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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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且行头七。
葬礼上。
现场来了许多许多人。
方云峤站在角落，掠过来来往往的人，瞧着正中央的黑白遗像。
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
挡住了方云峤的视线。
“方先生，你还好吗，听李警官说，你状态不大好。下巴怎么了？”
女人一头齐耳短发，穿着黑色西装裙，耳朵上戴一个红色耳钉。
是乔安楠，贺且行的经纪人和好朋友。
“没事，一点小意外。谢谢你叫我来。”方云峤说。
方云峤走上前几步，又看向远处。
乔安楠顺着方云峤的视线，看到贺且行的遗像。
乔安楠深呼了一口气。
“...他说过，如果哪天他不在了，他想去大海里...”乔安楠说。
方云峤愣了愣。
“为什么。”
“不知道呢。”乔安楠摇摇头。“他说夜晚的大海很美。夜晚的大海明明那么黑...你说是吧。”
乔安楠说贺且行的妈妈到了，她去招呼一下，让方云峤自便。
方云峤看了看她，乔安楠走向一个拿着帕子擦眼泪的中年女人。
女人身旁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的女生搂着女人的肩膀。
是贺且行的妈妈，还有继父，和继妹。
至于贺且行的爸爸，梁如惠说过，早几年飞机事故去世了。
贺且行...一直都很孤单吧。
方云峤又继续瞧着贺且行的照片。
到献花告别的环节。
方云峤手里拿白玫瑰。
跟在人群里排着队。
他在很靠后的位置。
有人在哭，有音乐在响。
终于。
到他了。
他瞧着贺且行。
隔着水晶。
躺在棺椁里的贺且行。
贺且行就像睡着了似的。
好想和贺且行再说说话。
你知道吗。
我看了你所有的电影。
我知道你最满意哪部戏。
我知道你最讨厌什么角色。
我知道你...很孤独。
和我一样。
贺且行...睁开眼睛...好不好？
“喂，你怎么了？”周围有人问。
方云峤抓着胸口，呼吸开始急促。
他忽然滑倒在地，他的手划过透明的水晶。
贺且行......
方云峤又一次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
方云峤身体像是不见了。
他睁开眼，忽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愣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是透明的。
这是哪里？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一个小男孩躺在地上。
一个女人也跪在地上，在哭。
男孩的手上抱着一个小叮当玩偶。
他颤抖着身体。
他的右侧锁骨下方的胸廓扎进了玻璃。
地上有碎裂的酒瓶子。
方云峤一怔。
这个孩子是...他是...
“且行！且行！”女人哭着，手不知往哪里放。
“都是你的错！如果且行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放过你！”女人说。
年幼的贺且行晕了过去。
方云峤像一阵风似的到了贺且行身边。
他的手穿过了贺且行。
原来是贺且行父母离婚前夕。
贺且行的父母叫来救护车。
医生给贺且行拔出玻璃，缝了针，贴上纱布。
贺且行躺在儿童病床上。
他的父母隔着帘子在低声争执离婚的事情。
......
贺且行睁开了眼，他看向方云峤，方云峤也看着他。
“大哥哥，你是鬼吗？”贺且行轻轻问。
方云峤愣愣。他看得见我？
“我...你看得到我？不害怕吗？”
贺且行摇摇头，“你是来保护我的吗？像小叮当保护大雄一样。”
小叮当保护大雄？
小叮当保护大雄啊...
我...能保护他吗？
方云峤沉默良久。
他向贺且行伸出透明的手。
“我和你拉勾，我做的你的小叮当。”方云峤说。
贺且行抿抿嘴，他试着伸出手，胸廓的伤口开始疼痛，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方云峤赶紧说：“我和你约定好了。你先好好休息。”
“你不能骗我。爸爸就骗了妈妈。”贺且行瞧着方云峤。
“爸爸骗了妈妈什么？”
“爸爸说永远爱妈妈。但是爸爸现在喜欢了小莲阿姨。”
“......”
贺且行眼睛红红的，他一下一下吸着鼻子。
方云峤心揪了起来。
他凑近贺且行，柔声说：“我给你唱摇篮曲吧...”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小小的贺且行睡着了。
在方云峤透明虚幻的怀里。
方云峤不大敢睡，下一次睁眼，不知道又是哪里。
贺且行又会在哪里？
枕边呼吸？怀里安睡？
还是。
棺椁里长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