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圣代 时随目光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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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随在即将升入小学二年级之前还转过一次学。
那时候，湛容也在身边陪着他。
转学的缘故很简单，年仅7岁的他被别人撞破了异能，那人说，他很奇怪，走着走着旁边总会跟着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但等时随自己转头看过去，那个东西就消散了。
小孩子什么情绪都来得纯粹，仅仅是几句话的功夫，就能不假思索的恨上或害怕一个人。
时随一开始是不信的，直到有次放国庆的小长假，他转身撞上了分身，亲眼目睹了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一刻时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只记得他那一整天都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面。
后面还是湛容下了班才把他从房间引导出来的，至于湛容说了什么，他现在已经忘了。
他只记得自己那时候一边哭一边说自己被脏东西缠上了，会连累家人的。
湛容听到这笑了一声:“你这是把你在学校听到的所有谣言，全都打包带回家给我听啊？”
时随:“……”
湛容见时随终于出来了，也没急着说些什么“谁让你把自己锁进去的”也没说“别人怎么就说你不说别人，管好自己不就好了”这类的话，只是拿了包抽纸，抽了两张纸巾帮他擦眼泪。
“这不叫脏东西。”湛容说，“这是异能。”
“什么是异能?”
“就是别人都没有，就只有你一个人有的礼物。”
再后来湛容帮时随办理了转学，转到了一所离家较远的小学。
刚转学来没多久的时随再听说又来了一个转校生的时候，他是挺意外的，只觉得巧。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另一个转校生就是叶舟。
“喂?怎么了？”叶舟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两秒，只听到对面呼啸而过的风声，他蹙眉问道:“你在哪？时随?”
时随在对面愣了一下，好像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叶舟叫自己的全名。
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我在车上。”时随声音有些沙哑，他伸出手，指尖摁下按键的同时，车窗缓缓升了上去，把风声慢慢隔绝在外。
叶舟听到回答轻轻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随书桌上的电子表——21:43。
“这么晚要去哪啊？”叶舟问，“出什么事了吗？”
时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他听到古音说的那句“异能会传给她最放心不下的那个人”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凿了一下，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里失明了很久的盲人突然治好了眼睛，所有曾经疑惑的，茫然的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而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就在这时被放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跟古音说的，只记得自己匆匆洗了碗就往外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打了辆车，而目的地正是他家。
“怎么不说话?这么要去哪？”叶舟说着话的时候下意识放缓了语气，他从时随的衣柜里翻出了件白色的外套:“要陪我你吗？”
“我到了。”时随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下了车，他顺手将车门关上，迎着风让他清醒了一些，“你开个门。”
叶舟愣了两秒，转身往楼下走去。
叶舟开门见到人的时候皱了下眉，刚想说“怎么穿这么少？”可话还没说出口，时随就先出了声。
“对不起。”时随手紧紧地攥着衣袖，手不自觉的发颤，他眨了眨眼，鼻尖有些泛酸。
叶舟怔了怔，虽然不知道时随为什么特地跑来跟自己说这句“对不起，”可比脑子更快一步的反应是身体。
时随没想到这人会走上来抱住自己，刹那间，那些不知所措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锚点。
“进来说，”叶舟说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他想了想还加了一句:“外边冷。”
时随有些含糊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
“所以说，我们两个的事情，我妈一直都是知情的?”叶舟背对着时随，盘着腿坐在床上，说着还往后靠了一些，竖着耳朵听时随说话。
时随坐在床沿，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嗓音还有些哑:“嗯，她是这么和我说的，她能读心。”
叶舟“啧”了一声，说:“我说我小时候撒谎，她怎么都看得出来，原来是开挂了。”
时随目光看向别处没回话。
“我说，”叶舟把抽纸往后推了几寸:“那个……我能转过来了吗？”
时随抬眼正好对上了房间的落地镜，他看着镜子里叶舟的脸，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他眨了眨眼，就在叶舟准备转过头的瞬间终于出了声:“不可以!”
