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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7）灵魂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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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吗？我给的异能？
黎宿晓眨眨双眼，好像也不觉得很意外。
他确实已经通过［移花接木］把一个异能给了阿玄，如果是失忆前，好像也正常。
不，还是很不正常的。
因为他还有一个人偶师的身份，他也确实永远［人偶］这个异能。
黎宿晓愣住了。
他意识到，如果他原本就拥有［移花接木］这个异能，那［人偶］的异能会不会是他从别的地方拿来的，或许就是从真正的人偶师身上……
“你在想什么？”秋闲梦抬手在黎宿晓眼前晃了晃，注意到他的表情，秋闲梦察觉出不对劲。
她问道：“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黎宿晓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秋闲梦说：“你失忆了，医生？难道……”
“等一下，”黎宿晓打断她，总觉得秋闲梦下一句会蹦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他缓了缓，才问道：“你认识我，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
秋闲梦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并拢露出一条缝：“不多，我就知道一点点。”
之前她一直以“医生”称呼黎宿晓，连“黎宿晓”这个名字也是前两天由宁衔日介绍才知道，但秋闲梦确实知道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黎宿晓在犹豫。
按道理来说，现在一份曾经经历的线索摆在他面前，黎宿晓应该很高兴。
但他现在亟需一点时间把自己的事梳理一遍。
黎宿晓说：“让我再想想。”
“如果你打算知道那些事，欢迎随时来找我。”秋闲梦并不意外，她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说，“当然，互助会也非常欢迎你的加入。”
黎宿晓朝她摆手，说：“还是算了吧。”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异常调查局的成员，还是神弃的人偶师，还有读书会的想杀他，再来个互助会？
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秋闲梦被拒绝后也不气馁，笃定地说：“等你恢复记忆，我相信你一定会加入互助会的。”
黎宿晓不知可否，但也没明白秋闲梦的自信从何而来。
他告别秋闲梦后，站在公寓旁，望着副本边界处的灰雾出神。
最开始，黎宿晓能确定的只有自己的名字，那是在噩梦中唯一传达给他的记忆。
后来出现的黎荣、赵叔、阿玄给了他在这个世界的一个锚点，让毫无记忆的他知道原来他也有家，他家人。
突然出现的神弃一伙人则是意外。
但也让黎宿晓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他到底是“黎宿晓”这个人，还是说是他是人偶师，只是为了卧底进调查局代替了“黎宿晓”。
而刚刚和秋闲梦的对话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
或许他之前是个积德行善的医生，只是人偶师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人偶师失手了，他拿到人偶师的异能后无意间顶替了人偶师的位置。
应该是这样吧，黎宿晓心想。
这样的话他面对黎荣、赵叔也能安心，原来他真的是“黎宿晓”。
＊
等回到四号楼的五楼，黎宿晓敲响了505室的门。
“黎宿晓？”门里传来声响。
宁衔日打开门，手里还举着汤勺：“回来得正好，我饭刚刚煮好。”
他给黎宿晓让开位置，端着汤进了里间。
“好，我来帮忙。”黎宿晓把灶台边上的碗筷拿上。
因为担心后面几天的食物问题，宁衔日只简单做了一菜一汤，剩下的食材打算先存起来。
黎宿晓吃得有滋有味，一碗饭吃完又盛了汤喝。
他把嘴抵在碗上，透过缭绕升腾的热气去看宁衔日。
“看我做什么？”宁衔日都没有抬眼，却清晰感受到了对面的视线。
啊，被抓包了。
黎宿晓把汤咽下，把碗放在桌子上，说：“你不问我去找秋闲梦说了什么吗？”
“嗯？”宁衔日看向他，说，“我知道这个干什么，你是我的同伴，又不是我监视的犯人。”
“而且我能猜到，秋闲梦认识你，你是为了过去的事才去找她的。”
“猜对了。”黎宿晓喝了一口汤，碗里只剩一个浅浅的底。
他说：“但我没让秋闲梦说完，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过去。”
黎宿晓有点愁，那筷子戳着汤碗里的一个眼球。
眼球并不大，上面覆了一层汤水油脂，连瞳孔都多了些神采，好像正温和地注视着他们。
“那些都是你。”宁衔日耐心开导他 “无论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它都是你的一部分。你只是脑部受创导致的失忆，总会想起来一切的。”
虽然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而且我相信，过去的你也一定是一个温柔的人。”说着，宁衔日给黎宿晓盛汤，那颗眼球从汤勺落进黎宿晓的碗里。
宁衔日说：“再喝一点，把它解决掉。”
