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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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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这可太难熬了。
不知过了多久,庄书璨靠着墙,静默发愣,从天明看着窗外,直至暗完。
因为来这和楼裴昼挣扎闹腾耗费了他大半的力气,此时肚子开始不自觉地响起咕噜的声儿。
庄书璨背靠墙,仰起头,长长叹口气。
真是命途多舛。
正想着,他摸了下自己衣兜,缓缓掏出个被压扁的馒头。
还好在与楼裴昼争执之前,他早就预感到会有不妙的事发生,提前揣了几个馒头在兜里。
他苦笑了声,把干扁的馒头咬下一口。
也庆幸自己拿的是馒头,但凡换成其它东西,一场拉扯下来,全变成渣渣和浆糊了。
终于将肚子塞饱,他活动了下双臂,骨骼错位疼得他止不住“嘶”地一声。
“楼裴昼,你个神经病……别让我逮住机会,真让我知道你的软肋,我非得把你碎尸。”这是庄书璨为数不多的恶骂。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脚腕上的铁链,绑得倒是刚刚好,看起来松松垮垮,却挣脱不了分毫。
原想着恢复了精力就想法子把铁链解开,不过望了眼紧锁的柴门,哪怕挣脱逃出去,若是被那人逮个正着,不得把他给碎尸万段。
算了,庄书璨长舒口气,与其耗费自己的精力对楼裴昼发出赤裸裸的挑衅,还不如好好养精蓄锐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对策。
身子一动就带着链子发出“哐哐啷啷”的声,他环顾一周,只见茅草屋里堆满了如小山的柴火,没有灯光的环境下极其昏沉。
他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从来没想到自己再次出现在这里,居然是被关起来,之前说栓狗的铁链,也用来锁在了他身上。
天色暗静,庄书璨微眯了一会儿,忽地听见房门的“吱呀”声。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身形瘦小的女孩点着油灯,手中提着东西,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进了来。
“家妮?”庄书璨口舌干燥,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家妮将油灯放在一旁的桌上,接着蹲下将手中的盒子打开,拿出了糍粑和甜糕,顺带给他盛了碗甜米酒。
待到家妮把东西放好,一双眼睛在暗夜里发着亮,声音轻柔道:“阿璨哥,我下午才知道,阿昼把你关在了这里,你快一天没吃饭,肯定饿坏了,我来,给你送吃的。”
庄书璨闻言心一软,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
他看了眼食物,只端了碗甜酒喝掉。
“你拿回去吧,我不吃。”他把碗放回去,轻声说,“你哥呢?”
“阿昼他,出去了。”
出去了,不在家?
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家妮看着他,似在思索,随后问:“阿璨哥,是在气阿昼么?”
闻言庄书璨一顿,佯装无事地笑了笑,“我气他干嘛。”
“可是你不吃东西……”家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知道,阿昼的错,但是阿璨哥,你没错,不要伤害自己……”
“我……”庄书璨怔愣,心里不是滋味。
是啊,他何必作践自己,委屈自己,明明那人早上都说不会再管他。
不过他现在的确不饿,渴了也喝了。
他的手抚上家妮肩膀,温声道:“我会吃的,你回去吧。”
他早上还骂人家哥哥没良心来着。
说到底家妮没任何的错,本来孩子心理就有很大问题,刺激不得。
争吵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家妮。
“你先回去,好不?”他尽力挤出一抹笑,接着向桌上的油灯望去,“那盏灯你就留给我吧,我一个人挺怕黑的。”
家妮闻言起身,身上的银饰也“叮铃哐啷”的碰撞在一起。
她往后退了几步,将桌上的油灯移的更远了些。
“油灯碰到茅草,会烧起来。灯会留,不过阿璨哥,不能乱碰。”家妮眨巴着眼睛,一字一句道。
原来是怕他想不开一把火烧掉屋子,庄书璨这次倒是真心笑了,回应她:“放心,我不乱碰,你快回去休息。”