叶舟顿了两秒，索性跟时随背靠着背说了句:“行，我不看你，你继续哭吧。”
时随:“……”
时随很想打他。
“纠正一下，”时随说，“我没哭，是你眼睛有问题。”
叶舟点了点头，认真地思考了两秒后回答:“噢，眼泪是风吹出来的啊，那改天我去看看眼科，看看这情况能治吗？”
时随：“……”
“好了，怎么突然过来见我就为了说一句‘对不起’，好好的道什么歉呢？”
“我……”时随话说到这又没了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口，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呼吸都成了问题，也不知道还从哪里说起。
湛容曾经和他说过，他有异能是因为湛容也是个异能者，所以生下的他也有异能。
那时的时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仰头看着湛容认真问道:“那妈妈第一次看见的分身是什么时候?”
会感到害怕吗？
也会感到不安吗？
湛容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告诉他:“我的异能不是分身哦。”
“那是什么？”
“是附身。”湛容说着，在这时又转了话题:“你什么时候看见他的?”
这个“他”没有明确指谁，但时随那时却很快的反应了过来，那个“他”指的是分身。
“我一直以为，我们灵魂互换是因为你扰乱了磁场，”时随说，“其实并不止，这其中还有我的错。”
叶舟:“啊？你有什么错?”
“我还有一项异能，是附身。”时随手攥着床边的被子，每说一句都像是逼着自己直面那些曾经的旧伤疤。
叶舟“哦”了一声，靠着时随的背，语速不快不慢，语气里也带着安抚:“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灵魂互换又不是我们想换的，而且你也说了，这里边也有一半是我的错吧，别什么都自己背着，好吗？”
哪有什么所谓的灵魂互换?
不过是两个刚觉醒、都没能受到控制的异能相撞罢了。
时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叶舟手里抓着一团白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他眨了眨眼，因为刚洗过头，发梢还滴着水，他右手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一把，伸出左手指着叶舟手里的那团东西问:“这是什么？”
叶舟看也没看，只是把手里的那团东西碰了一下时随的脸颊，时随愣了一下，感到一阵凉意传过来。
“包着几块冰块的洗脸巾，给你敷一下眼睛，不然明天眼睛会肿。”叶舟笑着解释道。
时随抬手抓住了那团裹着冰块洗脸巾，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随口问了一句:“你哪里来的冰块?”
时随从不会在冰箱里囤冰，湛聪也不会特地买冰块放冰箱里，叶舟到底是从哪里变出的冰块?
叶舟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了什么东西，他转过身来手上多了两杯圣代。
叶舟跟邀功似的，笑得那双眼睛都弯得跟月牙似的:“我点了两杯圣代!一个草莓味的，一个巧克力味的，你要哪杯?”
时随:“……”
大冬天谁要跟你一起吃这么冷的东西？
还有，谁允许你把这种东西带进我房间吃的?!
两分钟后，叶舟手里拿着两杯圣代被时随赶出了房间。叶舟眨了眨眼，看着紧闭的房间门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叶舟:“……”
至于么？
叶舟无声的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走下楼，把两杯圣代放在了茶几上，往沙发上一坐，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正打算拍张照片，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笑嘻嘻的转过头，就见时随满脸不情愿的走到茶几前，拿了杯草莓圣代。
叶舟轻笑一声，看着时随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吃圣代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意外的乖。
时随轻蹙了一下眉，刚把那口冰凉咽下去，就没忍住抱怨了一句:“那冰块一定得点圣代才给么？”
说着，抬眼看向了叶舟。
只见叶舟举着手机，镜头正怼着他，他当场就炸了，放下那杯圣代就去抢他的手机:“不许拍!”
叶舟一脸无辜的说:“我拍的是我自己!”
时随:“那也不行。”
叶舟拿着手机闪了一下:“为什么?”
时随动作没停:“就不行!”
“行行行，”叶舟最后还是妥协了:“我删，镜头不对着你，对着我总行了吧？”
时随看着他把照片删后，不咸不淡的说:“换回来再说，换回来你拍多少自拍都行。”
叶舟犹豫了半天才说:“好吧。”
叶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23:45。
这个点让时随回家肯定是不可能的，两个人不是第一次睡一起，但这一回对叶舟来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