“好。”黎宿晓没有拒绝，他夹起那颗眼球送进嘴里。
有点滑，里面有点糯，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宁队长，你的厨艺真好。”黎宿晓把碗里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完，夸赞道。
宁衔日被夸美了，说：“我可是从小就和我哥学习做饭了。”
“我学的一道菜就是炒土豆呢。”
“好厉害。”黎宿晓想想自己，不会啊，什么都不会。
感觉失忆前他也不怎么会做饭。
＊
霞平市。
异常调查局大门处的牌子才换了不久。
异常和副本公开后，调查局内还在忙，那几栋公寓和住户还没回来，还需要安抚人心。
白七巧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他们刚刚从局长那里出来，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调查部。
一群调查员整装待发，准备出任务。
人群中原诺回头看了眼这位后勤部的部长。
“白部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林半茉刚刚给底下的人指派任务，最近城市周边异常出现的频率也在逐渐增大，调查部可忙得很。
白七巧笑着摇头：“我们后勤部还好，话说防控部还没选定新部长吗？”
林半茉说：“局长他们应该已经在挑人选了，看来再过不久我就能卸下这一部分的担子了。”
她们唠了一会儿，白七巧咳了两声，摆手道：“我就不打扰你了。”
林半茉看着她几乎没有血色的脸，还有眼下黑青色的一片，说：“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白七巧笑着回道：“放心，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离开调查部，白七巧让身后的护工推她去研究所。
他们穿过守卫，进入那栋建筑乘电梯往下。
少有人知道，调查局的研究所建在海中地下，那层海水是天然的保护屏障。
既防御外来入侵，又防止研究所内的生物出逃。
白七巧坐上巡航车，车子带她驶向目的地。
在一间实验室里，宁归声穿着防护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冷静地给面前一个绑在床上，长着尖刺獠牙的球状生物注射药剂。
“记录这个异常的反应。”宁归声对身边的助手说。
他接到了白七巧的来访申请，想来也快到时间了。
宁归声脱掉防护服，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了白七巧和她的护工。
“白部长，是有什么要事吗？”宁归声推开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拿了记录本又出来。
白七巧跟着他，看到了一个房间里躺着的女生。
那人被安置在一个长条型的装置里，旁边是各种仪器和管子。
下面标着一行字“王弄月，异能失控”。
“我记得你并不负责人体研究。”白七巧说。
宁归声在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王弄月的各项数据，说：“这是我弟要我照顾的。”
白七巧并不意外，两人看着王弄月。
良久她才开口说：“我打算让宁衔日当下一任部长。”
宁归声也不意外她的决定，说：“那杨昕呢？”
“他当一个副手当然适合。”白七巧剧烈地咳起来，咳过后一股热流蔓延至四肢百骸，叫人舒服到想闭上眼睛。
“我还以为你会反对。”白七巧努力睁开眼睛。
宁归声看向她，就像在看着出现数据错漏即将报废的仪器，他拧着眉说：“我改变不了你们的决定。”
“就像我后来才知道，宁衔日加入后勤部也是你们早就预想到的未来。”
异常调查局的一切都是被局长和副局长安排好的，没人能撼动他们的决定。
“抱歉。”白七巧说，“这都是为了那个未来，为了让人类得以存续。”
宁归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理解，他说：“你们那一群人，都是疯子。”
对他来说，人类什么的并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连实验也只是抱着一半的兴趣做的。
白七巧笑了一声，说：“宁归声，你会明白的。”
离开研究所，白七巧回到了后勤部。
“推我去审讯室。”白七巧说。
护工把她推入最里面001号房，那里关着一位神弃的成员。
据说那是神弃的圣殿委员长，人偶师的直系下属。
听见动静，001并没有抬头。
“我已经很久没用过异能了。”白七巧开口说。
001眼球转动，看见了视线角落里的轮椅，他声音嘶哑，说：“我知道你，调查局的白部长。”
“是我。”白七巧说，“这次由我来审你。”
“你是人偶师的下属，那你应该知道，人偶师的真实身份。”
“哈，你们真的觉得我会说吗？”
白七巧知道她不会，这样的对话已经出现了数次。
此时，隔壁房间里，有数人在观察记录他们的对话和状态。
白七巧不再多言，手心朝向他。
［灵魂审判］
001身后出现一个虚影，那是他自己在重复他的经历。
“啊！”001因痛苦尖叫，双手上的镣铐砸在桌上，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圣、圣殿在上！”
审判还在继续。
他在幼时杀死邻居家的狗，此为一判；他在中学时霸凌自己看不惯的同学，此为二判……
001在人偶师手下做事，曾肆意虐杀副本里的调查员，此为第二十五判。
审判结束，白七巧几乎看不到审判的内容。
眼睛酸涩，眼皮越来越沉，因为异能的副作用，白七巧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她总担心自己睡过去后，灵魂也会随之飘走。
现在，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白七巧闭上了双眼。
