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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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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让并没有回应周清,而是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因为他知晓自己的沉默会令她再说些什么,而他不想回答,也不想再听了。
他已经听得够多了。何姐、昊阳,还有村里的其他人,都在说周清喜欢他。
在这通电话之前,祁让确实觉得有些困扰,而困扰的原因在于周清是客人,一个入住农场的客人,而他是农场老板。
她住在他的地方,被莫名其妙的流言缠上,他总归要负责任。
所以才有了那通电话。
他本想解释清楚,得到的结果却出人意料。周清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就是喜欢他,没有误会。
既然没有误会,祁让也便放下了心,他并不把这“喜欢”放在心上。
祁让睡得有些沉,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刚从梦境中挣脱出来,整个人还恍惚着。
“咚咚咚……”门板震了震。
祁让以为是小马,胡乱套上衣服,拧开门锁。
“早呀。”周清站在门口 ,抿着笑,眼波流转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早。”祁让眼神瞟到周清身上,又淡然移开。
扯了扯还歪着的T恤,他冷脸问:“有事?”
周清敛了笑,“我没事啊,我是怕你有事。”她一字一句,格外认真,“你今天起得有点晚,是不舒服吗?”
说着,就伸手要往祁让额头上贴。祁让躲了一下,身体后仰,眉眼轻睨着眼前的女人,“没有不舒服。”
他长相本就硬朗,不爱笑,说话语气又淡,放在一般女孩儿身上,早就受不了了,扭头便走,才不惯着。
祁让等了等,见周清神色正常,没有因为他的不知好歹而生气,也没有转身就走,反而话锋一转,惊喜说:“你穿浅色的衣服好帅。”
“你以后多穿浅色的T恤吧,特别像大学生。”
被一个女人这样盯着看,祁让眉头凝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在周清看来,他眉宇间的沟壑好似藏满了故事,这样的模样出现在镜头简直不要太绝。
就像梁朝伟盯着你,他一字不言,光靠眼神就能诉说千言万语。
周清每每见识到他的冷漠,总会怀疑自己的攻略是否有用,可在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又会生出无数的勇气,绞尽脑汁地想将他拿下。
祁让想出去,可眼前的女人含笑堵在门口,他想关门,又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客人。
进退两难之际 ,何姐端着早饭朝这边看过来,“你们在干嘛?”
“我叫他起床。”周清大言不惭,说完还要看看祁让的反应。
祁让:“……不用你叫。”
“可我还是叫了。”
下一秒,周清就挽住祁让的胳膊,试图拉着人往院子里走。
她手指贴在他手腕上,松松抓着,微凉指腹下是滚烫的淡色青筋。
祁让没动,一脸淡然地看向身旁的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黑色长发披散,别在耳后,清丽亮眼。
她说他像大学生,可真正像大学生的是她。
意识回神,祁让试图抽回手,刚动了一下,手腕就被牢牢抓住。
周清那股执拗劲儿又上来了,她偏头瞪着他,“怎么了?”
祁让:“……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了。”她理所应当的那副样子叫人生不出脾气。
祁让说不过她,执意把手抽了出来。
这一幕刚好被何姐看见,她表情实在精彩,要笑不笑的,既想看,又有点害羞。
周清迎上去,问:“小马呢?”
“在看小羊羔。”
“那我去叫他。”她没再管祁让,快步朝羊圈走去。
以往吃完饭后,周清总要回房间待一会儿,可今天却很不一样,不仅没回房间,还总跟在祁让身后。
祁让不习惯身后长了一根尾巴,脸色不太好,他独来独往惯了,冷声问:“你有事?”
“没事啊,”周清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喜欢跟着你。”
“喜欢”两个字刻意咬重。
祁让确实管不了她,她是住在农场的客人,自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眼见着日头越来越大,祁让想着将在外放羊的小马叫回来。他走得急,压根就没注意身后的人,等发觉没动静时,扭头一看,周清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周清被丢下后也不生气,她正好要去处理工作,便回了房间。
纪录片的剪辑工作已经完成了,秦桉将宣传物料发给周清后就打来了电话。
“你看了吗?还行吧?”
周清滑着屏幕,好半天才说:“还不错,只是……有点拖沓了,能不能再精简一点。”
秦按那边安静了得有十秒钟,才咬牙切齿地说:“物料小张会杀了我的,你知道他都被我逼成什么样了吗?差不多得了我告诉你……”
“行行行。”周清妥协。
秦桉正经了点,“那地方有那么好玩儿吗?你也不挪挪窝?”
