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14.
只见家妮和楼裴昼一起朝他走来,再往后看,发现还跟着个女人——箩妲。
箩妲同样是一身华服 ,衣物上的银饰极其惹眼,而头上的银角冠投下的阴影挡住了女人的半边颜容。
这是这么多时日过后,他第二次再见她。
许是前方的两人停住了脚步,箩妲也一同与他们停下来。
庄书璨走上前,家妮主动靠近他,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紧接着,他将目光移向正前方的两人,只是短暂地与男人相视,最后停留在箩妲的身上。
箩妲同样与他视线相接,不过却在刹那间挪开,如一汪湖水般的眼眸忽明忽暗。
庄书璨不明所以,又觉得,亦或许对方早就把自己忘了。
“书璨阿哥——”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阿楠跑着来,气息不大平稳:“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我,一顿好找……”
见庄书璨没说话,他才抬眼向对面看去,自顾自地说:“这不箩妲和……”
未说完的话霎时卡在喉咙之中。
阿楠眼睛往箩妲身侧的男人上下打量,很快往其腰间瞥了一眼,接了句:“……阿昼哥啊。”
这寨子里的人果然都相互认识,庄书璨心道。
再次看向对面,无意间发现楼裴昼和箩妲扭头相视,只是在极其短暂的一瞬,同步移开眼。
接着,箩妲向他走近,仍如初见,噙着明媚的笑:“好久,不见……书璨……”
他陡然想起箩妲好像并不会说汉话,此刻能给他打起招呼,估计是向楼裴昼或家妮请教来的。
不过楼裴昼这一点还真是做到了,之前答应待他身体痊愈后,带他见箩妲。
只不过不是为了与其告别。
庄书璨微微欠身,莞尔一笑:“好久不见,箩妲姑娘。”
直起身后,楼裴昼也靠了过来,不作任何表情。
箩妲没来得及回话,见状往后一退,带着刚过来的楼裴昼又折返回去,远离了些他。
庄书璨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发问:“他们要去说什么?”
“诶呀,他们你就别管啦。”阿楠在一旁露出指点的模样。随后打趣道:“书璨阿哥,你别看了,阿昼哥无趣的要死,看他还不如和我聊聊天呢。”
不料家妮冷不防道:“你才,别管。”
“你一直怼我,阿妮。”阿楠不忿,咬牙切齿。
家妮不说话。
庄书璨典型充当和事老,劝道:“你俩别吵,阿楠,别和家妮吵。”
阿楠闻言双手抱臂,扭头一个人生闷气。
须臾片刻,不远处的两人结束交谈,楼裴昼向着他们走来,箩妲反而站在原地未动。
楼裴昼走近,说了句:“时间很晚了,该回去了。”
庄书璨眼神往他身后看去,不远处的女人仍没做任何反应,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们。
“好。”庄书璨垂下眸光,转身想走。
“就这样,走了?”阿楠倏地拉住他的胳膊,“真的不打算……再玩一会儿吗,书璨阿哥?”
庄书璨刚想开口,另一只胳膊又猛然被拽住,轻轻一扯,把他拉向另一旁去。
楼裴昼面朝少年,淡漠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还不回去?”说着,他松开拽人的手,面色阴沉沉,再道:“你阿爸在找你。”
“知道了。”阿楠顿了一下,转而把目光投向庄书璨,念叨着:“我走啦书璨阿哥,今晚过后你别再生我气了,我之后会再去找你玩的。”
说完,挥挥手离去。
庄书璨保持缄默,一声不吭地跟在楼裴昼身后,一齐回去。
路上,庄书璨发愣,忽地被走在前面的人打断。
楼裴昼慢下来,和他并肩,问:“你和阿楠什么时候认识的?”
看来他昨天乱跑的事还没暴露,庄书璨淡淡地回:“今天吧……”
“你和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庄书璨听得云里雾里。
楼裴昼追问:“为什么你和他,这么熟?”
熟吗?也对,昨天差点是过命的交情,只不过,过得是他的命。
庄书璨一天折腾下来,此时也累的不行,他垂着脑袋回:“可能他挺自来熟吧……遇见了,发现彼此臭味相投,自然就闹熟了。”
“以后离他远点。”楼裴昼断然道。
庄书璨抬头看他,疑惑:“为什么?”
这一天观察下来,阿楠倒也不像是会算计他的人。
只听眼前人警告:“不止是他,无关紧要的人,你都要远离。”
庄书璨闻言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道:那我也得远离你。
不过他嘴上却讨饶:“好的好的……我以后少做事就行。”
当然,话也不会多说。
他自以为平息了这场闹事,谁想楼裴昼反而停了下来,转身与他面对面,又一次开口:“你今天再见箩妲,心里是怎样?”
“怎样……”庄书璨想了想,“如见故人吧,其它的就说不上来了,毕竟我俩只打了个招呼。”
说完,他抬眼打量眼前人的神情,只见对方眸光沉甸甸,似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黑云。
所幸一旁的家妮打破了这死绝的沉寂气氛,轻轻出声:“阿昼,你们不走了么?”
“走吧。”庄书璨率先接话。
话一落,便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他才不管那人走不走,反正他此刻是极其想将所有事情抛之脑后,一走了之。
——
回归平静有一段日子,按理说秋季雨应该少了才是,没想已经连着下了一个礼拜的连绵细雨。庄书璨洗了的衣服挂在窗户外,硬是好几天都没晾干。
他也不是什么巫师,无法求着老天让雨不下,乏味之际忽地想起小时候最爱整的法子。
于是他做了十来个晴天娃娃,隔着均等的距离,一个一个挂在屋檐下,算是给百无聊赖的自己一点心灵慰藉。
家妮瞧见后同样生出兴趣,求着他教她做。
反倒是出去忙活了一天才回来的楼裴昼,见屋檐下因风吹拂而飘飘荡荡的白娃娃,遽然给吓着了。
他推门而入,张口就问:“你在屋檐下,挂了什么奇怪东西?”
庄书璨闻言愣愣,当即不以为然道:“那怎么能叫怪东西,不是挺可爱的么?”
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眉眼弯弯,含起一丝笑来:“你该不会是被它们吓着了吧?”
瞥见那人不说话。
庄书璨随即改口:“好吧好吧,你要是不喜欢,我待会儿取下来就是,你别生气。”
没想门口的人沉吟片刻,而后转身欲走,轻飘飘留下最后一句话:“留着也行。”
庄书璨目送对方离开,耸耸肩,做了个无奈摊手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