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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   15.
      事实会告诉他,屋檐下挂了几天的晴天娃娃似乎没起多大作用。
      不过观赏性还是蛮强的。

      庄书璨在屋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差点被闷坏掉。
      终于好在雨停了,可风又开始作祟,无论白天还是半夜,风一吹起,吊脚楼后面的那片紫竹林就沙沙作响,他总是会被半夜吵醒。

      庄书璨常常在白天也没什么头绪,上一秒说要做的事下一瞬便忘了。只不过每当竹海被吹响时,他总会有意无意地想,那应该是一片上好的紫竹。
      他霎时多了个心眼。

      屋内静得出奇。庄书璨手中的纸捏皱了好几张,随便拿起一坨打开便是明晃晃的四个大字——逃跑计划。
      图纸上的每一条曲线代表着他目前所知道的路。
      只不过左绕右绕仍是在寨子里打转,好比给这个苗寨画了个地图。

      家妮也不知去踪,好几日不见身影。

      而格外奇怪的一点是,楼裴昼留在家的时间却渐渐多了起来。

      听着银饰碰撞的声音一靠近,庄书璨立马响起警钟。
      随即将笔一放,把地上的几个纸团迅速捡起,三下五除二地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男人推门进来,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庄书璨惜叹,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囚犯,没日没夜地干等着狱卒给他送水送饭。

      “我怎么感觉你在给我送断头饭似的?”庄书璨将揣在兜里的手伸出来,佯装自然。

      如往常一样,楼裴昼并没有回答他这些无聊的问题,只是拉过凳子坐下,开口问:“伤怎么样了?”

      “早好了。”庄书璨发现自己与眼前这人的话题少得可怜,每次两人独处时总有种谁先把谁熬死的错觉。

      楼裴昼瞥见桌上鬼画符般的纸,拿起看看。

      好在庄书璨给自己留了一手,此时摆在桌上的杂纸写满的是英文,哪怕他偷摸写几句骂人的估计那人也看不明白。

      屋外又刮起了大风,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穿进他的耳膜。
      他灵光一闪,向正在解析他字的人看去,问了句:“阿昼,屋后面那片紫竹林是不是你的?”

      “是,怎么了?”楼裴昼将手中的纸张放下,闻言问。

      “我能不能砍几根用用?”
      说完,庄书璨早已准备好下一句说辞。

      原以为楼裴昼会问他砍来做些什么,不料对方脱口而道:“随你。”

      既然都说随他了,那庄书璨也就不跟他客气。傍晚闲着无事,见楼裴昼出门后,他拿起工具便往林子里跑去。

      这片竹林横向延伸,宽阔得看不到尽头。庄书璨四处张望过后,二话不说就直往竹林深处钻,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可以走出寨子的捷径。

      没想转着就到了无路可走的地块,眼前景逐步变得逼仄,山峦峭拔,近乎是垂直的崖壁,甚至连一点石缝、岩洞都没得钻。

      庄书璨深吸口气,没死心,顺着崖壁延展的方向再走百来步,除了挤得他落不了脚的竹子,便是时不时从枯枝堆里冒出的长虫。

      拇指大小的虫子总会粘在他脚或是腿上,庄书璨以防自己被咬,每走几步就要低头拍掉自己裤腿上的虫。

      再走已然无路,庄书璨叹息,挥动手中的刀利索地砍下几根紫竹。

      来也不能白来。

      带回去后,他“砰”地一下将几根竹子放在地上。
      的确都是极好的竹子,他思索片刻,开始搜罗工具,接着将竹子锯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竹节,约莫有手指的那个长度。

      这几日多风,尤其是夜间,风吹着外屋万物的声儿,他都觉刺挠。故而庄书璨索性做了个竹节风铃,挂在窗户外,只要有风声,紫竹节也会碰撞发出脆响。

      想着也不能白拿主人家的东西,因此他做了两个,一个挂在自己房间的窗外,一个挂在了楼裴昼房间的门边儿上。

      家妮已经连着几日没再出现过,要不是楼裴昼始终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他真的不得不怀疑家妮出了点啥事。

      他扒着窗户看外面,楼下的格桑花被刚下过的一场雨打落得稀碎,甚至有些被大风刮倒,歪歪扭扭地贴着地上。

      门一开,他瞬间扭头,急问了句:“家妮呢?怎么这几天都没见着她?”