周清先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秦桉这件事,昨晚她对祁让挑明了“喜欢”,那就没有退路。
眼下是个好时机,周清不再瞒着,直言,“我想拍个片子,就在这儿。”
秦桉在给周清寄设备的时候,就有所预料,但实际听到了,还是不免惊讶,“你一个人?你一个人怎么拍!”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拍法,只是说辛苦一点,但我能搞定。”
秦桉知道周清的性格,没再做无谓的劝解,直截了当道:“你只管拍,我帮你找熟识的剪辑师。”
“先别急,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周清叹了声,说:“没辙了,我搞不定拍摄对象。”
秦桉都震惊了,“还有你搞不定的?”
周清说:“他很不一样,所以很难搞定,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拍。”
“很不一样?”秦桉嗅到一丝异样,“怎么不一样了?很……帅?”
周清想到祁让那副样子,“嗯”了一声,肯定道:“高冷帅哥。”
她手一摊,“我好说歹说,什么招都使了,现在在色诱。”
电话那头出现“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周清耳朵“嗡”地一下炸开,她把手机拿远,缓了好一阵儿才靠近。
一靠近就听见秦桉在那头喊:“你回来上班,你快回来!让我去色诱行不行?啊~”
周清本来挺为这事儿发愁的,听见秦桉来这么一出,瞬间放晴,笑得不行。
秦桉“嚎哭”一会儿,也就好了,挂电话前,她问周清,“色诱到哪个阶段了?”
周清说:“不太理想,我昨晚挑明了对他说‘喜欢’,以为会有进展,今天早上还跟他拉扯了一番,但他不仅冷,还躲着我。”
秦桉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极冷静的对周清说:“等会儿给你发个东西。”
五分钟后,周清手机里出现一个文件,她点开,险些被首页的八个大字闪瞎双眼。
那八个字是:色令智昏,奇招撩汉。
第一排第一段写的是:没有一个男人抗拒得了傻白甜,“傻”不是真傻,而是在男人面前适当装傻……
周清两眼一黑,赶紧退出了页面,想了想,又点进去,收藏。
她到院子里给祁让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祁让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小马在一棵树下乘凉,祁让过去以后,也跟着坐下,虽然比不上家里凉快,但这地方清静。
祁让背靠着树闭目养神,也不知道就这样待了多久,他警觉睁开眼时,人和车都已经到跟前了。
何姐自己去了集市,把三轮车开回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她有些惊讶地问:“怎么睡在这儿?”
祁让说:“这儿凉快。”
何姐显然不信,脸皱起来,“周清呢?”
祁让说:“在家吧。”
“怎么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真是……”何姐话说到一半就开始轰油门,三轮车飞一样朝院子开去,剩下的那一半话祁让没听清。
看着远去的三轮车,祁让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又觉得不至于吧。
周清不至于跑这儿来抓他吧。
祁让再次坐了下去,他虽然闭上了眼,但脑子活泛,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也就是这犹豫的片刻时间,小马突然出声。
“清清。”他说。
祁让第一时间没听清,问小马说的是什么,小马重复道:“清清。”
祁让听明白他说的是谁后,表情一滞,他扭头看去,看见周清打着一把伞正朝这边走来。
她已经将头发挽起来了,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增添了几分柔和。
那伞红顶黑底,她白净清透的一个人站在下边儿,眉眼不露,只看得见秀挺的鼻子和一张潋滟饱满的唇。
祁让转了转脖子,当做没看见。
周清走近后,也不说话,忿忿盯着他瞧。
这男人热得把灰色t恤的袖子全卷上了肩膀,皱巴巴堆积着,不觉得邋遢,反倒显现出几分随性的糙意。
露出的胳膊绷着劲,肩颈连着手臂的线条流畅分明,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动作轻轻鼓胀。
周清居高临下,偏了偏伞,在他头顶撑出一片更深的阴影,他果然抬头,不过很快又低下。
两人暗暗较劲,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周清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儿,滚了几颗打在他鞋面上。
他还是无动于衷。
周清服软,“回家吧,这儿太热了。”顿了顿,又说:“我不跟着你就是了。”
祁让睫毛动了动,正打算起来,就听见了轰鸣声。
一辆摩托车缓缓驶来,车上的人偏转身体,幸灾乐祸地大声说:“哥,叫媳妇儿给收拾了?”
说完便加快速度跑了。
周清看见祁让那副憋屈的样子,强忍住笑意,见他还不起来,又踢了一脚,“还想叫人看笑话?”
祁让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快步朝家里走。周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又有了主意。
她狡黠一笑,慢慢往家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