象风景，不是旅游胜地！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啊，要是我能这么轻易操纵它改变，我才不会保留横滨的形态！”涩泽龙彦暴躁跳脚。
“诶~”乱步拖长了语调，“好吧，那只能尝试用令咒改变了。”
“……随你的便。”涩泽龙彦移开视线。
开始起雾了。
明明没有风，乱步手中的书页却翻飞。他垂眸，盯着手中自发晃动的书出神。手指忽然按住某个页面，在他身边的尼禄本能地跟随他的动作将目光投注，看向书的内容，大段她不认识的文字整齐排列在纸面上。随后按在书页上的手背处的魔术纹路振翅高飞，暗红色一瞬间刺入涩泽龙彦的额头。
“以令咒之名——涩泽龙彦，全力展开你的宝具，复现■■■■年■月■日的夜晚。”
咦？莫名的嗡鸣笼罩了涩泽龙彦和尼禄的耳朵，乱步似乎说了一个明确的日期，他们却只听不见那个日期。不过通过令咒传达的指令被执行了，雾气弥漫，浓烈白雾吞噬天地。
“这是……”中也察觉到缠绕上脚踝的雾气，在法兰西的里昂被关进去四五六七八次的屠龙者同样有着他的应激，他真是太熟悉这流程了！
玛修和织田作之助也察觉到这雾气，无论是法兰西的经历还是曾经横滨的体验都让他们意识到这是独属于某人的宝具。
中也察觉到乱步的打算，不禁暗中嘀咕：“召唤了涩泽啊，打算剥离圣杯吗？”
既然是乱步的打算，他们会无条件信任。中也拉住玛修的手，两人顺从被白雾笼罩。
——漆黑的天空，惨淡的圆月，现代都市的水泥路，巨大的擂砵街凹陷，五栋漆黑的摩天大楼依旧静谧无声伫立在夜色里，它们是横滨最坚实最稳固的守卫。
展现在眼前的，是这样的景象。
然而反复进出涩泽龙彦的宝具至今已达十次的中也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的情况。他带着玛修升上高空，俯瞰横滨。
莫名其妙伫立在擂砵街中心的『骸塞』不存在，此刻的这个横滨也和涩泽龙彦死亡时的横滨不太一样，显得更加陈旧，也更加缓慢。
涩泽龙彦的死亡时间距离中也原本所处的时间节点不超过一年，以他记忆中的摩登横滨而言，倒回一年也已经发展了相当不错的城市现代化进度。
眼前他和玛修所在的横滨萧条得多。高楼几乎没有多少，仍旧是以上世纪的半高砖瓦楼为主要城市风貌，街边的店面大多没有铺设，街头倒置废弃的汽车和建筑破损的废料，甚至在靠近港口Mafia附近的地盘还残留相当多混战的痕迹。
在中也那个时期，除了他自己和芥川，谁敢在五栋大楼周边火拼啊？挑衅港口Mafia是有多想不开？
这种街头混乱不堪，连港口Mafia也狂暴的景象，在中也的记忆里存在于远在更早之前，他加入港口Mafia之前，认识太宰治之前，那都是将近十年前的事了。
跟随中也探查了涩泽龙彦的异样宝具情形后，玛修提出建议：“中也先生，我们要不要去找找织田先生，或者那个敌对从者？”
中也一边思考一边巡视地面，“对，找找吧。”
说来也怪，玛修和中也，他们俩一个没有宝具可以剥离，一个可以自主控制神核，所以他们没有宝具自律体。但是至今为止也没见到听到另外两人交火或者与自己的宝具自律体打起来的动静啊？整个横滨都和谐得不得了！
以及，这就是不了解搭档的坏处。中也还真不知道织田在横滨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那家伙有脑子的话应该会知道来Mafia找我吧……”中也对织田表达了一定的认可，但比起干等着，他还是喜欢掌握主动权。找不到织田，去找福泽谕吉也可以，中也很清楚这位敌对组织的领袖会出现的位置。
中也带玛修直接飞向某一个方向，降落后熟悉的海滨红褐色砖瓦楼出现在面前，玛修醒悟过来：“这不是太宰先生的工作地点吗？”
“啧，虽然事实如此，但听到你用那家伙当记忆锚点还真不爽。顺便一提，那个用刀的从者就是这间事务所的创始人，名为福泽谕吉，是非常强大的武士。”
“诶，福泽谕吉！？”玛修惊呼，“日本史上有名的大教育家，影响力极为深远，被印刷在日本的万元大钞上！居然是武士吗？”
“？”中也惊诧转头。能被印刷在纸币上，听起来也太有地位了吧？为什么啊，对家怎么混这么好？
但是来到红色大楼的四楼后，两人失望地发现其牌匾挂的是“SK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招牌。也就是说，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十几年前的横滨结界里，这时还没有“武装事务所”这个结社的存在呢。
玛修看看招牌再看看中也，“我们要不要等，赌福泽先生会来？”
“算了吧。完全不能确定那家伙进入结界以后是否恢复理智，依旧那个失控样子的话更不会想起这里。”
“看来我们还是只能想办法找织田先生？”
“目前看来好像只能这样了。”
两人失望离开，继续在横滨上空搜索。然而很可惜，他们注定一无所获，因为被玛修和中也惦记的织田作之助此刻正在——
坐牢。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