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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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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庄书璨再次醒来发现早已换了地方,不是柴房。
他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房间。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掐了一把胳膊肉,想确认这是不是梦,不料忽地响起猫叫声。
庄书璨蹙眉,寻声望去,见红绿蓝扒着窗户跳了进来。
原来不是梦,他刚撑着胳膊肘起身,腰间传来一阵酸痛,庄书璨心一沉。
死寂的房间只剩他一人的羞窘,还不如是梦。
正想着,他一顿,等等——!
他是怎么回来的?低头一看早已重新换了件衣裳,除了腰间还隐隐作痛外,全身都挺干净清爽。
他叹息,十有八九是楼裴昼将他带回来的,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在柴房发生关系的事后,该不会都……
那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全部涌进他的脑海,庄书璨头痛欲裂,他抬手敲了敲脑袋,使自己清醒。
那个人究竟是谁?
庄书璨细细回想,夜间的光线实在过暗,背着光,他只大致看清那人的脸,是一张极具少年的脸。
可是声音和体型都像极了……楼裴昼,以至于他在后半段快神志不清时,脑袋里都重复着楼裴昼的一切。
如家妮所说,这房子周围都布满了毒虫,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所以那个少年究竟到底是谁?他不得而知,可再次遐思,只剩战栗和后怕。
真是疯了,他好像也没有得罪过这里的人,怎么就挑着他来受罪?
如果让他知道是谁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人。
思绪放空之间,家妮已经推门进了来。
她将带来的点心和药物放在桌上。
双目眨了眨,轻声道:“阿璨哥,起来吃点东西吧,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他完全没有意识。
庄书璨压着腰间的酸痛起身,摩擦着肌肤时,才忽地感到手腕和脚踝也传来阵阵痛感。
应该是被磨破了皮。
他佯装无事,慢慢下了床,询问:“家妮,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阿昼,带回来的。”家妮如实道。
听这话,庄书璨动作一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办?果真是楼裴昼将他带回来的,那柴房里的一片狼藉,对方指定也亲眼目睹了。
他只知自己昏睡了过去,也不知后来到底有没有剩一块遮羞布盖在他身上。
庄书璨心凉了半截,若是楼裴昼看到他衣衫不整地躺在里面,究竟会露出一副嫌恶程度有多深的表情。
想到这,他估计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家的主人了。
他不敢去问家妮,楼裴昼带他回来是何等神色,转而又问:“家妮,这几天,你……有没有看到过别的人来这里?”
“别的人……”家妮倒也真想了想,回道:“除了昨天,箩妲来过之外,没有了……阿璨哥,为什么这么问?”
只有那一晚来过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庄书璨垂下眼,悻悻道:“没什么……”
家妮嘱咐他把药喝掉后便出了去。
庄书璨小腿外侧被什么东西蹭着,有些发痒,他低头寻去,红绿蓝不知何时趴在了他腿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他的裤腿。
他俯身将猫抱上桌,伸手顺了顺猫毛。
黑猫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葡萄大的双眼如水晶般神秘透亮,和普通的猫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性。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对楼裴昼提起红绿蓝时,楼裴昼说的野猫两字。
这猫与其说是楼裴昼养的,不如说是这山林大地孕育出来的一颗曜石。
门仍是被紧紧锁着,所幸窗户还能打开,庄书璨靠着窗户透了会儿气。
他脑袋一转,下一刻便一手撑着,一手扒着窗框,做出个欲翻爬的姿势,刚抬腿却见窗户下瞬间冒出一片黑鸦鸦的群虫。
他身子一抖,猛地退了回去。
楼裴昼果然留了一手。
庄书璨在屋里打转,房门紧锁,窗户也出不得。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到床上。
夜间忽地下起大雨,一道道闪电划破暗夜,紧接住下一瞬的雷鸣声。
受了之前在柴房的影响,庄书璨夜里哪怕睡着了也未将烛火熄灭。
半夜脑袋开始浮浮沉沉,总想着要醒来却全身浸满热汗,庄书璨眉头紧锁,双目在一阵喘息中倏地挣开。
差点喘不过气。
庄书璨木讷地盯着屋顶,呆滞了十来秒。
忽地身旁咯吱一沉,他扭头看去,楼裴昼坐在了床沿。
庄书璨差点以为自己看恍惚了。
他战栗着撑起身子,刚睡醒的嗓音带着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在这儿?”对方反问。
“一个大活人半夜突然出现在别人床边很吓人,你懂不懂?”庄书璨头脑一时热,竟忘了早上想的那些事。此刻回过神来,才结巴道:“算、算了,我不和你说,你快些出去。”
“阿璨。”
庄书璨一个激灵,身子似是被电了下,心道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遽然这般叫他。
“嗯……”
不过,他仍是轻应了一声。
“你之前不是让我教你吹芦笙么,我好久没教你了,”楼裴昼说着,往前挪了小点,接着道:“我教你吹吧。”
“现、现在……?”