听了这话,家妮才开门出去,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整个房里只剩他一人,庄书璨沉默半晌,忍不住回想方才家妮的神情,女孩比起之前初见的模样,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想来他们兄妹两个也是怪得很,一个要么不说话,一个要么乱说话。
不知是不是他命里有煞星,撞上了这俩姊妹。
东西他没吃,一并放在了桌上。
庄书璨就着微弱的灯光,曲起腿开始捣鼓脚腕上的铁链。
扣的严严实实啊,难怪没把他手给绑起来。
这链子似是上了锁,钥匙被那人拿走,他扯了好几分钟,脚踝都被磨得通红。
反复折腾没有任何用,他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发酸,气力也没多少了。
夜色昏沉,明明天不热,庄书璨却睡得迷迷糊糊,半夜身上开始不自觉地冒汗。
朦朦胧胧中,他先是听到了如银铃碰撞般的响音,接着又仿佛听到了门被缓缓打开的吱呀声。
他眉头紧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得想吐,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来。
想是遇到了鬼压床,他梗着脖子,后脑勺抵敲,急促得难以呼吸。
好热,闷热。
“阿璨……阿哥。”
他听到了有人叫他阿哥。
是楼裴昼吗?
楼裴昼怎么会叫他哥哥。
“阿璨……”
“谁……!”庄书璨猛然睁开眼,连忙扯了下被热汗浸透、紧紧贴着肌肤的衣物。
待视线逐渐清晰后,庄书璨再次揉揉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见眼前赫然立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许是他睡得太沉,真撞鬼了。
眼前人向前走两步,愈来愈近,然后屈膝蹲下。
“还生我的气么?”他声音沉沉道。
“你谁啊?”庄书璨抹了把浸满汗珠的脸,看清眼前的人之后,反而更加心悸。
这人是谁?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是一副他从未见过的面孔。
对方皮肤白皙,在烛光的映照下,脸部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轮廓,红唇皓齿。
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极其阴沉,好在生了双桃花眼,眉眼一弯,显得恣意张扬。
此人面容生得俊秀,倒像是个人畜无害,不谙世事的少年。
可庄书璨却不寒而栗。
他再次开口,尽力压住颤音:“你想干嘛?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干嘛?”眼前人瞥了眼桌上未动的食物,压着声说:“看来你真想死啊。”
“什么?”庄书璨心脏骤然猛跳,觉察到气氛十分地不对劲。
这声音怎么和……楼裴昼这么像?
还是说,他自己没睡醒?
“你和楼裴昼什么关系?”庄书璨不自觉地往墙角处退了退,试图拉开距离:“是不是他让你来的?”
“我和他什么关系?”少年笑起来,一副玩味的模样,“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说着一点一点往前逼近,直至把人挤进墙角,没待陷入惊恐的人回话,少年再度厉声道:“我和他又没关系!”
话音刚落,庄书璨的脚腕被一把抓住!
“滚!”庄书璨只来得及吐出这一字。
对方扯住他的脚腕死死往自己身边带,手上的力气大到仿佛要把他捏碎了般。
带着铁链哗啦的摩擦声,急切又压抑。
“……要干嘛?!”庄书璨被拽得天旋地转,霎时头脑昏沉,一瞬间差点反胃吐了出来。
“反正你宁愿饿死自己也不吃东西,早晚都是死……”少年修长的手指不断往他腿上攀去,手背腕间青筋暴起,嗓音似恶魔低语:“死了丢进山里喂野狼多可惜,不如……wei我,怎样?”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不停刺激着庄书璨的神经,他伸手抓住眼前人游走的手。
顷刻间,他额角汗珠滴落,诘问:“你究竟是谁?”
“想s你的人。”话一落,少年的手反抓住庄书璨,一把将人扯进自己怀里。
他手紧紧环住怀里人的腰,在挣扎中狠狠捏了一把,接着掀起对方的衣袍,………
“庄书璨,比起这里的所有人……你最恨的就是我……对吗?”他低喃。
“究竟……在说些什么……!”