      楼裴昼不疾不徐地关门,走进来才慢悠悠道:“她出去了,这几日都不回家。”

      “你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庄书璨想起家妮之前的状况。

      楼裴昼见眼前人神色忡忡,疑问:“你真的只是,在担心阿妮?”

      许是楼裴昼已经看出了他心底的焦虑躁动,他的确不只是担心家妮而面露难色,但这份关心却是真的。

      庄书璨没再出声,楼裴昼冷冷瞥开眼,接了句:“阿妮生病了,所以才会离开几天。”

      “身体疾病吗?”

      “不完全是,”楼裴昼解释,“阿妮每个月都会抽出几天去看病,通过服用药物,压制她身上杂乱的病状。”

      这寨子里能有什么药可以治精神病的?

      庄书璨沉吟片刻,找了个好开口的头:“这么多年了家妮仍然是那副模样,说明目前的治疗根本无法使她痊愈。”

      “我知道。”

      “但如果家妮能够接受到外面的治疗的话,说不定会更加奏效,”庄书璨紧接道:“我对家妮的病情略了解一二,如果你愿意让我带着她去到大城市里接受治疗,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没想楼裴昼说了句:“你,不会吗?”

      会?
      是指会帮家妮治病?

      “我是会一些,但我不是专业的心理疾病医生。”庄书璨如实道:“我顶多只能帮助家妮进行精神调节,起到个辅助的作用。”

      话一落,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只见楼裴昼站起,眼底浮现着猜不透的情绪,“你不能离开。”

      “至少现在不行。”他接着补了句后,转身就走。

      庄书璨目送人出去,眼睛眨巴两下,随即扶额,有种道不明的头痛。

      ——
      时间一晃又是几天过去,庄书璨靠窗拨动了下竹铃,忽地瞥见两个人影出现在楼下。

      是家妮和阿楠。

      似是受目光感应,俩少年齐刷刷地向他看来。

      庄书璨推门而出,赶忙着下楼。

      阿楠原地挥手,先一步大喊出来:“书璨阿哥——”
      待稳稳站在两人身前,他才关切道:“家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现在身体还难不难受?”

      “阿妮这几天挺好的,除了时不时会抢我的上等母虫,余外的时间都很安静。”阿楠率先接了话。

      “家妮这几天……都在你家?”庄书璨心底生问:“阿楠,是你的家人在给她治病?”

      “诶呀不是,”阿楠脸上浮现憨厚的笑,“我只不过是这几日也恰好病了,去拿药的时候遇见她,怕她一人太无聊,陪陪她说话。不过也没说太多,阿妮除了抢我虫外好像没什么感兴趣的……”
      说着,他顿住,紧接了句:“不对!还有你,每次只有提起书璨阿哥,阿妮的话才会变多。”

      家妮闻言,眼神如刀一般看向身侧的少年,“谁叫你有病,总是会问我,阿璨哥的事。”

      “我只不过是想问问书璨阿哥住在哪,”阿楠说着,转头看他,咧嘴笑着道:“我就说嘛,阿妮一定知道书璨阿哥住在哪……原来你们真住在一块儿。”

      “所以你找我有事?”庄书璨疑问。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会再找你玩儿么?”阿楠摸摸鼻子,左右环顾周遭的环境,又问:“书璨阿哥自来寨子之后就住这儿吗,要不也去我家里住几天?”

      庄书璨闻言笑了下,调侃他:“你就不怕我接近你有什么目的?”

      话一落,阿楠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断言道:“那我不用担心这点,要是书璨阿哥真有什么意图,阿昼哥怎么会留你住这么长的日子。”

      听到阿昼他僵愣了一下,随后道:“算你说对一半,我确实不图他什么。”

      他承认楼裴昼有着很大的人格魅力,脸也长得不错。
      不过他无法对一个男人……虽然不说一见钟情,但短短的相处时间,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对方轻飘飘的一句喜欢就傻愣地待在这里,一辈子不离开?

      而自那一晚他得知楼裴昼的心意后,心烦意乱到好几夜都转辗反侧睡不着。

      再反观始作俑者,神色无常到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留下最多的话,就是不愿他离开这里。

      若要只是说纯纯因为留恋他,他其实并不全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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