庄书璨此刻内心被无语充斥,楼裴昼果真自把他关进柴房那一刻就疯掉了。
没待对方回话,他补了句:“我不太想……楼裴昼,你、你出去吧,好吗?”
楼裴昼盯着他道:“是因为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不想……”庄书璨偏开了脸。
不想见到你。
听着屋外渐小的雨声,伴随一阵阵闷雷。
他以为就此结束,却不料身侧人反而变本加厉,张嘴就问:“你心里在想东西?”
“你管我想什么。”庄书璨出言回怼,语气生硬。
楼裴昼闻言拉耷下眼皮,神情温和,细细道了句:“没事,阿璨。我给你送了东西来。”
什么?
庄书璨下意识往桌上望去,烛火未熄灭,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桌面中央放着个竹篓,里面插.着一束格桑花。
应该是楼裴昼从楼下院里刻意薅来的。
谁没事大半夜会送束花来,他只觉得无聊,道:“我看到了,谢谢你,你出去吧。”
楼裴昼同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而后收回,幽黑的眼珠直盯着他的手看,徐徐道:“阿璨,我还没有拿出来。”
没待庄书璨反应过来,左手倏地被对方牵起。楼裴昼将他五指合拢了些,紧接着套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手环。
他低头去看,这手环是用枯树藤编制出来的,和朱砂色的红绳碰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他的手腕。
庄书璨将手抽回,讪讪道:“我不用……”说着,他已经开始伸手脱下。
“阿璨,别摘下来了。”楼裴昼冷不丁出声,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摘下来我也会给你再戴上去。”
庄书璨闻言顿住手中的动作,越想越不对劲,他问道:“为什么要给我戴这个?”
“不能戴吗?”楼裴昼声音低了些。
问题根本就不是在于他能不能戴,而是为什么楼裴昼会一反常态地做出这一系列事情来。
半夜进入他的房间,在桌上摆了一篓筐花,此刻又拉住他的手给他戴奇怪的手环。
“我不想戴。”他冷冷道。
“那小子给你的,你百般躲藏隐瞒也要拿着,”楼裴昼顿了顿,面色凝重,接着说:“哪怕回来了也没舍得丢掉,我给你的,你一刻都不想多留着。”
话一落,庄书璨霎时明白对方在说的是之前阿楠给他的那个银铃。
可早已被楼裴昼扔掉了。
他拉下脸来,“那又怎样?”
原是想会有一场如同前几天一样一触即发的争吵,却没想楼裴昼不愠反笑,沉沉道:“你要是摘下来,我会再把你关回柴房。”
又是一阵雷鸣,庄书璨打了个哆嗦,脑袋转不过三秒,他猛地躺下,顺带拉起被子盖过头,把自己完全蒙进被褥里。
就这般过了几分钟,庄书璨在被子里捂出了一身汗,连呼出的气息都可以清晰感知到,此刻所有感官渐渐被无限放大。
而他静听被子外,毫无起身开门的动静。
实在难以忍受,庄书璨压住欲破口大骂的苗头:“快出去——”
他终于听见起身的动作,随后紧接了句:“树藤手环,别摘。”
庄书璨闷闷道:“知道了,快滚。”
只听对方没再回话,脚步声渐远,直至门被砰地关上。
被子猛然掀开,庄书璨浸了一身冷汗,在啪啪嗒嗒的雨声中,粗着气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