庄书璨被吓得哆嗦,无奈怎么推也推不动欺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在反复的刺.激中不禁瑟缩了下。
“啪!”
气极之下,他一巴掌扇在了对方脸上。
“滚开!”见人停下了动作,他压实自己被弄皱的上衣,连忙骂诃:“我不管你是谁,立马给我离开这里……我看你长得老实,没想到……我是个男的你看不出来吗?!你有病,和楼裴昼一样。”
“庄书璨,我就不该让你醒着。”少年死死盯着他,目光阴鸷,一副阴沉的面容实在森然。
“什么……”
“话太多了。”与此同时,少年拉起地上的铁链,紧带着把人往自己身边拉。
铁链摩擦着庄书璨的皮.肉,疼得他止不住地闷哼一声。
少年捏住他的脚腕………。。
庄书璨臊于这个羞耻的姿势,唰啦一下脸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
对方欲亲吻他,庄书璨瞬间感知到,条件反射地用手死死捂住嘴。
只见少年眼底浮现起薄薄的阴霾,他顿了下来,却反而不愠。
就着动作挤开庄书璨的腿,随后用手掰开对方捂嘴的手,一并捏住。
他腾出一只手来掐住庄书璨的脸,缓缓亲吻眼睛,脸颊……最后落在湿润的薄唇上。
少年轻微舔.舐,对方反倒死死咬牙,撬不开分毫。
“死倔……”他边说边扯下自己腰上的佩带,随即三两圈缠在身下人的手上,将人双手绑得极其紧实,无法挣脱。
好在之前庄书璨吃了馒头充饥,否则早就被折腾晕过去了。
不过哪怕他再有劲折腾,此刻早已身心俱疲。
他耻于自己会对身上的人作出反应,从始至终身子都打颤到停不下来,胸膛伴随着剧烈的心跳上下起伏,生理反应不断刺激,他的眼眶被泪水洇湿一片。
“阿璨……”少年音色带着诱哄,点点滴滴缠绕在庄书璨耳畔,“你的…………”
疯子!
庄书璨咬着嘴唇,任凭………
…………
……庄书璨断断续续地重复着,每一次都使得他的热泪止不住地溢出。
“终于松口了……”他俯身吻了吻身下人的胸.膛,……紧紧相贴,感受彼此疯狂跳动的心。
他声音沙哑,“阿璨,别咬嘴唇了,都出血了。”
他轻啄汗泪交加的人的唇瓣,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
…………
庄书璨紧闭眼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个破烂老旧的茅草屋。
这不是他的家,这是别人的家,有楼家妮这样的小孩,还有……这个家的主人。
要是楼裴昼发现了怎么办?要是楼裴昼这时候突然进来看见了会怎么办?
会杀了他吗?
………
“够了……”
庄书璨的泪早已流尽,变成一道道干掉的泪痕。
……
庄书璨终于忍不住地抽泣起来,胸腔没由来地发痛………
“说什么?”………“你要说什么?阿璨……不说,我不想听的话……”
“楼……裴、裴……昼……”最后一个字音未发全,尽数………
可这却令少年听得一清二楚,他顿了一下,随即扯出一抹笑。
他俯下身亲吻,呢喃:“我不会放过你的……”
铁链缠绕在庄书璨的脚踝上,随着动作不断摩擦,………
庄书璨疼得骤然清醒,用仅剩的意识呼唤道:“疼……脚疼……”
所幸身上的人听见了他的话,往后退了些,摸了摸他磨破皮的脚腕,接着抬离地面。
“对不起……”少年喘息道。
庄书璨无力再回他,两眼酸涩得睁不开丝毫………
“阿璨……”
“阿璨啊……”
在一声又一声的低语中,………
他吞咽口气,沉沉地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